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延綿雪山的兩天迷途已經將他們逼入絕境,這已經不是任何取巧手段可以解決的事情了,麵對大自然的偉力,無論是何存在,大概都無法與之抗衡吧...
...
嗯,阿洛洛除外。
思索了下,安格爾覺得那個小灰毛一個殲星魔法砸下去,別說暴雪了,這片山脈還能不能存在都要另說。
重新上路後,莉莉絲似乎為了驅散沉悶和寒冷,開始斷斷續續地哼唱起什麼。
調子很陌生,不是聖堂裡莊嚴肅穆的聖歌,而是某種輕快甚至帶著點俏皮的民間小調,歌詞含混不清,偶爾能聽清一兩個關於“男人”、“女人”和“暖床”的詞。
“這是什麼歌?”
安格爾問。
好低俗。
他在心裏默默想著。
安格爾能感覺到背上身體的輕微震動,以及那不成調的哼唱帶給這死寂世界的一絲古怪的活力。
莉莉絲的聲音停了一下,似乎有些赧然:“是…是以前在聖皇都的市集上,街邊有個賣麵包的哥哥唱的。我覺得…挺好聽的,就偷偷記下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是不是…不太合適?”
“沒有。”
安格爾回答。
“挺好的。”
他想了想,又繼續道:
“繼續唱吧。”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莉莉絲輕輕嗯了一聲,似乎放鬆了些。
哼唱聲又細微地響了起來,這一次,咬字清晰了不少。
“那個強壯的男人騙走了我可愛的青梅~”
“清純的她消失不見~”
“再見麵時~青梅卻已經被男人變成了妖嬈女人~”
“wow~ohhh~可憐的我~wow~”
安格爾:?
“你、你還是別唱了,莉莉絲。”
實話實說,他雖然有所預料,卻也實在是沒想到能這麼低俗。
“哦...”
莉莉絲有點委屈。
第二天的下午,天氣驟然惡化。
風毫無徵兆地重新變得狂暴,卷著雪粒,如同沙暴般抽打在臉上。
能見度急劇下降,四周隻剩下呼嘯的風聲和一片混沌的白色。
安格爾不得不將匕首反握,用刀柄探路,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謹慎,生怕踩入被積雪掩蓋的冰縫或陡坡。
在一次試圖翻越一道看起來並不算高的雪梁時,安格爾腳下一滑,整個人帶著背上的莉莉絲向下墜去。
危急關頭,他猛地將匕首狠狠紮入身側的雪壁,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一塊凸起的岩石,才止住了墜勢。
懸掛在陡坡上,風雪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安格爾!”
莉莉絲的驚叫被風吹散。
“抓緊我!”
安格爾低吼,手臂因承受兩人重量而劇烈顫抖,青筋暴起。
他嘗試著尋找落腳點,但下方是看不清深淺的雪淵。
就在這時,他感到背上的莉莉絲身體微微發熱,一股微弱但純凈的暖流透過相貼的背部傳入他幾乎凍僵的體內。
是光魔法,她在用所剩無幾的魔力為他驅散寒意、恢復一絲氣力。
“別…別浪費力氣…”
安格爾咬牙道。
“閉嘴!”
莉莉絲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強硬,更多的暖流湧來,雖然微弱,卻像黑暗中的一點星火,支撐著他。
安格爾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藉著這股力量,猛地發力,雙腳在雪壁上蹬踏,藉助匕首和手臂的力量,艱難地、一寸寸地向上攀爬。
每一次發力,肌肉都發出酸澀的呻吟,冷汗剛滲出就被凍結。
莉莉絲緊貼著他,不再出聲,但那股支撐著他的暖流始終未斷。
“呃啊啊啊!!!!”
不知過了多久,安格爾怒吼一聲,他的手終於扒住了雪梁的頂端。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翻滾而上,帶著莉莉絲一起,重重摔在相對平坦的雪地上,大口喘息著,肺部火辣辣地疼。
風雪依舊,但劫後餘生的感覺讓短暫的平躺都顯得奢侈。
“莉莉絲,你…沒事吧?”
安格爾撐起身,先去檢查背後的小妮子。
少女臉色蒼白如雪,額發被汗水和雪水黏在臉上,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搖了搖頭,想說什麼,卻先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蜷縮起來。
安格爾解開皮繩,將她放下,用身體為她擋住風口,輕輕拍著她的背。
直到咳嗽漸漸平息,莉莉絲虛脫地靠在他懷裏,聲音細若遊絲:
“抱歉安格爾…魔力…好像…用光了…”
連續兩日,沒日沒夜地用中階光魔法為安格爾補充體力,即便是鐵打的人,此刻的精神力也早就已經透支的一乾二淨。
更何況,雪山這種極端惡劣的環境裏,本身就屬於絕對禁魔區域,根本沒辦法補充體內的魔素。
其實莉莉絲也很後悔自責,在所有聖魔法裏,她唯一不會的就是空間係魔法,若非如此,她便可以帶著安格爾躍遷,離開這個鬼地方。
似乎感覺到了少女心情正慢慢變得低落,安格爾沉默地抱緊了她,用體溫溫暖她冰冷的身軀。
他從行囊裡拿出最後那半塊肉乾,強行塞進她嘴裏。
“吃下去。”
他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但安格爾知道,心情不好的時候,吃些東西總會好起來。
莉莉絲唔唔了一聲,看著他略帶緊張的表情,沒有拒絕,慢慢咀嚼起來。
“安格爾...”
“嗯?”
“喜歡。”
“...”
或許是風雪太大,或許是少女的聲音太小,又或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安格爾隻是沉默著,沒有再回答。
...
第三天,風雪奇蹟般地停了。
天空雖然依舊陰沉,但視野變得清晰。
連綿的雪峰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天地間一片純粹的、近乎殘酷的寂靜。
飢餓和寒冷如同附骨之疽,侵蝕著他們的意誌和體力。
莉莉絲幾乎無法獨自行走,大部分時間靠在安格爾身上,由他半扶半抱著前行。
沉默成了主旋律,連說話的力氣都成了奢侈品。
在安格爾發現一種長在背風岩石下的、帶著微弱水分的紫色地衣時,兩人纔有了短暫的交流。
安格爾仔細檢查後,確認無毒,小心地採集了一些,分給莉莉絲。
地衣帶著土腥味和難以形容的澀口,但至少能提供些許水分。
“安格爾,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裏?”
在一次休息時,莉莉絲望著無邊無際的雪原,輕聲問。
她的聲音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疲憊到極致的平靜。
安格爾正用匕首削尖一根順手撿來的堅硬樹枝,做成簡易的探路杖。
聞言,動作未停,隻是淡淡回了句:“不會。”
“為什麼?”
“感覺。”
這個毫無根據的回答,卻奇異地讓莉莉絲彎了彎嘴角。
“隻要跟安格爾在一起,即便是死,我也...”
安格爾卻打斷了她:“莉莉絲。”
他認真地看著她:“我們不會死。”
莉莉絲略微愣神,她靠在安格爾肩頭,閉上眼睛。
“嗯,聽你的。”
她黑白參半的髮絲蹭在安格爾的脖頸上,帶去一絲瘙癢。
“我都聽你的,安格爾。”
——
Ps:莉莉絲略微出手,就是牢露的一輩子...
此時此刻,亞恆仍在騎馬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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