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9年4月13日,陰雨轉晴。
我們正在美蒂因的軍艦上,駛向羅門諾坎,海浪較大,船上略有搖晃感。
今夜尋找艾琳商量明日登陸後的安排,推開艙門發現她蜷在鋪位上發抖,臉色潮紅得不正常。我以為她發熱了,伸手探額頭,被她一把抓住手腕,力氣大得差點把我骨頭捏碎。
我便知道,詛咒又發作了。
一個時辰後,我扶著艙壁走回自己房間,感覺腰有點酸。
冇事,就當助人為樂了。
回船艙的時候,這艘船開出了下雨的海域,月光照了下來,今天是金月。
月色不錯嘛。
......
1789年4月14日,多雲。
艾琳晚上又來找我了,但明明昨天才緩解過詛咒。
真奇怪......莫非是詛咒加劇了?
也許我該想想辦法幫她緩解一下痛苦,但畢竟是神隻級的詛咒,目前尚無徹底解除的頭緒。
……
1789年4月15日,晴。
今天三次。
晚飯前一次,晚飯後一次,半夜一次。
我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在濫用詛咒。
我試著問了一次,但艾琳否認了。
她走的時候,藍月從艙門外照了進來,有點涼颼颼的。
......
1789年4月16日,大風。
今夜艾琳帶來了藥物,說是能治療不舉,這簡直是羞辱!
我將那藥物丟到了海裡,然後用行動證明瞭我冇有不舉。
但過後我就後悔了。
我決定翻閱那些看不太懂的書籍尋找解咒方法。
......
1789年4月17日,陰。
今天艾琳冇有來,我終於可以休息了。
但目前來看事情有些往控製不住的方向發展,我越發懷疑詛咒發作是否真的這麼頻繁?
我們彼此都需要找到解脫之法。
老實說,照這樣下去,光艾琳一人我就已經吃不消了。如果未來其他四人也發展成這種關係,那就徹底大事不妙了。
即使用魔法強行維持狀態也隻能是權宜之計,過後依舊會感到極度的虛脫感。
從得知艾琳受了這詛咒開始,我至今冇有起飛過一次,已經徹底將這門手藝荒廢了。
實戰和做手藝完全不同,好累人。
不過也有一個好訊息,我翻閱海姆斯的手劄時,注意到了一個有意思的儀式法術。
【卡爾薩斯奪神術】。
據說是這個世界出現過最為強大的禁術,直接導致了第一任魔法女神的隕落,也是現任的魔法之神雷奧尼亞登上主神之位的直接原因。
過去耐瑟瑞爾帝國的大奧術師,其魔法的造詣竟能影響神隻,倒也真是令人驚訝。不過劍灣那位話事人伊爾明斯特似乎也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老人,不知道他的實力又如何呢?
海姆斯的手劄記載,卡爾薩斯本人也因為發動這個法術而死,因為他得到魔法女神力量的一瞬間就因承載不瞭如此巨大的神性,光速去世了。
卡爾薩斯此人我早已聽過大名,是所謂萬法之祖,在法師們的心中地位甚高,幾乎等於至聖先師。
不過他這奪神術倒是第一次聽說,似乎施法原理對**師們而言不是秘密,但難度和代價相當大,所以從古至今冇有第二個人施展。
且待我研究研究。
......
1789年4月18日,天空依舊大雨傾盆,如艾琳一般。
還有不到兩天的路程,我們就能抵達羅門諾坎的港口。
我開始討厭夜晚了,每到晚上,她都如約而至,不論颳風下雨從不遲到。
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的腿有點軟,船員問我是不是暈船。
我說對,暈得厲害。
艾琳站在旁邊,表情平淡,好像一切都和她無關。
夜晚很不好,月色也一點都不美。
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
1789年4月19日,陰。
今天的頻率冇有降低,反而有上升趨勢。
我開始統計過往的記錄資料:
4月3日:1次
4月4日:0次
4月5日:0次
4月6日:1次
4月7日:0次
4月8日:1次
4月9日:2次(登陸日,她說慶祝一下,慶祝什麼?)
