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爾娜又講了鏡界的事，講了他們是怎麼麵對那些獸王的，說起安格爾製定計劃時的樣子時，她眉眼彎彎。
“安格爾那時把地圖鋪在地上，用匕首尖指著每一個標註，明明那裏那麼危險，可隻要安格爾在，我就總覺得安心。”
“他總說自己在計算，在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收益，”露爾娜笑了笑，“可他每次都會沖在最前麵。”
她講安格爾怎麼救下賽蓮，怎麼一個人扛住神明的攻擊，她講了很多，有些是艾卡米知道的，有些是她不知道的。
賽蓮一直安靜地聽著，露爾娜說的，她基本也都知道，說來，她總是在和露爾娜姐姐共享著安格爾在學院的時間。
賽蓮覺得這樣很好，她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了。
小妮子挨著露爾娜坐著，小手從袖口移到她手背上，輕輕覆著，像是在給她一點溫度。
艾卡米放下杯子，向後靠進椅背，看著露爾娜，看了好一會兒。
露爾娜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安格爾被趕出家門的時候，我不在。”
艾卡米苦笑了下：“我在薩耶爾忙著研究，卻連他出了什麼事都不知道。等我收到信，已經是半年後了。”
她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又鬆開。
輕輕嘆了口氣，艾卡米搖搖頭：“雖然一切因你而起，但是我還是要謝謝你，露爾娜，賽蓮。”
艾卡米說：“謝謝你們陪在他身邊。”
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艾卡米換了個姿勢，身體微微前傾，手指搭在膝蓋上，像是在斟酌什麼。
過了幾秒，她開口：“所以那個灰發的女孩，阿洛洛...她跟他是什麼關係？”
露爾娜的睫毛顫了一下，大白毛微微眯起眼睛，一抹危險的神光劃過。
沒有立刻回答，她隻是看著杯子裏的水，思索了下，賽蓮側過頭看她，小粉毛的眼睛裏有些擔憂。
賽蓮感覺自己好糾結，喜歡安格爾，喜歡露爾娜，喜歡阿糯糯，也喜歡莉莉絲，她都好喜歡，可大家似乎不像她一樣...
嗚。
“她...”露爾娜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適的詞，“雖然我不喜歡那個人，但不得不承認。”
“她總是能在安格爾最需要的時候一直在他身邊。”
說完後，露爾娜揉了揉眉心。
但賽蓮卻有些不樂意：“阿糯糯姐姐確實好，但把安格爾在危險時救回來的，明明總是露爾娜姐姐才對！”
大白毛愣了下，然後開心地笑了笑，眼裏那抹莫名其妙的失落也消散不見。
她嘿咻一聲把賽蓮抱進自己懷裏用力揉了揉：“賽蓮這麼喜歡我呀？”
賽蓮被悶得喘不過氣，但還是努力道：“嗯，喜歡！所以露爾娜姐姐不許露出那種表情了喔，不然我就要生氣吶！”
露爾娜隻覺得被治癒了，未來如果能跟安格爾生個像賽蓮一樣的寶寶就好了...
等等...或者讓賽蓮生兩個，她抱過來一個自己養。
我去...
我難不成是天才...？
...
...
百合小劇場終於完結，露爾娜為滿臉紅潤的小賽蓮整了整衣服，艾卡米放下手裏的書：“完事兒了？”
露爾娜點點頭，輕咳一聲：
“說回阿洛洛，她確實很強，強到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但在安格爾麵前，她隻是個小女孩。”
艾卡米看了她很久。
“你不吃醋嗎？”她問。
露爾娜轉過頭，看著艾卡米那張和安格爾有幾分相似的臉，想了想，然後笑的有些無奈，嘴角弧度不大，但眼睛裏的光卻軟了下來。
“吃呀，”她說，“當然吃啦。”
“艾卡米小姐，我恨不得他身邊隻有我一個人。”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賽蓮。
小粉毛正仰著臉看她，眼睛濕漉漉的，像隻小動物。
露爾娜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軟軟的，手感很好。
賽蓮被她捏得臉頰鼓起來，也不躲，就那樣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點憨憨的笑意，儘是依賴和信任。
露爾娜鬆開手，輕輕嘆了口氣。
“可是我怎麼都沒辦法狠下心。”
她說。
“她們...有的被他救過命，有的因為他才找到自己想走的路，有的...整個人生就隻剩下他了。”
艾卡米安靜地聽著。
“你知道嗎，艾卡米小姐。”
露爾娜的聲音低下來，像在跟自己說話：“我有時候會想，如果安格爾不是這樣的人...”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看到有人遇險會繞開，如果他看到有人絕望會假裝沒看見，如果他因為有一副好皮囊就沾花惹草，那我一定不會上喜歡他。”
她抬起眼，看著壁爐裡跳動的火焰。
“啊...是啊，我喜歡他會對身處絕望的人伸出手去，我喜歡他明明自己都顧不好，還要去管別人的閑事，我更喜歡他明明可以躲開，偏要衝上去。”
她停了一下，聲音更輕了。
“現在想想，如果他真的把那些人都推開，隻留我一個人在他身邊...那他還是我喜歡的那個安格爾嗎？”
露爾娜搖搖頭：“不會的，那樣的安格爾不是我心中的安格爾，他呀，或許就是我的冤家吧...”
賽蓮靠過來，小腦袋抵著她的手臂，沒有說話，隻是靠著。
艾卡米看著露爾娜，思考了下，她才道：“所以你就這麼忍著？”
露爾娜搖了搖頭：“這點你說錯了，艾卡米小姐，不是忍，我隻是選擇接受現實。”
她嘆了口氣：“而且，他那個木頭腦袋，能想明白這些已經很難了。”
“你知道嗎，在學院的時候我給他送過好幾次點心，他每次都認真吃完，然後隻說謝謝，什麼甜言蜜語都沒有。”
“我找他約會，安格爾每次都會出來，但偏偏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我跟他暗示過很多次，他都聽不懂。”
“...不，或許是裝作聽不懂吧，安格爾那個壞人。”
她說著，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可是，他會在我冷的時候把外套給我，會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我，會在我不開心的時候...雖然不知道說什麼，但他會坐在我旁邊，就那麼陪著。”
“我知道他知道，他知道我知道。”
“我們其實早已經心意相通了，安格爾不是笨蛋，他隻是沒時間，也暫時不願意去麵對那些事情而已。”
“在學院裏的時候，為了活下去，他已經拚盡了全力，又怎麼有時間思考這些呢？”
說到這，露爾娜摸了摸自己手腕上，安格爾送她的藍色螢石手鏈：
“我愛他，我的意思是...”
“我愛他的全部。”
艾卡米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你也病得不輕。”她說。
露爾娜愣了下，然後也笑了。
那笑聲自嘲卻也釋然，賽蓮靠在露爾娜手臂上，聽著她們笑，自己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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