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慈的神明啊,請保佑我的父親。”
“願他可以平安歸來。”
溫暖的小屋內,羅伊坐在床上,艾斯卡興奮的將盔甲擦拭得鋥光瓦亮。
聽到羅伊祈禱的話語,艾斯卡好奇地詢問道:
“羅伊,你拜的是哪位神明?”
小羅伊搖了搖頭,他自己也不太清楚他祈求的是哪位神明。
艾斯卡笑了笑,最後一次將裝備檢查好,隨後翻身出門上馬準備出發。
兄弟們早就集結在門口了,是因為艾斯卡想回來看一下小羅伊才特意繞道。
騎士兄弟們看著這可愛的孩子想上手去揉頭髮,這個艾斯卡笑著打了幾下騎士兄弟的肩膀:
“羅伊以後可是要當騎士,長不高了怎麼辦?”
騎士老哥聳了聳肩:
“莫斯護民官都任我隨便摸,你崽給老哥摸一下頭,怎麼了。”
“去去去,就你手多。這麼喜歡摸頭,要不咱倆去決鬥場單練。”
騎士們插科打諢,艾斯卡出發之時,豪爽的對羅伊說道:
“我的孩子,不要祈禱我平安歸來。祈禱我能超額完成任務吧!”
羅伊心頭突然一頓,好像心臟停擺了一拍。
但隨後無事發生般的恢復正常,是錯覺嗎?
羅伊搖了搖頭,揮手告別道:
“好的,爸爸。我會向神明祈禱,讓爸爸超額完成任務的。”
………
……
…
艾斯卡帶著精心挑選的九人小隊,踏上了前往星夜堡壘貧民窟的路途。
小隊裏,兩個騎士兄弟在隊,在隊伍後麵維持陣型,各隊伍挑出的精幹騎士學徒,整齊劃一跟著艾斯卡的駿馬。
繁星騎士們把紀律刻入章程之中,整齊劃一,不同於尤爾家族的拖遝,他們一早就出發。
趕在正午的烈日高懸前,便瞧見了星夜堡壘那高聳卻陳舊的輪廓。
遠遠望去,而城牆腳下的貧民窟,恰似巨大樹根周圍的腐壤,零亂地攤鋪著,泛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被趕出星夜堡壘的人隻能在這該死的地方發爛發臭。
一股惡臭的血腥味道撲鼻而來,讓艾斯卡緊緊皺著眉頭,他是從這個絕望之地走出來的。
那種麻木與絕望之感,偶爾會在夢中警醒艾斯卡,闖入貧民窟,卻發現空無一人。
眾騎士們在艾斯卡的指揮下緩慢前進,尋找著倖存者,這裏原本就是人間地獄,但現在彷彿進入了更深的地獄。
斷壁殘垣,鮮血橫流。
艾斯卡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他有些緊張的高聲喊道:
“出來吧,我的同胞們,我是艾斯卡!我來接你們去繁星過好日子了!”
“是我!小羅伊的爸爸,你們人呢!”
艾斯卡高聲喊道。
如一盞醒目的明燈照亮了周圍,聽到了這個聲音之後,幾個倖存的難民連忙鑽了出來。
廢墟當中,隱隱約約幾個視線看著艾斯卡,半晌之後纔有一個人探出腦袋:
“艾斯卡!我認得你,你不是被抓兵役去送死了嗎!”
艾斯卡鬆了一口氣,驕傲地拍了拍自己在陽光下反射出微微藍光的繁星騎士重甲。
鬆了口氣的艾斯卡:
“塔羅斯在上,這事說來話長,快叫大家出來吧,我帶你們去繁星享福。”
那幾個人緊張兮兮的叫艾斯卡閉嘴:
“別提塔羅斯!災厄真的來了!沒有任何幸福,受難者身邊的人沒有幸福!”
艾斯卡奇怪無比,剛想說些什麼,卻發現隊伍裡的一個負責偵查的騎士學徒高聲喊道:
“隊長!不好了,敵襲!”
