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爾:
見信如晤。
希望這封信最終能送到你手裏。
雖然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想法有點傻氣。
畢竟幾十年過去了,你那邊怕是連我都化成灰了好幾次。
但魔女小姐當初拿走信時點頭的樣子,又讓我忍不住抱著一絲希望。
就當是老人家的一點固執吧。
公會總部今年冬天來得特別早。
窗外的雪下得跟當年北境峽穀裡似的,撲簌簌的,沒個停歇。
我讓人生了壁爐,這會兒正對著火苗寫信,手邊還溫了杯麥酒。
可惜你喝不到啦,這可是矮人大師親手釀的,羨慕吧。
這幾十年說起來輕巧,可真數起來,日子長得像永遠也走不到頭的雪原。
薩爾奇亞城重建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堅固。
我嘛,現在變成了公會會長,倒也不是什麼難差事,隻是需要留在北境,不過這樣也好,家裏人也沒再催過婚,哼哼。
對了,你還記得我與你說的帕賽王女嗎?
她前幾年走了,走得很安詳,在她那個種滿玫瑰的王家花園裏。
她那個小曾孫女去年加冕,還給我發了請柬。
我沒去,讓人送了份禮。
年紀大了,懶得應付那些虛頭巴腦的場麵。
凱爾芬的身體也大不如前了,聽說現在大部分教務都交給了新任的聖女主持。
說來奇怪,似乎隻有我還記得緹莉和布萊婭的名字。
教會裏,她們二人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不過魔女小姐對我說不要深究...
便也算了,人嘛,總會有個結局。
時間這東西,對誰都不客氣。
我這倒是清凈。
養了幾隻貓,都是公會附近撿的野貓生的。
偶爾有不開眼的年輕冒險者,不知從哪兒聽來些陳年舊事,跑來獻殷勤。
說什麼仰慕“銀劍的妮拉芙”的風采。
我呸!
你才銀劍!你們全家人都銀劍!
統統讓我打發去北境哨所吹三個月冷風,醒醒腦子去吧。
至於結婚,我家那邊早些年還旁敲側擊,後來見我真沒那意思,也就消停了。
倒是省心。
就是這腿腳,到底是不如年輕時利索了。
去年冬天巡防時從冰崖上滑了一跤,雖然沒大事,但陰雨天總有點痠疼。
不過你也別瞎操心,我好著呢,吃得好,睡得好,還能揮得動劍教訓不聽話的小兔崽子。
……
你有想起過我嗎?
哪怕隻有偶爾。
好吧,我承認,上麵那句是騙人的。
我其實希望你能經常能想起我。
想起有個脾氣很差、總愛自稱姐姐、最後還死在你前麵的銀毛大美女。
安格爾呀,我這一生,真的經歷過很多事。
和魔王軍廝殺,看著同伴倒下,也見證過廢墟上重新開出的花。
我做過英雄,也當過逃兵。
我擁有過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但回想起來,最清晰的,反而是在風雪裏和你並肩騎馬的那段路。
明明沒有跟薩斯他們一同旅行時驚心動魄的每一天,但不知為什麼,心裏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踏實。
嘿嘿,我大概是真的老了,才會寫這些絮絮叨叨的話。
安格爾。
酒,我大概沒法請你喝了。
但答應我,在你那個時代,要好好活著。
連同我的那份一起。
……
其實,寫下這些瑣碎事的時候,我總忍不住會想,你那邊現在是什麼光景?
時間對你來說,是不是就像翻一頁書那麼快?
你回到你該去的地方了嗎?
那邊…也有這麼大的雪嗎?
你過得怎麼樣?
有沒有…
嗯,我是說,有沒有遇到合得來的姑娘?
你那個性子,悶葫蘆似的,肯定沒有女孩子喜歡你吧。
如果真的沒有的話,那就多想想我。
不過也別太遷就別人,自己高興最重要。
要是受了委屈,雖然我幫不上什麼忙了,但在夢裏聽你唸叨兩句總還行,雖然你也未必會唸叨。
所以,要記得多來我的夢裏,找我聊聊天,好不好?
