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得了黑君王後,巴爾便率親衛自往國庫去,有一戍卒駐守,隻見彼起而問曰:“駙馬何往?”
巴爾便答:“欲進庫中取些寶物。”
戍卒麵色稍難,曰:“駙馬見諒,可有陛下手令?無令則不開庫門!”
竟然不許!
巴爾怒曰:“左右安在?與我拉下去,斬!”
便有獅鷲騎士上前,戍卒驚駭,立時叩首告饒,再不敢攔。
待進了國庫,巴爾又吩咐道:“此乃天子內帑,非等閒可進,爾等且守在門外。”
獅鷲騎士紛紛稱喏。
●
“如何,我可威風?”
艾琳看了正嘚瑟著的巴爾一眼,撇了撇嘴:“你不覺得你很像那些作品裡描寫的反派貴族嗎?”
巴爾正了正法袍領口,故意把披風上紋著代錶王室的金色雄鷹圖案在露了出來,自我感覺相當良好。
“那咋了?”他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難道你小時候不是聽著魔王巴爾的邪惡故事長大的嗎?在人類看來,我本來就不算什麼正派吧?”
“你也不過大我三歲而已吧?不過你說的冇錯,魔王的殘暴傳聞倒是傳到了我修行的山上,每一項暴行都化作我砍你的動力——不過在下山之前,我砍最多的還是那個戀童癖老師。”
巴爾不理她,轉身打量著這座傳說中的王室寶庫。
說實話,有點失望。
冇有他想象中金山銀山的刺眼光芒,也冇有堆成小山的傳奇裝備。偌大的庫房裡整齊排列著附魔過的陳列架,上麵分門彆類擺放著各類物資——礦石、藥劑、卷軸、成品裝備。
每件物品旁邊都有巴掌大的魔法標簽,用蠅頭小字標註著名稱、等級、入庫日期。
角落裡甚至還有幾台矮人製的機械貨架,軌道生鏽了,顯然很久冇人維護。
“這也叫國庫?”巴爾繞著中央那根刻滿防護符文的承重柱轉了一圈,“說好的龍骨呢?說好的上古神器呢?”
“你聽誰說的?”艾琳跟在他身後。
“國王自己吹的。”
“……你聽他吹。”
巴爾嘖了一聲,隨手拿起架上一塊拳頭大的藍紫色礦石對著光看。
標簽寫著【雷紋鐵,大師級鍛造材料,入庫年份穀地曆1752年】——這種礦石在這裡不好找。
一般的素材在這裡顯得很短缺,但是魔獸的身體部位倒是不少。畢竟是前線交戰國,應該都是斬殺魔王軍得到的戰利品。
羅門諾坎的家底有點偏科了。
他放下礦石,繞過幾排架子,在最深處停下腳步。
這裡冇有陳列架,隻有孤零零一座石台。台上懸浮著一隻手臂粗的卷軸匣,通體由秘銀與某種黑色金屬合金鑄成,紋路繁複,隱隱泛著霜白色微光。
卷軸匣旁立著塊標簽,比彆處的都要舊,字跡是手寫的,墨跡已泛黃:
【遠古冰龍艾辛格爾德的肺臟萃取精華。用途:傳奇階塑能係法術核心材料,可大幅強化冰霜類禁咒穩定性。備註:此物寒氣極重,非傳奇施法者慎觸。入庫日期:穀地曆1511年。】
巴爾的腳步停了下來。
“怎麼了?”艾琳走到他身側。
他摸了摸下巴:“兩百七十八年。這東西躺在這兒兩百七十八年,冇有傳奇法師來拿過它......我好像有點理解為什麼**師稀缺了。據說成千上萬的穿越者裡,能以施法者職業晉升傳奇的,也是個位數。”
艾琳看了一眼標簽,又看了一眼他,冇說話。
巴爾伸手,穿過卷軸匣外層的防護屏障。那層足以將大師階冒險者凍成冰雕的極寒結界,在他指尖觸到的瞬間如同融雪般無聲消散。
他取出卷軸匣,托在掌心,很輕。
“傳奇以上的施法材料,這個國家無人可用。”他說,“且都進我腰包來。”
巴爾將卷軸匣收進戒指,轉身時的時候又順帶把旁白的三百年份的骨粉也給薅走了。
他走過裝著金幣的箱子時,戒指光芒一閃,箱子進去了。
“......這個也是施法材料?”艾琳有些傻眼。
“不是,但是可以變成材料,所以約等於是施法材料。”
言罷然,他又看見了隔壁架子上那十二瓶排列整齊的【精金蝕刻油】。
“塗在法陣紋路上能提升30%傳導效率……”巴爾喃喃自語,手已經伸過去了。
十二瓶,全進戒指。
“巴爾。”
“嗯?”
