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魯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被按在地上,泥土和鮮血糊滿了麵孔。
那雙曾經驕傲的眸子此刻充血發紅。
他像困獸般掙紮著,可週圍的重壓讓他連喘息都困難。
門牙被搗碎的刺痛還在舌尖蔓延。
諾蘭的拳頭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每一次重拳落下都讓他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脆響。
“我是高貴的埃米爾?”
賽魯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隨後是一陣又一陣狂笑,那令人發毛的笑聲在喉嚨裡被鮮血嗆得支離破碎。
“高貴的埃米爾?也不過是...”
他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咳出一整口血腥泡沫。
“不過是蘇丹腳下的馬穆魯克啊!”
他突然瘋狂地撲騰起來,四肢像市民按壓,掙不脫分毫。
他看見諾蘭舉起了賽魯自己的彎刀,刀尖在日落殘光中反射出詭異的寒芒。
賽魯的瞳孔驟然放大,他想尖叫,卻發現聲帶已被恐懼擠得發不出聲。
那個曾經讓他戰慄的少年,此刻舉刀的手卻在顫抖。
“去你媽的蘇丹!”
諾蘭的刀刃抵住他的咽喉,刀尖在動脈上劃出一道血線,
“你還我父親命來!”
彎刀直刺!
貫穿了賽魯的喉嚨,隨後諾蘭雙手握住彎刀。
直接切斷了賽魯的喉嚨,他提起賽魯頭顱泄憤般的將其丟了出去。
諾蘭趴在賽魯無頭的屍體上痛哭,一拳又一拳,泄憤般的重拳砸在賽魯凹陷的胸膛上。
與此同時,像他這般悲傷的還有一人。
………
……
…
裡克老爺子看到由阿裡夫乘坐駿馬的馬鞍上懸掛的絲綢布袋。
雙手顫抖的取下那一個布袋,帶著最後一絲僥倖,雙手顫抖的往前伸,想要解開那個袋子。
花白的頭髮隨著裡克老爺子顫抖的雙手微微顫抖,即使結果不難猜測,但老爺子顫抖的雙手依舊沒有停下,抱著那幾乎不可能的一絲僥倖,喃喃道:
“不能是你,不能是你!”
“像你這樣的傢夥不會死在這裏!”
“約克!你個愛抽鞭子的王八蛋,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當布料被解開,最後一絲幻想也被擊碎。
裡克手腳發軟,明明舉著可以擊碎別人頭顱的沉重釘頭錘,還可以健步如飛的越野健走的強悍軀體現在連舉起這個袋子都顯得吃力。
費盡全力才將那個袋子輕輕放在地上,隨後無力的坐在地上,捂住臉龐,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
戰爭是殘酷的,不能讓情緒左右自己,裡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上一次如此這般瀕臨崩潰,還是冠亞死之時,他還要強迫自己不把這件事情告訴莫德雷德。
裡克老爺子幾乎都要崩潰,他暴起,發狠的抄起釘頭錘,對著大地狂暴的往地上砸。
土石飛濺,斷肢破碎。
隨後在一次又一次的大喘氣之中,裡克老爺子恢復了平靜。
他回頭望向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們,歷戰繁星騎士臉上都帶著哀傷的表情。
裡克老爺子高聲喊道:
“你們什麼表情,那是哭喪的臉!我們贏了,應該歡呼!”
“約克……”
裡克低聲呢喃,聲音裏帶著哽咽:
“你這個混蛋,怎麼就先走了呢?”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像是在極力剋製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不想讓周圍的士兵看見他的脆弱,他必須堅強,必須為了這些還在拚命的士兵們而堅強。
他緩緩地站起身,把那個布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邊。他的眼神變得堅定,儘管那佈滿血絲的眼裏依舊透著悲痛。
“兄弟們,我們贏了!”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高亢而有力,那是他作為繁星的騎士男爵的聲音。
“我們打敗了那些入侵者,我們守護了我們的家園!”
“對,這位高貴的騎士說的沒錯,我們贏了!”
附和裡克老爺子的人,令人意外,諾蘭咬著牙從賽魯的屍體上站了起來,附和道。
賽魯的屍體被憤怒的市民們拖拽著,在泥濘的草地上拖出一道殷紅的血痕。
諾蘭堅定地看著那逐漸遠去的屍體,他感覺自己的身子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空了力氣,軟軟地癱倒在泥地上。
他的雙手沾滿了賽魯的鮮血,甚至混雜著自己父親的血跡——那些在賽魯彎刀下濺落的血。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耳邊卻充斥著市民們那震天的歡呼聲,那歡呼聲像是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著他的耳膜。
他作為護民官的兒子,必須堅強,他站了起來,用沾滿血水的布料擦了擦眼淚。
莫德雷德緩步走到諾蘭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一種很輕柔的動作,彷彿生怕驚擾了這個沉浸在悲痛與復仇快感中的少年。
“諾蘭,我知道這很難受。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莫德雷德的聲音也變得柔和了許多,莫德雷德與諾蘭平視。
“你的父親,他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
“不過……”
………
……
…
“難不成真有這種好事?喀麻掠奪我們。成功就走,失敗不過留下幾具屍體就行?”
