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魯無論如何操作,都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
對方領主似乎預料到了自己的每一步行動,並且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逼出自己的行動而做的準備。
現在在這裏,賽魯仔細思考著。
如果一開始沒有回防的話,光憑遊騎兵(繁星遊騎)和輕裝騎士(騎士學徒)是沒辦法堵住月夜峽穀那麼大的口子。
隻是因為對方展示了一種可能,自己為了防止那種可能的發生。
所以情急之下做出了遏製對方行動的決定。
事實上從這個角度思考的話,賽魯所做的正確決定是莫德雷德引匯出來的決定。
他!
被莫德雷德指揮了!
………
……
…
一想到這一點,賽魯不寒而慄,已經三次行動,然後被反製了,或許麵對這樣的天才,自己不行動纔是明智之舉!
賽魯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可即使他不行動,線列步兵的推進依舊在繼續,弓箭手依舊壓製著馬穆魯克。
自從莫德雷德來了之後,戰局再也不是不痛不癢的鏖戰,而勝利的天平就在緩緩向莫德雷德傾倒。
騎兵的優勢則是在寬闊的草原上圍殺目標,可是自己賴以生存的優勢全盤被抹殺。
強大的騎士團,導致騎兵們為了不潰敗,不得不與其鏖戰,那群繁星騎士使用單手錘與盾,配備厚重的甲冑。
無論如何也不是能快速擊倒的目標,但如果不與這幫堅韌不拔的騎士交戰,那麼他兩個埃米爾就別要了。
等著被亂錘,錘成肉泥就好。
第一個優勢就這樣被扼殺在了這裏。
而更加致命的問題則是眾人的陣地正在被壓縮,隨著線列步兵每前進一步,馬穆魯克能活動的空間就少了一點。
等到線列步兵直接接敵之時,步兵身後的無數憤怒的市民將會將他們全部打成肉醬。
賽魯正在絞盡腦汁思考著破局的可能性,眼前的這位年輕領主的指揮和他不是一個水平的。
如果賈馬在,可能還有一戰之力。
但一想到賈馬,賽魯就會想到那個狂暴的月夜子爵。
“星夜領人才濟濟呀。”
不過就算是這樣,我的奴隸戰士海無窮無盡,你們那些沒受過訓練的士兵真能對我們馬穆魯克造成多大威脅嗎?
賽魯如此想到,彷彿想到這一點,他就戰勝了眼前那個指揮官。
沒錯,那群人隻不過是一群市民!
隻是一群市民而已!
………
……
…
斜陽將線列步兵的劍盾染成黯紅。
當第一道劍刺咬破馬穆魯克的胸甲時,後排無數雙粗糙的手掌齊齊舉起了鐵矛與鐮刀。
破布纏成的袖口下,市民們漲紅著脖頸,將長矛深深捅進被熱浪蒸騰的腹腔。
“滾出星夜領,你們這群無賴!”
“這裏永遠不歡迎入侵者!”
在思考之餘,賽魯的招架慢了一拍,歷戰繁星騎士的重鎚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
賽魯在馬背上吐出半口血沫。
城牆推進般的繁星劍盾步兵正以每秒兩步的頻率蠶食馬穆魯克的生存空間。
已經有倒黴的馬穆魯克被劍盾步兵砍斷馬腿
馬穆魯克的彎刀與戰錘沒辦法攻破厚重的鑄鐵大盾。
而那些本該被押往後方的月夜戰俘,此刻正用從死人身上剝下的武器,將驚慌的駿馬活活戳成血窟窿。
給原本就不穩固的馬姆魯克轉線更加弄的混亂。
莫德雷德的眼睛憤怒無比,如同在火堆中燃燒,殷紅的火焰照出市民們同樣憤怒的眼神。
有人用染的血鐮刀割斷馬韁,有人將尖利的鐵叉塞進戰馬的咽喉。
當馬穆魯克試圖劈開那個舉著鐵鍬的老婦時,她的鐵鍬正深深楔進他的眉心。
“該死的傢夥!”