遠遠就見得有幾道猩紅的身影,從那亂蓬蓬的爛皮帳篷間躥出。
拖著被奇特血絲纏繞的粗糙武器,一路歪斜地奔向眾人。
那些身影在陽光下,沒有麵板鮮紅的血肉暴露出來,扭曲又瘋狂。
艾斯卡心下一沉,即使是他也被嚇了一跳:
“那他媽是什麼東西!”
貧民窟的倖存者看到那些怪物來的時候瘋狂般的想逃竄,口裏無助的嚷嚷道:
“他們來了,我們被他發現了,快跑!”
艾斯卡皺了皺眉頭,繁星騎士是護民騎士,這是寫在騎士團規章的第一條。
艾斯卡當機立斷下令到:
“兄弟們,分散陣型,保護無辜的人。”
兩個騎士兄弟各帶走了三個學徒,騎著馬趕緊去維護秩序,讓那些民眾別四處逃竄,趕緊抱團在一起。
幸虧那些步履蹣跚的怪物移動的不快,在短暫的驚慌失措之後,艾斯卡這邊已經集結了最基本的陣型。
無辜的民眾在陣型最裏麵抱團,每一個騎士帶領著三個學徒在外圍佇立,形成一個橢圓形的防禦。
艾斯卡眯起眼,仔細打量,驚愕地發現那些身影竟是半人半鬼的模樣。
它們原本的人形被血肉模糊的傷痕撕裂,沒有麵板,露出底下猩紅的肌肉與猙獰的白骨。
最駭人的是它們的眼,血絲密佈,像是被憤怒與瘋狂點燃的火焰,那原本麻木的眼睛裏一個神秘符號若隱若現。
而最前方那人影,竟拖著一條血糊糊的腿,步履蹣跚間,仍死命向前挪動,似有天大的執念。
艾斯卡認出了那些怪物眼中的神秘符號。
驚恐無比的取下了自己的盾徽,他曾驕傲的把相同的符號刻在盾徽的背麵。
“塔羅斯?!”
“這就是您的恩澤嗎?”
還不等他細想,他才發現自己犯下了一個多麼愚蠢的決定,他第一時間應該組織人們直接原路返回離開貧民窟。
現在他離開貧民窟的道路已經被那些塔羅斯信徒給堵住了。
戰鬥一觸即發,容不得艾斯卡胡思亂想,對方的人數鋪天蓋地,艾斯卡作出決定。
“所有人且戰且退往星夜堡壘內走,我們必須要進城才能儲存所有人!”
受盡了折磨的塔羅斯信徒們,衝到了艾斯卡的麵前,艾斯卡揮舞著手中的黑檀釘頭錘猛然砸去。
如同當時在魔物巢之戰。釘頭錘捶碎哥布林腦袋,在這個瞬間衝上來的塔羅斯信徒腦袋飛了出去。
充滿力量感的繁星騎士重甲染上了猩紅的血液,殺掉這個塔羅斯信徒的艾斯卡,臉上有著複雜的神情。
當苦難真正降臨在他麵前之時,艾斯卡完全看不到這所謂的受難有任何意義。
沒有一絲幸福降臨在受難者的身邊人,追尋苦難,回報的最終隻有苦難本身。
………
……
…
在城牆上思考著對策的阿德絕望無比,以往他從沒有見過這種詭異的情況。
苦難旅者在城下靜坐,越來越多的難民當著眾人的麵前轉化成了塔羅斯信徒。
下麵的災厄大軍人數越來越多,從原先的數十人很快就變成了三四百人。
阿德絕望地喘著粗氣,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組織人手,趕緊把城門堵住。
能用的人手甚至不是士兵,而是想保衛自己家園的普通市民。
看著那群遇到正事早已逃之夭夭的地痞無賴,最後真正能拯救人們的隻有人們本身。
這裏發生的事情已經彙報給羅格斯伯爵,羅格斯伯爵做出的決定讓阿德覺得荒誕無比。
嚴格來說,星夜堡壘有兩個城牆,最外圍的城牆保護的是星夜堡壘的鎮民。
第二個城牆比外麵的城牆更加堅固,作用是保衛領主居所的貴族。
羅格斯這個混蛋打算直接放棄掉第一城牆後的普通市民。
他讓地痞無賴出去掠奪鎮民們的食物,隨後全部運往領主居所內,集結所有兵力開始龜縮於領主居所。
隻為了拖延時間!