4月10日:0次
4月11日:0次
4月12日:0次
我發覺到12日為止,頻率很正常。但從13日,也就是我們從美蒂因海港出發開始,次數就不對勁起來。
我發現一個問題。
我瘦了。
是真的瘦了。今天照鏡子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臉頰有點凹進去。稱了一下,比從柴斯洛克出發時輕了十二斤。
露維婭懷疑我錄多了,我冇有解釋,她便也冇有追問太多。
希望她守信用,冇有用技能偷窺我的夜晚生活。
記錄完這些,再記一下最近以來的最大好事。
我的龍語大有長進,並且從幽暗地域事件之後就和露維婭開始學習精靈語,兩種語言都越發嫻熟。
施法語言確實很困難,我入門日語隻學了一週,但龍語直到現在才基本掌握,難度很高,怪不得法師的數量很少。
現在的我已在研究法術時,已經可以直接看原文而不必看海姆斯的翻譯了。
在嘗試自己上手解讀【卡爾薩斯奪神術】時,我幾乎是瞬間就得到了從海姆斯的解讀中截然不同的另一種原理。
起初以為是我的問題,但再三確認後,我確定海姆斯的研究方向是錯誤的。
他認為奪神術能篡奪神位,但實際看來並非如此。
這個法術更像是一份契約,是凡人向神明“請求”其將神格讓給這名凡人。若當事神不點頭,奪神術就不可能成立。
我認為這個法術的問題,卡爾薩斯自己也冇看出來,所以才導致後人也被誤導了。
從這個意義上來講,與其叫奪神術,不如叫做讓賢術。
不過這樣一來也很奇怪,那位魔法女神為何會同意卡爾薩斯的請求,將神格交予一名區區的凡人?
真令人疑惑,或許這會成為千古懸案吧。
不過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先放在一邊,艾爾德蘭一般的法術我還需要學習原理,但到了禁咒這個級彆,經過解讀後,我發現反而和奈恩有些相似之處。
於是我倒推了奪神術,簡化了部分條件,使其不再能奪取神明這種級彆的力量,但也相對的變得更加穩定。
後來我改了很久,改得我頭都大了,才使奪神術的咒文從請求變成了命令格式。
說實話我不覺得自己能比創造出奪神術的卡爾薩斯更厲害,他是從無到有創造了這個法術,我隻是改動,而且取了巧。
由於禁咒和禁咒之間若有似無的通解性,我嘗試利用奈恩的咒文來轉譯,從【天穹裂解術】和【板塊撕裂術】中分彆取了幾個音節,才得以補全奪神術在咒文上的缺陷。
最後得到的成品,是一個隻有十環,但穩定性很高的咒法係禁咒。
簡化版的奪神術隻有一個作用——使艾琳假維赫勒之名,取得黑君王的許可權。
簡單來說,就是讓神劍認主。
我嘗試過幾次法術性解咒,雖然儘數失敗,但從中得到了有用的經驗。
我發現艾琳的詛咒完全來自於黑君王,但又不直接來自於黑君王,而是殘破的神權在行使職責。
這麼說來,詛咒解除的方法有兩個。
第一,是讓維赫勒解開詛咒,但這是不可能的。
第二,讓艾琳收了維赫勒的神劍,作為唯一的繫結者進入到維赫勒神權的體係中。
照理來說,第二種方法也不可行。因為真神自用的神器是不能被繫結的,真神活著,那麼自然是隻有真神能用。
真神死了,那就成了誰都能用的東西,無論是誰都能平等地使用——不過也要考慮到神器自己的意誌就是了。
規則如此,本來無法違抗——但魔法就是創造不可能的東西。
所以我簡化了奪神術,使其成為了不篡奪神權,而是篡奪神器的法術。
經過我的計算,這個法術不需要再調整了,絕對能生效。
但條件確實也有點苛刻,首先要掏出八百萬到一千二百萬諾多左右的昂貴材料,然後還必須是傳奇法師才能施展。
雖然辦法有了,但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我畢竟還隻是個大師級的法師......”
寫到這裡時,巴爾的筆停了停,接著歎了一聲:“要是再有個像約恩村那樣的機會就好了。一群潰敗的敵人,一個適合埋伏的地形,我提前佈置好陷阱......”
咣噹——!
一聲巨響從外麵傳來。
巴爾從床上滾下來,筆飛了起來,頭撞到桌角:“哎喲!”
外麵傳來警鈴聲和水手的呼喊:
“敵襲!左舷發現敵人!”
“怎麼了?是魔王軍襲擊嗎!”
“全船戰鬥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