愛麗絲心領神會的又在莫德雷德腳下釋放了第二個擴音法陣。
“不……羅格斯那個廢物可能像這樣玩。”
“但我絕不接受這種愚蠢的問題,他可以跨過峽穀來搶我們。”
“我們也可以跨過峽穀!”
莫德雷德說到一半,他隱隱約約的感覺到周圍悲傷的氣氛被眾人眼中熊熊燃燒的火焰所替代。
尤其是諾蘭的眼中,那為父報仇的火焰更加高漲。
“勝利也好,悲傷也好,留到最後吧。”
“願意追隨我莫德雷德的人。”
莫德雷德,輕聲說出最後兩個字:
“進軍!”
………
……
…
半日後,莫德雷德率領軍隊衝過峽穀,一路追擊阿裡夫殘部。
如果不是阿裡夫犧牲了近五六十個馬穆魯克的性命,狼狽逃竄進喀麻草原深處。
阿裡夫的下場隻會比那兩個埃米爾更慘。
………
……
…
聖伊格爾歷,8月27日
一首民謠在星夜領傳唱,這首民謠,無論是田間地頭的老人還是小孩子都會哼哼兩句。
“我們是莫德雷德的藍色大軍!”
(WearetheBlueArmyofModred!)
“嗨呀吼吼!”
(heyyahoho!)
“我們要保衛家園!嗨呀吼吼!”
(Wellguardourhomeland!heyyahoho!)
“舉起矛,向前進!”
(Raisethespear,marchonhigh!)
“四棱繁星旗幟插在草原!”
(Thefour-pointedstarbannerfliesontheplain!)
“舉起矛,向前進!”
(Raisethespear,marchonhigh!)
“四棱繁星旗幟插在草原!”
(Thefour-pointedstarbannerfliesontheplain!)
……
莫德雷德本人卻不知道這件事情,在百廢待興的月夜鎮,莫德雷德要做一個大膽的決定。
………
……
…
萊斯特看著莫德雷德遞給他的草稿,嚥了口口水,在莫德雷德不是很贊同的目光注視下,他依舊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莫德雷德閣下!我請你三思啊!”
莫德雷德想要直接拆掉星夜堡壘守衛領主居所的牆,然後讓人們把那些上好的石磚拿去月夜鎮裏修建一堵真正實用的城牆。
這毫無疑問是在打傳統貴族的臉,守衛領主居所的城牆,在某種意義上意味著貴族的尊嚴?
莫德雷德當然理解這一點。
但不代表他能接受這種荒誕的理由,讓他不拆遷!
旁邊的庫瑪米,心領神會的抽出了彎刀。
萊斯特嚥了口口水,反駁莫德雷德的理由,瞬間就軟了三分,從原本的貴族顏麵的問題變成了經濟實惠的問題。
“大人……我們已經勝利了,那群喀麻壞種,不敢再來了。沒必要再修這麼好的牆?”
莫德雷德冷笑一聲,隻要這個話題不涉及貴族顏麵,莫德雷德有一萬個辦法噴回去:
“你是子爵?我是子爵?”
“偉大的莫德雷德閣下,你馬上就是伯爵了……”
萊斯特知道自己完蛋了,現在隻能按照莫德雷德的意思辦事。
莫德雷德一臉微笑的怪模怪調的說道:
“那我是老爺,那你按照我說的辦事,不然老爺給你砍了啊!”
看著庫瑪米一臉獰笑的摩擦著手中的彎刀,萊斯特嚥下了一口口水:
“是!莫德雷德閣下!”
………
……
…
一座巍峨的城牆計劃就這樣被敲定。
城牆一共有兩層,一層修建在月夜峽穀內城牆,在諾蘭的講述下,莫德雷德儘可能還原了約克老爺子的安排。
莫德雷德讚賞的看著老爺子的安排,即使是他也想不到更合適的辦法,因地製宜這一塊已經讓老爺子做絕了!
第二道城牆莫德雷德就做的更加有意思。
莫德雷德已經將三個埃米爾打了回去,莫德雷德可不會傻乎乎的按照以往。
以往是以月夜峽穀為三八線,草原的歸草原,喀麻的歸喀麻,平原的歸平原,聖伊格爾的歸聖伊格爾。
第二道城牆,莫德雷德建在月夜峽穀之外,就建在月夜峽穀的入口之處。
月夜峽穀入口附近的草原直接被莫德雷德收入囊中。
這一戰繳獲的駿馬完全可以作為種馬開始培育。
莫德雷德自此就有了完整的騎兵生產線。
月夜產駿馬。
繁星造重甲。
量產繁星騎士終於有了一絲希望。
莫德雷德知道這場戰爭不是開始,也不是結束,甚至不是結束的開始。
隻能稱得上是開始的結束。
喀麻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莫德雷德也不可能容忍這種侵略者的行為。
他們終有一場決戰!
………
……
…
諾蘭衝到莫德雷德的帳篷裡,他看到了萊斯特規劃的內容。
“大人!您確定城牆要叫這個名字!”
莫德雷德憂傷的看向諾蘭,重重的點了點頭。
“有位護民官在這裏付出了生命。”
“他理應值得這片土地上的人們銘記。”
“約克-達-漢克-馮-月夜”
莫德雷德沉默片刻,隨後說出了這座宏偉工程的名字:
“我希望月夜峽穀有座不可撼越的牆。”
“這座牆的名字,應該叫做護民官之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