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洛灰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安格爾左耳垂上那對精緻的融銀蛇瞳耳飾。
火光下,那對蛇瞳彷彿有生命般,流轉著非金屬的、極其內斂的溫潤光澤,與她所知的任何煉金造物或裝飾品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存在感。
如同靜水下的暗流,與她自身的存在方式有著某種奇異的共鳴。
她伸出纖細的食指,指尖在即將觸碰到耳飾前微微停頓,然後極輕地、試探性地點了一下那冰冷的“蛇瞳”。
指尖傳來的觸感並非純粹的金屬冰涼,反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沉睡生靈般的微溫與韌性。
“它,”阿洛洛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安格爾翠綠的眸子。
聲音很輕,帶著些不太確定的語氣:“還活著?”
這不是裝飾品。
她能感覺到,那微小的“蛇瞳”內部,維繫著一個極其微弱、但本質非凡的靈魂碎片。
而且似乎還與安格爾的生命波動隱隱交織在一起。
安格爾微微一怔,沒想到阿洛洛的感知如此敏銳。
他側過頭,方便她看得更清楚,同時簡短地確認:
“嗯。是條小蛇。”
阿洛洛的指尖收回,搭在自己膝蓋上。
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安格爾的耳飾上,彷彿在解讀其中蘊含的資訊流。
“還挺好看的。”
阿洛洛如此評價。
安格爾:...
“行。”
又是一陣沉默。
“你們之間的契約...”
小灰毛兒再次開口,語句簡短,卻精準地命中了本質。
“似乎很深,它放棄了…很多?”
她能感知到那靈魂碎片的狀態——並非被強行剝離或囚禁,而是某種近乎徹底的奉獻與依託。
其原有的磅礴力量被壓縮到了極致,幾乎完全融入了安格爾的存在根基。
甚至潛移默化地改變著安格爾作為一個生物的潛力。
這種契約的深度和代價,遠超尋常的魔法契約。
“為什麼?”
她終於將視線完全轉向安格爾的臉,灰色眼眸中是一片純粹的探究,沒有擔憂也沒有評判,她隻是想知道這個行為的邏輯。
在她看來,讓一個古老存在的核心如此緊密地依附,必然有足夠分量的理由。
安格爾沉默了片刻,組織著語言。
麵對阿洛洛,他不需要修飾或隱瞞,隻需陳述事實。
“它被困在鏡界太久,即將消亡。”
說著,安格爾端起了一杯茶水。
“阿爾圖羅曾預言會有人帶它離開,它覺得那個人是我,所以我們達成了交易。”
喝了口水,安格爾放下茶杯。
“它助我獲得狩王稱號和鏡界的核心秘密,我帶它出來,給予它新的可能性。”
阿洛洛把安格爾喝過的茶捧起,自己也輕輕啜飲了一口。
很顯然,少年省略了其中的兇險和具體戰鬥過程,但點明瞭關鍵:
“這是一種靈魂層麵的聯結契約,各有好處。”
他指了指耳飾,“這是契約的顯化,也是它暫時的居所。”
阿洛洛安靜地聽著,消化著這些資訊。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對蛇瞳,彷彿能透過表象,看到其下纏繞的命運絲線與能量流動。
事實上,她也確實看到了。
一條本應斷在一天之前的黑色絲線,在觸碰到了安格爾那純白的命運之後,再度被續接了起來。
“阿爾圖羅嗎…”
她輕聲重複了這個名字,灰色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微光。
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或許隻是對這個名字本身產生了某種反應。
但她沒有深究,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安格爾身上。
“代價呢?”
她指出,蹙著小眉頭:“承載異質靈魂,平衡不易。”
阿洛洛能感覺到安格爾體內能量流動的細微變化,多了一股古老而強大的外來本質。
雖然目前看似平穩,但長期維持這種平衡,對他自身的精神和肉體都是持續的負荷。
安格爾點了點頭,沒有否認:“我知道。需要時間適應和掌控。”
他看向阿洛洛,語氣帶著些緩和。
“不過還算值得,不必擔心。”
阿洛洛不再說話。
她似乎得到了足夠的資訊,滿足了對那對耳飾及其背後故事的好奇心。
她微微向後靠了靠,更放鬆地倚在安格爾懷裏,小小的身子幾乎沒什麼重量。
壁爐的火光跳躍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交織在一起。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身後傳來的穩定心跳和暖意,彷彿剛才的對話隻是夜晚一段尋常的插曲。
森林的夜晚寂靜,木屋裏隻剩下柴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阿洛洛極輕地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睏倦的含糊,轉移了話題,也是她此刻最真實的訴求:
“安格爾,餓了。”
安格爾低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嗯,我去弄點吃的。”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準備起身去準備簡單的晚餐。
但起身之後,一個念頭闖進了安格爾的思緒之中。
“也不知道...艾尼婭王女那邊怎麼樣了。”
兩天時間...
安格爾搖搖頭,打算明天去學院打探一下情況。
——
...
——
學院,最高塔樓專屬書房。
夜色已深,厚重的天鵝絨窗簾並未完全拉攏,留出一道縫隙。
透過它,可以俯瞰大半個陷入沉睡的阿爾圖羅學院,以及更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
書房內隻點著一盞魔晶燈,冷白的光暈籠罩著寬大的書桌,將艾尼婭的身影在身後拉出一道修長而略顯孤寂的影子。
她並未穿著白日那身月白常服,而是換上了一套更為簡潔舒適的深色便裝。
金色的長發隨意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帶著一股成熟的知性。
她的指尖夾著一支羽毛筆,無意識地在攤開的空白文書上輕輕點著,並未留下墨跡。
狩王加冕的喧囂早已散去,但那股由安格爾·亞爾維斯帶來的、攪動一池靜水的漣漪,卻仍在空氣中隱隱回蕩。
狩獵季的**雖然已經過去,但學院之中仍有一個月左右的慶典尚未結束。
然而,此刻佔據艾尼婭思緒的,並非那個棕發綠眸的少年本身,而是某個更為宏大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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