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落地窗外傾瀉進來，照得一室通亮。
亮得能看清每個人眼角的細紋，能看清那些笑容底下藏著的小心思。
一分鐘了。
掌聲還在繼續。
剛開始的整齊已經有點散了，有人拍得快，有人拍得慢，但冇人敢停。
有幾個人的笑容開始發僵，嘴角微微顫抖，像是快抽筋了。
他們的眼神開始飄。
互相交換，又迅速移開。
什麼意思？
怎麼還不讓停？
這新老闆……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
一箇中年男人，額頭上已經沁出細汗，他拍手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突然加重了力道，拍得更響、更用力了。
“啪啪啪！啪啪啪！”
那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響亮。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跟著加大力度。
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新老闆，是在敲打他們。
下馬威。
掌聲瞬間變得更熱烈了。
剛纔還隻是禮貌性的拍打，這會兒變成了賣力氣的鼓掌，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把手掌拍爛給張狂看。
有人邊拍邊點頭，臉上的笑容又擠出來幾分。
有人拍得太用力，臉都憋紅了，但還在堅持。
還有人一邊拍一邊偷偷觀察張狂的表情，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掌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在會議室裡迴盪，震得窗戶都好像在嗡嗡響。
三分鐘了。
掌聲還在繼續。
張狂冇開口。
臉上表情平靜得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實際上——
這三分鐘裡，張狂的注意力全在係統裡。
他隻是看看係統的資訊，順便整理一下那四千多條下屬資訊。
誰知道這幫人自己就開始腦補了。
下馬威？
敲打？
他根本冇想那麼多。
不過——
看著台下那些越來越僵的笑臉，越來越響的掌聲，張狂覺得，這個誤會，好像也不錯。
有人的手已經開始發抖，拍下去的動作變得軟綿綿的，但不敢停。
有人的笑容徹底僵住，嘴角抽動著，不知道是該繼續笑還是該收起來。
陳建國站在張狂側後方，臉上的笑容也快掛不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幕，心裡對這位新老闆的評價又上了一個台階。
年輕。
但不好對付。
這一手，玩得真漂亮。
他正想著，張狂終於動了。
慢慢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掌聲戛然而止。
會議室裡突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張狂看著他們，笑了。
“各位辛苦了。”他說。
但那些高管們，誰都冇敢接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狂身上。
張狂對著陳建國擺了個手勢，陳建國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讓他繼續。
他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好，剛纔張董給大家打了招呼，接下來我詳細介紹一下咱們集團的業務情況……”
他的聲音洪亮，語調抑揚頓挫，不愧是乾了八年總經理的人，說話自帶氣場。
“……張董年輕有為，相信在他的帶領下，雲頂集團一定能再創輝煌……”
掌聲又響了起來。
陳建國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張董，您說兩句？”
張狂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從那群人臉上一一掃過——那個忠誠度隻有49的，那個58的，那個笑得最假的，那個眼神躲閃的。
“各位。”
張狂開口了。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整個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那些剛剛拍到手發紅的高管們，這會兒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張狂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