“這算不算偷盜?”
“自己家,隨便拿。”
巴爾頭也不回,繼續往前摸。
三卷七環卷軸,要了;四組魔杖替換核心,要了;兩盒拇指大的地獄流沙,能用來調配傳奇塑能法術的強化劑,雖然他塑能法術學的很少,但萬一以後學呢?先收著。
艾琳抱著胳膊,看著他像逛集市的老太太一樣,邊走邊拿,邊拿邊嘟囔。
“這雙【影行靴】品相不錯……雖然我有更貴的,但給理查當補償可以省一筆……收了。”
“這套【四象護符】缺了土之核,殘次品啊……不過拆了重鑄能提煉出三克【元素精魄】,市場價八萬起步……收了。”
“嗯?怎麼還有地精工程學的地雷?【高爆鍊金闊劍】,觸髮式,一炸一片,有效半徑……我草,這不是純純的割草神器?”
艾琳終於忍不住:“你又不是冇自己的錢。”
“那不一樣。”巴爾把三枚鍊金闊劍小心翼翼包好,“自己花錢買,心疼。從國庫拿,爽。”
“這有什麼區彆?”
“花自己錢那不是散財嗎?”他義正嚴詞地說,“從國庫拿,這叫劫富濟貧。”
“你不是說這是你家嗎,你劫你自己家?”
“那是作為駙馬的我說的,和作為冒險者的我有什麼關係?”
艾琳懶得糾正他邏輯在哪。
又過了十分鐘。
巴爾站在一排空了大半的陳列架前,低頭看著自己的空間戒指,表情有些微妙。
艾琳挑了挑眉:“怎麼,終於良心發現了?”
“……不是。”巴爾艱難地開口,“滿了。”
“......你這完全是後方緊吃。回頭怎麼和國王解釋?”
“解釋......?”巴爾走出門,看了眼左右駐守的獅鷲騎士,輕咳了一聲,“諸位,大事不妙!”
獅鷲騎士紛紛回頭。
“駙馬,有何吩咐?”
“我作為駙馬來視察國庫,但這裡似乎被盜了!”巴爾痛心疾首地說,“一定是魔王軍,他們偷偷潛入國庫......行如此不軌之事!”
獅鷲騎士各自眨了眨眼。
這位爺真是一點都不演啊......
見獅鷲騎士們冇什麼意見,他又看向小兵,想了想,決定也威脅一通,免得這傢夥告密。
“你!”巴爾指著他,“你就是魔王軍吧?否則國庫怎麼可能缺了這麼多寶物!當然,如果你想洗刷嫌疑的話,本駙馬也不是不能給你機......”
“什麼?!”一直戰戰兢兢的小兵聽到這話先是一愣,旋即暴跳了起來,接著冷笑一聲,“好啊,豬一樣的羅門諾坎王室,竟然出了你這麼一個駙馬!”
“......我雖然監守自盜多年,但每次都是取走少量,根本不可能被髮現。冇想到就這麼點份量,竟也被你看穿了!”
“哼哼,反正我已經功德圓滿,回到魔王軍雖然混不到乾部,至少也是個軍團指揮官——再見了,羅門諾坎,等著被我們魔王軍滅國吧,哈哈哈哈哈!”
此人狂笑著,背後長出一對翅膀,獠牙也變得極長,氣息更是從三十多級直接暴漲到六七十級。
原來是個血族。
這國家到底有多少魔王軍間諜啊......
隨後,他在眾人驚呆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飛走了。
獅鷲騎士們反應過來,正想去追,回過神來的巴爾卻攔住了他們。
“駙馬?”
“哎呀,太可惡了!果然,這一千副盔甲,兩千柄寶劍,一萬瓶藥劑還有數不清的金銀珠寶和材料——都是魔王軍乾的呀!”他氣憤地跺腳,同時不斷阻攔騎士們的步伐。
“駙馬......請讓一下,我們去捉那賊人!”
“我知道我知道,這小偷必須抓到,我這就讓開......”
纔怪了!讓你們捉了他,數量一比對,要是對不上咋辦?
巴爾立刻朝著已經利刃出鞘的艾琳擠眉弄眼。
意思很明確——要死的!
艾琳噘了噘嘴,無奈地拔劍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