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總有那麼一個時刻,黑暗會變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濃稠,更加深沉,彷彿要將天地間的一切光芒,都徹底吞噬。
此刻,正是這樣的時刻。
青木河穀莊園,早已變成了一座巨大而又喧囂的煉獄。衝天的火光,將半邊夜空都染成了詭異的、不祥的血紅色。淒厲的慘叫,與復仇者們那瘋狂的、充滿了快意的咆哮,交織在一起,譜寫出了一曲最原始、最野蠻的毀滅樂章。
然而,在這片混亂的、充滿了死亡氣息的舞台邊緣,另一場更加致命的、無聲的狩獵,才剛剛開始。
在莊園那座華麗的主堡後方,一個早已廢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的汙水渠出口處,一道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中滑出。
為首的,正是科林。
他那身華麗的板甲,早已被汙水渠中那粘稠的、不知沉澱了多少年的汙穢所覆蓋,散發著令人聞之慾嘔的酸臭。但他那雙藍寶石般的眸子,卻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嚇人,如同兩團燃燒的、冰冷的鬼火。
在他的身後,是十三名同樣沉默如鐵的狼衛,以及安娜和她那二十九名最精銳的、如同影子般無聲無息的林蹤射手。
這支由四十四人組成的、堪稱整個聯軍最頂尖戰力的“毒蛇”,已經成功地,繞過了主堡那看似堅固、實則早已形同虛設的外圍防禦,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座獵物最後的心臟。
他們沒有做任何的交流。
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足以傳遞所有需要的資訊。
科林的隊伍,如同幽靈般,在主堡那奢華而又空曠的走廊中,飛速穿行。他們的腳下,是柔軟而華貴的地毯,這為他們提供了天然的消音。牆壁上,懸掛著價值不菲的油畫和精美的掛毯,但此刻,這些藝術品所倒映出的,隻有一道道充滿了死亡氣息的、迅捷的黑影。
偶爾,他們會遇到一些零星的、從前方的屠殺中僥倖逃脫、正企圖向主堡尋求庇護的守衛,或者是一些驚慌失措的、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僕人。
但,他們的命運,早已註定。
一名狼衛,如同捕食的獵豹,無聲地,從一名守衛的身後掠過。他那鋒利的、從指關節中彈出的利爪,隻是輕輕地、優雅地,在那名守衛的脖頸上,劃了一下。
那名守衛甚至都未能看清襲擊者的樣子,他隻是愕然地、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試圖去堵住那正在瘋狂噴湧的、溫熱的鮮血。他張了張嘴,想要發出最後的警報,但他的聲帶,早已被切斷。他隻能在無聲的、巨大的恐懼中,緩緩地,跪倒在地,抽搐著,死去。
一名林蹤射手,在與一名躲在雕像後的女僕,擦身而過的瞬間,她手中的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快如閃電般地,刺入了那名女僕的後心。然後,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便繼續,緊跟上了隊伍的步伐。
殺戮,在絕對的寂靜中,高效而又冷酷地進行著。
很快,他們就抵達了此行的最終目的地——莊園主,羅蘭德·青木騎士的臥室。
這裡,是整個主堡最奢華、最核心的區域。
但,臥室的門,卻虛掩著。
科林做了一個手勢,兩名狼衛,立刻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閃身而入。
片刻之後,他們走了出來,對著科林,搖了搖頭。
臥室裡,空無一人。隻有一張淩亂的、散發著香水和脂粉味的巨大床鋪,證明著,這裡的主人,在不久之前,還在這裡,進行著最後的狂歡。
“找。”
科林吐出了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字眼。
安娜和她的林蹤射手們,立刻如同最專業的獵犬,四散開來,開始對整個臥室,以及周圍的幾個房間,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很快,一名狐人,就在一幅巨大的、描繪著豐收女神的油畫之後,發現了一個隱藏的、通往地下的暗門。
一股濃鬱的、混合著橡木和發酵葡萄的香氣,從那暗門的縫隙中,飄散而出。
是酒窖。
科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譏諷的、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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