這幾十年,我走過很多地方,處理過很多事,也見過很多人。
但有時候,午夜夢回,最後留在心間的,或許隻有你一人而已。
…罷了,不說這個。
信寫到這裏,爐火快要熄了,酒也涼了。
外麵的雪好像小了些。
我呢,波瀾壯闊有過,寂靜長夜也有過。
年輕時覺得非要個轟轟烈烈的結局纔算圓滿。
現在反倒覺得,能像這樣,在這樣一個雪夜裏,平靜地給你寫一封信,也挺好。
我沒後悔過任何事。
所以,別擺出那副好像欠了我什麼的表情。
也不準哭哦,你還是臉上沒什麼表情的時候更好看些,嘿嘿。
好好過你的日子,連同我那份一起。
最後了,我要把那句埋在我心裏很久很久的話說出來,不然感覺會死不瞑目。
你要聽好咯!
小登徒子!
..
姐姐愛你。
如果有來生,姐姐一定要嫁給你。
保重。
妮拉芙·埃布林
——
...
——
安格爾沉默著讀完了從懷裏拿出來的信,久久無言。
“為什麼我剛剛穿越到那個時代的時候,這封信上沒有任何字?”
安格爾輕聲問道。
風雪刮在他的側臉,如刀割般生疼。
阿洛洛想了想,垂眸:
“於你剛剛穿越的那個時間節點,這封信是未來的妮拉芙寫下的。”
“所以在你剛剛從公會中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它隻是一張空白的信紙。”
“因為在那個時間節點,沒人在上麵寫過東西。”
“而現在,你跨越了千年,回到了現在,所以其上的字跡自然便會顯露出來。”
阿洛洛拉了拉帽簷:“這也意味著,因果已經完成了閉環,你真真正正地回到了現在。”
安格爾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表情平淡。
“是嗎。”
他抬頭望著如濃鉛一般的陰雲,忽然笑了下。
“銀劍的妮拉芙,到底是誰給她起的外號。”
“真沒格調。”
安格爾無奈搖頭。
阿洛洛愣了片刻,便也輕輕笑了下,依偎著他,撥出一口白氣,輕聲道:
“是呢。”
安格爾拔出賽洛娜婭,掂了掂,然後看著周圍的地形,又看了眼陰雲之後那隱約的太陽。
根據記憶裡的地圖比對了下,他點點頭:
“這裏距離薩爾奇亞城不遠,既然回來了,那就繼續做該做的事情吧。”
阿洛洛望著他,隨後忽然踮起腳尖吻了下他的側臉。
安格爾一怔,倒也沒抗拒,隻是有點疑惑:“怎麼了?”
阿洛洛認真道:“印章。”
安格爾:...
阿洛洛見他不說話,又認真道:“從今天開始,我要隨時隨地都跟在你身邊。”
阿洛洛決定了,如果安格爾敢拒絕她,那她就要掉小珍珠。
“好。”
安格爾隨口道,然後一把將她撈起來,扛麻袋一樣放在自己的肩頭。
阿洛洛:“?”
“你答應了?”
安格爾頷首:“嗯,我想通了很多事。”
逆著風雪,他朝著極北之處堅定地走去。
“雖然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安格爾輕聲道。
“但還是謝謝你來接我,阿洛洛。”
阿洛洛看著安格爾的屁股,唇角輕翹。
“安格爾。”
“嗯?”
“這個姿勢我有點頭暈,能不能換一個。”
“...我還以為你很喜歡被我扛著。”
“?”
“畢竟你每次都沒反抗。”
“安格爾。”
“嗯?”
“隻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所以我纔不反抗。”
“.....”
“無論你對我做什麼,我都不會反抗,安格爾。”
“.....”
“怎麼不說話?”
“阿洛洛。”
“嗯?”
“...不,沒什麼,你能用空間傳送嗎?”
“安格爾。”
“怎麼了?”
“你覺得穿越時間,縫合因果這種級別的魔法厲害嗎?”
“厲害。”
“嗯,所以我現在連一滴魔力都沒有了,你要好好保護我。”
“.....是嗎。”
安格爾揹著她。
“下次別再這麼拚命了。”
他抬眸,風雪給他的髮絲添上一抹銀花,又像是有誰在輕撫他的臉頰。
“拚命這種事,還是交給我來吧。”
他說道。
...
薩爾奇亞城,已然就在前方。
——
Ps:千年之旅篇,正式結束!蚌真的很滿意自己寫的這個故事哇...
大夥兒覺得因果或者邏輯還有什麼問題的,或者沒讀懂的,在這留下你的評論叭,蚌會挨個回復噠~
其實蚌一直是牢露股和牢阿股的。
甚麼賽蓮,甚麼莉莉絲,甚麼艾尼婭,蚌根本不熟好吧(等待下一次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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