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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蘭亭包廂的窗戶緊閉，但窗簾微微晃動了一下。
有人掀開窗簾往下看了。
十點零五分。
林厭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趙啟盛發來的資訊:「紀委的老同學剛纔旁敲側擊問我哥，是不是今天中午要和胡衛東吃飯。我說不清楚。他沉默了幾秒，說知道了。」
十點零八分。
林厭看到蘭亭包廂的門突然開啟了。
王誌走了出來，臉色有些難看。他站在走廊裡打電話，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林厭通過情緒感知能看到他頭頂爆開一團混亂的色彩，怒、懼、惡等交織在一起。
電話打了大概兩分鐘。
王誌結束通話電話後，在走廊裡來回踱步了幾次，然後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了一下領帶，推門回到包廂。
他的表情恢複了平靜，但頭頂的色彩依舊混亂。
“第一個炸彈爆了。”林厭在心裡說。
十點十分。
第三個電話的時間。
林厭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數字跳動。
十點十一分……十二分……十三分……
冇有動靜。
陳姐冇有發來確認資訊。
林厭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嘗試撥打陳姐的電話，但關機了。
出問題了。
計劃中的第三環，那個本應讓王誌在胡衛東麵前徹底失控的懷孕情婦電話，冇有按時打來。
“七爺，”林厭在心裡急問，“能感知到王誌現在的情緒狀態嗎？有冇有接到什麼特殊電話？”
“稍等……我在看……”七爺的聲音也難得正經起來，“他現在的情緒……奇怪。怒和懼都在，但還多了一種……得意的粉紅色？等等……他剛纔接了個電話，很簡短，但接完之後，懼色少了一大半。”
林厭的腦子飛速運轉。
陳姐失聯。王誌接了個讓他安心的電話。
隻有一個解釋，王誌發現了陳姐的動作，控製了她，並且將計就計，反過來設了個局。
這個局的目標是誰？
是趙啟強？還是……我？
林厭猛地抬頭，看向蘭亭包廂的方向。
也就在這一刻，包廂的門再次開啟了。
但這次走出來的不是王誌，而是胡衛東。
這位銀行副行長站在走廊裡，臉色鐵青。他冇有打電話，而是直接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腳步很快，像是要立刻離開。
王誌從包廂裡追了出來，攔在他麵前，急切地說著什麼。
胡衛東揮手打斷他，繼續走向電梯。
談判……破裂了？
但為什麼是這個時候？第三通電話還冇打啊？
林厭死死盯著兩人的情緒色彩，胡衛東頭頂是深紫色的懼意中混雜著被欺騙的怒黑。王誌頭頂則是焦急的微紅與一種……詭異的、計劃得逞的暗綠？
不對。
這不是計劃中的破裂。
這是……王誌主動製造的破裂？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林厭腦中成形，王誌早就知道今天會有人搗亂。他不但做了防備，還反過來利用了這個機會，用某種方式測試了胡衛東的反應。而現在胡衛東的憤怒離去，很可能也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他在演給誰看？
“小子，”七爺的聲音突然繃緊，“你有麻煩了。我感知到至少三個帶著敵意的情緒源正在向你靠近，從樓梯、電梯、還有二樓另一側的走廊。顏色是……惡意的深綠，混著貪婪的紅。”
林厭猛地站起身。
他環顧四周，二樓茶座裡原本稀疏的客人中，有三個男人幾乎同時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或報紙。
他們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林厭的位置。
被髮現了。
王誌不僅破解了今天的局，還反過來鎖定了佈局者的位置。
林厭強迫自已冷靜，快速分析:
陳姐出事，計劃暴露。王誌現在有了防備，原定的逼他暴露U盤可能行不通了。
但七爺剛纔說，王誌的情緒是焦慮和得意。他可能以為控製了陳姐就萬事大吉，對那個藏起來的U盤，反而會因為過度自信而疏於防範。
賭一把！
林厭在心裡對七爺說:“直接去找！用情緒感知掃描房間！他藏東西的地方一定有強烈的情緒殘留！”
“你小子不怕現在上去是自投羅網？”
“不上去也是羅網。”林厭咬牙，“趙啟強說十點十五分製造混亂，那是唯一的機會。賭王誌的燈下黑心理，他以為控製了局麵，對藏匿點的防護反而鬆懈了！”
他一邊向服務員示意結賬，一邊快速走向樓梯口。
但那三個男人已經圍了上來。
最近的一個走到五米開外，手插在口袋裡，明顯握著什麼東西，臉上帶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林先生，王總請您上去坐坐。”
林厭腳步不停:“讓開。”
“這恐怕由不得您。”另一個從側麵逼近。
三麪包圍。
樓梯就在前方十米，但已經被堵死。
林厭深吸一口氣，看向三樓走廊的方向。
十點十四分。
還差一分鐘。
就在這時，三樓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嘩啦啦——”
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的怒吼。
“著火了！快跑！”
“電梯壞了！走樓梯！”
混亂的腳步聲從三樓湧下。
趙啟強的混亂準時開始了。
三個圍堵林厭的男人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向樓梯口。
就這一瞬間的空隙！
林厭用儘全部力氣，側身撞開右側的男人，朝著樓梯口狂奔！
“攔住他！”
身後傳來怒吼。
但已經晚了。
林厭衝上三樓，走廊裡一片混亂。幾個服務員正在安撫客人，地上有碎玻璃和水漬，煙霧報警器在閃爍。
蘭亭包廂的門虛掩著。
林厭毫不猶豫，推門而入！
包廂裡空無一人。
茶幾上擺著未喝完的茶，菸灰缸裡有幾個菸蒂。主位的沙發椅背上搭著王誌的西裝外套。
他衝過去，背靠牆壁，集中全部精神力。
“七爺，幫我放大情緒感知！掃描整個房間！”
視野中，房間各處浮現出淡淡的情緒色彩殘留。大多數是焦躁暴怒的黝黑，那是王誌和胡衛東爭吵時留下的。
但在主位沙發的扶手下方，有一團極其濃鬱的、混雜著深紫的恐懼的情緒雲團，幾乎凝成實質。
就是那裡！
林厭撲過去，摸索沙發扶手底部。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猛地踹開！
三個黑衣男人衝了進來，手裡握著甩棍。最後進來的那個，反手鎖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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