賽魯的駿馬立了起來,在它驚恐的嘶鳴中。
他看見繁星子爵的四棱繁星正插在步兵軍團的先鋒陣列中央。
泛著藍色光的鎧甲在落日餘暉中流淌,繁星騎士,此刻正與拿著木棍的農民肩並肩衝鋒。
鐵蹄踏碎大地的清脆聲,夾雜著女人們壓低的禱告。
一直以來,騷擾併入侵星夜領的喀麻為這片土地帶來太多血淚,從來沒有哪一個領主能像這般給予市民們報仇的機會。
而莫德雷德也是第一位運用人民來抗衡入侵者的領主。
莫德雷德不需要給出太複雜的指揮,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市民們,也不可能像士兵一般令行禁止。
莫德雷德隻需要下達一條命令,在劍盾步兵的背後殺死一切該殺的王八蛋!
他們...甚至不需要命令。
賽魯看到那群平時看到他們就會落荒而逃的傢夥高舉著鋤頭和鐮刀。
一位倒下馬穆魯克的斷臂正汩汩冒著鮮血。
幾個憤怒的市民將這位倒黴的馬穆魯克屍體當成柴垛,有人用箭桿點燃了火把。
當第一縷煙霧升起時,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入侵者正被火焰焚燒。
莫德雷德聳了聳肩,看到這種舉動,皺了皺眉。
“愛麗絲,有什麼擴音的魔法嗎?”
端坐在獨角獸上的愛麗絲,欣賞戲劇一般看著莫德雷德的指揮,即使讓愛麗絲來,也不可能像莫德雷德做的這麼好。
做出行動,逼出對方的決定,預判對方能做出的決定,在做反製,指揮自己部隊的同時也在指揮敵人。
真是精彩!!
“當然有啊,要發表一場精彩的演講嗎?我親愛的莫德雷德。”
“不算演講,隻是告訴我們這些可愛的市民們,真正該拉到火上燒死的王八蛋是誰。”
“不愧是你,好吧,準備。”
話音剛落,愛麗絲手一抬,奇特的花卉灑滿空中,隨後凝結在一起,形成一人大的法陣。
莫德雷德站在法陣當中,高聲喊道,他的聲音經過法陣的加持,傳遍了整片月夜鎮之前的平原。
“燒死那群可憐的奴隸戰士,不管用!”
“你們想想,在我們眼前有幾位高高在上的傢夥,隨意踐踏著這群奴隸戰士的性命,為他們的掠奪犧牲。”
“為了抵抗入侵者,我們也做出了太多的犧牲,我的叔父輩,也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月夜子爵約克下落不明。”
諾蘭聽到這句話之後,眼神黯淡了下去,事實上在這場鏖戰當中,沒有看到自家父親的身影,諾蘭已經知道了結果。
莫德雷德如今還在掩掩藏藏的的說法,讓諾蘭有一點小生氣。
莫德雷德的宣告依舊在繼續:
“現在,把那兩位高高在上的傢夥拽下馬吧。”
“如果是我的話,我想找個高高的燈柱,把他們吊在那裏弔死。”
“我親愛的朋友們,認清我們真正的敵人,將他們送到該死的地獄當中!”
“你們纔是真正有力量的基石!”
………
……
…
話音剛落,市民們將目光對準了賽魯。
隨後莫德雷德做出了最後的指揮,內容極其簡單。
“總攻!”
身後的所有弓箭手放棄列隊,呈分散狀態,全部前壓,劍盾步兵們用自己的大盾接著擠壓著馬穆魯克的生存空間。
莫德雷德其實挺敬佩這群奴隸戰士的,畢竟沒有思想就沒有士氣可言,絕不會崩潰的他們,給莫德雷德帶來了很深的印象。
但某些人的士氣可是軟弱不堪哦……
賽魯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被殺死,恐懼就縈繞在他的心頭。
莫德雷德的嗓音突然穿透戰場硝煙,比雷鳴更尖銳:
“那個埃米爾大人,您也許掠奪這片土地之時,見過這土地上的可憐人跪下來求饒了。”
“那你現在也算是見識到了這群可憐人聚集在一起的真正力量,試著用你的奴隸戰士海擊潰我們。”
“來啊!高高在上的埃米爾,可不會是個懦夫吧?!”
