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血火黃安(2)------------------------------------------，靠近城牆根，堆滿了各種垃圾和廢棄物。幾間低矮破敗的土坯房歪斜地立在不遠處，窗戶黑洞洞的，冇有燈火。更遠些，纔是鎮子主要的街巷，那裡有零星的火把和燈籠的光亮晃動，人影雜亂，不時傳來砸門聲、嗬斥聲、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喊。。，貼著牆根的陰影移動。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藏身之處，同時弄清楚鎮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看到了第一張告示。就貼在一麵斑駁的土牆上，被火把的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白紙黑字，上麵用毛筆寫著：**“懸賞緝拿共黨分子及農會首要”**，有些名字後麵還畫了紅圈。告示末尾蓋著“黃安縣保安團”的大印，墨跡猶新。告示旁邊，還有幾張被撕毀的、字跡模糊的傳單碎片，依稀能辨認出“減租減息”、“打倒土豪”等字樣。。情況比他想象的更糟。這不僅僅是普通的抓丁或清鄉，這是有組織的政治清洗。曆史上的黃安，在1927年秋冬確實會爆發著名的黃麻起義，但現在看來，反動勢力的鎮壓已經提前開始了，而且異常殘酷。。街道上不時有保安團的士兵三五成群地跑過，挨家挨戶地砸門搜查。有些人家大門緊閉，裡麵傳來壓抑的哭泣；有些門被強行撞開，士兵衝進去翻箱倒櫃，雞飛狗跳。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或驚恐、或麻木、或憤怒的百姓麵孔。，專挑狹窄、黑暗的小巷穿行。他對鎮子的佈局隻有原主零碎的記憶，隻能憑著感覺摸索。好幾次，他差點與搜查的士兵迎麵撞上，都是憑藉現代人的警覺性和對陰影的利用，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手臂和臉頰添了幾道新的血痕。饑餓和疲憊開始襲來，但他不敢停下。必須找到一個能暫時容身、觀察情況的地方。，眼角餘光瞥見了一處建築。那是一座祠堂，青磚黑瓦，在周圍低矮的土坯房中顯得有些突兀。但顯然已經廢棄很久了，大門歪斜，門楣上的匾額掉了一半，院子裡荒草萋萋，冇有燈火。……通常位於相對僻靜的地方，結構複雜，容易躲藏。，立刻朝著祠堂方向摸去。他繞到祠堂側麵，發現一段圍牆塌了一角，形成一個更容易進入的缺口。他側耳傾聽，裡麵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從缺口處翻了進去，落地時儘量輕巧。祠堂的院子很大，正殿、偏殿、廂房的輪廓在昏暗的月光下依稀可辨，都破敗不堪。院子裡散落著殘破的香爐、石墩和碎瓦。，裡麵一片漆黑。
李雲龍躡手躡腳地靠近正殿，準備進去看看。這裡雖然荒涼，但總比在外麵亂竄安全。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殿門時——
裡麵突然傳出了極低的說話聲！
李雲龍渾身一僵，立刻縮回手，閃身躲到門旁一根粗大的廊柱後麵，心臟再次狂跳起來。
聲音是從正殿深處傳來的，壓得很低，但在這寂靜的廢墟裡，依然能隱約聽見。
“……潘忠汝同誌傳來的訊息，不能再等了！三天，最多三天後必須動手！”這是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語氣焦急。
“吳光浩那邊聯絡上了嗎？七裡坪那邊能出多少人？傢夥夠不夠？”另一個聲音更沉穩些，但同樣透著緊迫。
“聯絡上了，能出百十號人，但槍隻有十幾條老套筒，剩下的都是大刀梭鏢……縣城的保安團這兩天像瘋狗一樣，我們好幾個點都被端了，老劉他們……怕是凶多吉少。”
短暫的沉默。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媽的！”沙啞聲音低罵了一句，“那就更要快！趁他們還冇完全摸清我們的底細，打他個措手不及！黃安城必須拿下來，給死去的同誌們報仇！給農友們出口氣！”
“可是……三天時間太緊了，好多兄弟還冇通知到，彈藥也……”
“顧不了那麼多了！再等下去，我們全得被他們一個一個揪出來殺掉！你忘了老王頭是怎麼死的了嗎？就在今天下午，被那群畜生當街打死了！”
李雲龍躲在柱子後麵，血液幾乎要凝固了。
潘忠汝！吳光浩！
這兩個名字像驚雷一樣在他腦海中炸響。作為熟知這段曆史的後世者，他太清楚這兩個名字意味著什麼了！他們是黃麻起義的主要領導人！曆史上，黃麻起義爆發於1927年11月，但現在聽裡麪人的意思，起義竟然因為白色恐怖的加劇而被迫提前，而且就在三天後！
他撞見了起義核心人員正在進行的秘密會議！
曆史……因為他的到來，或者說因為本就存在的蝴蝶效應，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偏差了嗎？
他屏住呼吸，努力傾聽，試圖獲取更多資訊。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怎麼辦？現身？表明身份？說自己也是要革命的？可怎麼解釋自己一個篾匠學徒會知道這麼多，會出現在這裡？對方會信嗎？萬一被當成奸細……
不，不能貿然行動。至少現在不能。
他悄悄探出一點頭，藉著從破窗欞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勉強看清殿內的情況。大殿深處，供桌早已倒塌，兩個漢子蹲在陰影裡。一個身材魁梧，穿著打補丁的短褂，手裡握著一把磨得雪亮的柴刀；另一個精瘦些，戴著破舊的瓜皮帽，手裡是一杆鏽跡斑斑的紅纓槍頭，綁在木棍上。兩人臉上都帶著疲憊、焦慮和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就在李雲龍權衡利弊，思考下一步該如何時——
“嗒、嗒、嗒……”
祠堂外麵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了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金屬碰撞的鏗鏘聲，正迅速朝祠堂這邊靠近！
一個粗嘎的嗓音在院牆外響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搜這邊！剛纔好像看見有人影往祠堂這邊跑了！都給我仔細搜！一個角落也彆放過！”
殿內的兩個漢子瞬間噤聲，猛地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看向殿門方向。
李雲龍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肌肉繃緊。
保安團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