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的天啊....昨天發完之後蚌才發現有部分內容發錯了,改回來了,今天加更,蚌錯惹...)
夜色深沉,月光如冰涼的泉水,透過玻璃窗,浸濕了房間。
露爾娜猛地睜開眼。
胸膛下的心跳快得不成樣子,咚咚地撞著肋骨,沉悶的迴響在寂靜的房間裏異常清晰。
臉頰一片濕冷,枕頭上洇開深色的水痕。
她坐起身,銀色的長發淩亂地貼在頸側。
夢裏殘留的情緒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空曠而澀然的沙岸。
她心口的位置傳來細密的抽痛。
露爾娜抬起手,指尖觸碰到枕邊的濕潤,愣了片刻,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的眼淚。
“夢...”
她掀開薄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窗邊。
晚風帶著庭院裏草木的氣息吹進來。
她低下頭,手腕上那串藍色螢石手串在清冷的月光下,流轉著溫潤而靜謐的微光。
隻是一個夢。
一個過於清晰,以至於讓人心口發緊的夢而已。
她對自己說,淚水卻不受控製地滑落臉龐,就彷彿她也曾等待了某個人千年之久一般。
月光如水,大夢過後,露爾娜便再難睡去。
安格爾離開阿爾圖羅學院已經一個多月之久。
時間沒有將她心中的那份戀情冷卻,反而越發地黏膩濃厚。
他現在在哪裏?
又在做著什麼事情?
他會否像我想他一樣,在靜謐無人的夜裏念起我的名字?
露爾娜不知道,但出奇地,她並不擔心。
安格爾總會回來的,與那個夢不同,這一次,她會等到他。
露爾娜為自己沏了一壺熱茶,坐在窗邊,她隨手從書架裡抽出了一本書。
這些書大部分都是自己從本家的書庫中帶出來的。
絕大部分已經被她讀過,而今晚要讀的故事...
露爾娜歪歪頭,燦金色的眸子中,劃過一絲笑意:
“初代英雄傳記嗎...”
她笑笑,而後隨手翻開一頁。
這本書她自幼時起便讀過很多次了,其中的內容幾乎可以倒背如流。
迎著月光,露爾娜垂眸閱讀著,可令她有些驚訝的是...
這一次,故事裏似乎多了一篇她從未看過的篇章。
——《人之篇·妮拉芙——人登神階,是為人神》
在講述妮拉芙小姐的故事之前,筆者首先要提出一點概念。
即:現如今,人類的正統信仰唯有三聖神所創設的聖神教而已。
而其他諸多信仰,盡數被歸為了兩大類。
其一為野神,此類神明大多信仰孱弱,無神跡可言,亦或神跡力量微弱。
其二為邪神,此類神明大多極為強大,甚至於權能方麵,可以與三聖神抗衡,但在百年前,阿爾圖羅魔女於世界範圍內旅行過後,邪神盡數銷聲匿跡。
此間,我們不談善惡莫辨的阿爾圖羅,筆者想要藉此提出的,是被阿爾圖羅認定為可以存在於世間的第三種神明概念——
人神。
顧名思義,這是一種由人類被我們同胞信仰,並最終登上神階的存在。
自然,這隻是一種概念,也是筆者首次提出的猜想。
歷史上從未出現過此類具體信仰,但事情在妮拉芙小姐這裏又變得有所不同。
說到這裏,筆者將介紹一下妮拉芙小姐的故事。
千年前,曾有魔界入侵人間,此為,第一次人魔大戰,那時,天地為之變色,甚至有古神血嗣參與戰爭,屠戮人族。
然,每每人族危難之際,便總會有英雄降世,那時,名為薩斯的勇者手握天聖劍,帶著他的隊友,最終將魔族封印在了北境以北的極寒之地。
而妮拉芙的傳奇,也從此刻正式開始。
身為勇者小隊最鋒銳的劍鋒,她在人魔大戰程式過半的時刻加入了勇者小隊。
彼時,薩斯已然雙拳難敵四手,人族節節敗退,甚至開始退守南方。
不過,出身埃布林公爵家的妮拉芙沒有如其他貴族一般遠離戰場,而是提著劍,獨自一人鑿穿了魔族六君之一的嫉妒軍團。
甚至,有傳說曾言,她孤身打入六君會議之所,斬下嫉妒大君的首級,並全身而退。
薩斯聞訊感嘆:“此女當真勇武,若得其助陣,吾人族必將反攻!”
隨後,妮拉芙與薩斯密談三日,最終為了蒼生大義加入了勇者小隊。
人魔大戰也於此刻攻守易勢。
據史料記載,妮拉芙劍技近乎出神入化,現如今拉爾村附近的萬米悲嚎峽穀,便是她與怠惰大君大戰時,一劍斬出的遺跡。
人魔大戰最終以薩斯勇者的捨生取義而結束,然,魔族之勢力遍佈大陸,五年後,災難再度發生。
彼時,在某種層麵上比魔王更難纏的古神血嗣企圖破開北境封印,讓魔王再臨人世。
好在,妮拉芙當年身處北境。
在得到了亞爾維斯家的神秘強者幫助後,封印得以保全,古神血嗣也最終被她斬於劍下。
隨後,妮拉芙在多國的認可下,正式成為世界冒險者公會總部部長,並留守北境,保護封印。
她曾親手刻下自己的雕像,並命名為安芙。
筆者認為,此名大抵取自安康、安全、安穩之意,並加入了她自己名字的最後一字,以作紀念。
千年來,安芙的塑像早已成為冒險者公會的唯一標識。
而筆者最初所言的人神概念,也正是源於此。
不知你是否聽過這麼一句話——風雪降臨之刻,不必害怕,默誦她的真名,安芙會送你回到溫暖的家。
筆者年輕時,曾在北境探險,不慎落在冰穀之內,饑寒交迫,隻能等待死亡。
那時,風雪大作,可筆者卻在雪花中,看到了一尊小小的安芙雕塑,被供奉在一個避風的山洞之中。
走進去,已然絕望的筆者想起了這則傳聞。
抱著試一試的心情,筆者點燃了塑像兩旁短短的蠟燭,向安芙請願。
再度醒來時,筆者已在溫暖的床上。
是某個出門打獵的獵戶救下了我。
因為黑夜中,塑像兩旁的蠟燭火光吸引了他,最終讓他找到了筆者。
聽起來似乎很合理,但筆者隻有一點疑惑——山洞即便再避風,蠟燭即便再耐燒...