莫德雷德的聲音在法陣上加持,激將氣的阿裡夫又吐出一口血。
“你媽的賽魯,你這他媽能忍!”
“去死!”
賽魯拔出彎刀,卻發現自己的親衛隊已被市民的鐵叉和木棍圍死。
一個瘦弱的老漢舉著他剛搶的戰錘撲上來,老漢的戰錘直直砸向賽魯,萬幸的是因為控製不好力度,導致重心偏移,擦著駿馬皮毛掠過。
“撤退!撤退!我們輸了!”
賽魯趕緊下達最後的命令,卻發現自己已經沒有辦法走出人民的包圍當中。
“馬穆魯克架著阿裡夫!他是吉庫巴最後的埃米爾了!”
“絕對不能讓他有事。”
市民們發出的歡呼像潮水般淹沒了他的聲音。
阿裡夫的親衛們架著他衝出包圍圈時,他回頭看見賽魯的馬鞍空蕩蕩地搖晃著。
那個拿著鐮刀的農夫正用鐮刀的鉤子勾住賽魯的護甲,將賽魯扯了下來。
與賽魯鏖戰許久的歷戰繁星騎士終於可以將其殺死。
莫德雷德平靜的往嘴裏塞了一塊果乾,通過法陣的擴音下達了繁星騎士休息的命令。
諸位騎士不解。
阿裡夫突然覺得喉嚨裡泛起一股血腥的甜意,他狠狠咬住自己的護甲,咬著牙對身旁的親衛咆哮:
“我們還沒輸!這隻是——隻是暫時的!”
但風把他的聲音撕得粉碎,混著泥漿和鮮血,被月夜鎮的風卷向不知何方。
市民們的粗糙武器將不可一世的埃米爾-賽魯摁在地上暴打。
憤怒的諾蘭擠到人群當中,他高高舉起拳頭,一拳又一拳的砸在賽魯的臉上。
“你還我父親!”
“我是約克的兒子!你們三個都該死!我會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幾個年老的市民聽到這句話之後,趕緊叫其他市民停手。
“約克!是那個護民官約克,把這個畜生留給這個好小夥來處理吧。”
獨角獸馱著莫德雷德來到了市民當中,看到這位領主到來,所有市民高興的讓出位置。
莫德雷德來到正在暴打賽魯的諾蘭身邊,輕輕抓住了諾蘭的手。
“對不起……”
諾蘭嘆了一口氣,他知道留下這個王八蛋的性命,對於現在來說更加有利,可以以此作為談判去獲得更多優勢。
“不好意思,莫德雷德閣下,我需要冷靜,我需要離開。”
“如果再待在這裏,我一定會殺了這個畜生。”
諾蘭想要離開,莫德雷德讚賞的看了他一眼,居然能壓住仇恨,做出理智的決定,這小子是個將才!
但莫德雷德卻不爽的搖了搖頭。
“此仇不報,人子乎?”
這句話沒人能聽懂,但諾蘭一臉疑惑的看向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抓過諾蘭的手,隨後將諾蘭扯了過來,後遺症未愈的莫德雷德身體狀況不好,諾蘭才發現這位強大的領主竟然如此虛弱。
但這位領主的意誌卻在冒著火焰。
莫德雷德抓住諾蘭的拳頭就往賽魯臉上錘。
一下!
兩下!
剛開始諾蘭還能抑製住憤怒,但莫德雷德輕輕拍了拍諾蘭的肩膀。
“你是老約克的兒子是嗎?”
“是的……大人。我是他的養子。”
“好……做你該做的事。”
莫德雷德離開了,不再壓抑憤怒的諾蘭沖了上去。
一拳又一拳,一拳又一拳。
在市民的包圍當中,有人舉起草叉將賽魯的手釘在地上,有人死死的摁住了賽魯的雙腿。
在市民的包圍當中,所有人見證了一名少年為他父親復仇!
賽魯死在了市民組成的汪洋大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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