那短短的燭心,又怎麼可能在暴風雪中燃燒整整一天一夜?
筆者認為...
安芙的傳說,或許並不僅僅隻是個傳說。
於是,筆者開始探尋所謂人神的概念。
多年來的走訪,也終於確定了,安芙確乎已然成為了北境人心中的一種信仰,更是在全體冒險者的心中,成為了近乎神明一般的存在。
這信仰甚至遠遠超過了聖神教在他們心中的影響。
在這片苦寒的大地,但凡有人要做些什麼事,總會下意識向安芙請求保佑。
但偏偏,妮拉芙是以人身承受信仰之力,最終沒有真正成神。
所以安芙身為她的化身,在所有微小的神跡之中,從不包含神性的宏大無情。
故而,筆者猜測——
妮拉芙的一縷意識藉助人類龐大的群體留存在了這個世界,並在千年來,依託安芙的塑像,依舊默默守護著人類這個群體。
無關乎教義區別,無關乎信仰正邪。
因為她是人類的群體渴望真善美的意識之一。
所以,安芙便化作了集結了一切人類的善的存在。
筆者曾在探秘中,得到了亞爾維斯家的應允,前往其秘書庫,有幸借閱了千年前妮拉芙的真跡。
那是一篇簡單的日記,記錄了這位偉大英雄的一生。
但是,令筆者動容的是,在日記的最後,妮拉芙曾寫下了這麼兩句話。
——人生最苦悶之事,莫過於等待;人生最幸福之事,莫過於等待。
——看不見目標的等待自然是極痛苦的,好在我能看到,也即將等到。
——不必為我的死去而感到遺憾,放眼未來吧,我的靈魂會永遠守護你。
...
筆者不清楚這位偉大的英雄在等什麼。
但筆者衷心祝願她能夠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此刻,筆者默唸她的真名,並將自己心中的感激獻與這位偉大的英雄。
安芙。
——
露爾娜沉默著,緩緩合上了書。
抬頭望月,不知為何,一股莫名其妙的幸福和快樂充斥著她的內心。
安格爾的模樣再度劃過她的思緒,露爾娜抿唇,閉上眼。
“人神...真是個美好的說法。”
她輕聲道。
“安芙...”
但,在她輕頌此名的那一個瞬間,一抹奇特的感觸忽然湧現。
露爾娜捂著心臟,獃獃地睜著眼睛,望著月亮,久久無言。
最終,她的眼眸在蒼金色與燦金色之間,來迴流轉。
似乎大夢初醒,又像沉入深夢。
露爾娜走到鏡子邊,望著自己,沉默了很久。
“原來,我就是你...”
露爾娜輕聲道。
隨後,她自言自語,一問一答:
“我說安格爾為什麼會說認識一個和我很像的女孩子,還真是一模一樣誒...”
“你沒有在那個時候趁機對他做什麼吧?”
“露爾娜,你連自己的醋都吃?”
“妮拉芙,人是一種無法共情自己的生物。”
“倒也是,哈哈哈~我真羨慕你,能跟他一同並肩前行。”
“嗯,羨慕吧,我會和安格爾在一起很久很久。”
“露爾娜,你幸福嗎?”
“當然,因為我等到他了。”
“嗯,真好。”
“還會有再見的一天嗎?”
“嗯...該見麵的時候總會見麵,畢竟我寄宿在安芙的身上,這縷靈魂沾染神性,早就無法消散了。”
“是嗎...很辛苦?”
“哈哈哈~沒什麼辛苦的,我隻是在履行跟魔女小姐的契約而已。”
“那份等待...你不會後悔嗎?”
“露爾娜,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所等待的時光,就都是有意義的。”
“你還真是笨蛋呢。”
“畢竟我就是你嘛。”
“還有需要我帶給他的話嗎?”
“沒有啦,我隻希望你能幸福就好。”
“我會的。”
“晚安,露爾娜。”
“晚安,妮拉芙。”
月華如水。
露爾娜穿好衣服,她高高將自己的及腰長發束成馬尾。
一雙燦金色的眸子,在星光的映襯下,越發璀璨。
她悄悄走出宿舍,將一切剩餘事項交代好,隨後去驛站買了一匹馬。
“學院的事情已經不再需要我,星火已經開始燎原...”
露爾娜擦了擦眼角的淚,表情變得堅毅。
接下來,是她自己的戰場了。
“安格爾。”
她向著北境疾馳而去。
“等我一下。”
風將她的聲音留在身後。
“我很快就到。”
——
Ps:今天六千字,但是分兩章發,算加更,給千年之旅徹底收尾。
嗚嗚...蚌看你們昨天發的圖片,都要嚇哭惹,無奈隻能多吃了兩碗白飯壓了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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