阿德終於忍無可忍和羅格斯大吵了一次。
冷笑的羅格斯聳了聳肩,剝奪了阿德的所有權利,讓阿德自己去守第一道城門。
在羅格斯看來,阿德想明白了就會回來,這隻不過是年輕人那愚蠢的道德在作祟。
羅格斯依舊認為自己是仁慈的,畢竟他沒有剝奪阿德的名字,起碼阿德現在還可以自稱為阿德-達-尤爾。
但阿德已經受夠了這種傲慢。
可是他發現自己真正站到這個位置,完全無計可施,隻是站在城牆上焦慮的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如果是那支部隊!
如果是那個人在這裏的話!
他一定有辦法救救大家!
阿德絕望之際,卻發現一隊騎士保護著平民們往城牆方向走。
領頭的騎士揮舞著釘頭錘,敲碎了一個又一個塔羅斯信徒的腦袋,騎士學徒們的駿馬奔跑起來,修長的騎槍刺穿了一個又一個信徒的胸膛。
但每當有無辜的難民出現,隻為了讓難民進入軍陣內,接受騎士們的保護。
疲憊的騎士們就得停下軍陣移動,任由塔羅斯信徒衝擊他們。
就在一次停下的散開陣型的檔口,一個騎士學徒的腳腕被塔羅斯信徒抓住了。
那個騎士學徒犯了致命的錯誤,沒有第一時間丟下長槍,拿出腰間的單手武器。
就這樣被抓著腳腕扯到了地上,帶著血絲的粗糙武器,瞬間將那個騎士打得血肉模糊。
那個英勇的騎士學徒死之前還在高喊著:
“繁星團結一致!兄弟!”
他的死亡讓眾騎士們心頭蒙上了灰色的陰霾,但艾斯卡回應了他的話語:
“繁星團結一致!兄弟!”
此舉鼓舞的眾騎士們接著對敵,兩個繁星騎士連忙衝上前,將靠近民眾的塔羅斯信徒的腦袋錘碎。
毫無疑問,這樣下去必死無疑,那些難民會拖累騎士。
阿德眼睛死死盯著騎士們,他不理解為什麼騎士們不直接逃跑。
騎士們騎著駿馬。
騎士想要逃離這裏,那群隻有兩隻腿的信徒是絕不可能追上的。
就像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和自己家族的領袖羅格斯起衝突一樣。
“如果是你的話,莫德雷德,你是不會迷茫的吧…”
阿德不知從何開始,腦海裡一直有那個用匕首脅迫他的身影。
在阿德印象裡,隻有莫德雷德從容的在尤爾家族的宴會上取得了主導權。
焦慮的阿德死死的撓著自己的頭髮,甚至將一大團頭髮直接扯了下來,最後皺著眉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隨後猛地給了自己一巴掌,讓自己精神起來,他跑到堵門的市民周圍。
“市民們拿好武器!我們出去接應援軍的先頭部隊!”
阿德的無賴形象,早就讓市民們對他厭惡無比,沒有人聽他的命令。
甚至離他較近的市民還想拿棍子把這個傲慢的貴族打死。
當了一段時間黑手套的阿德,當然知道為什麼市民對它是這個態度。
阿德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讓市民們沉默的話:
“我打頭陣!我死了也不用管!星夜堡壘至少還得有最後一個貴族,能維持他應有的尊嚴與體麵!”
沉默的市民死死地盯著阿德,最後什麼都沒說,去準備為數不多的幾匹戰馬與武器。
那些所謂的戰馬,絕大部分都隻是用來運貨的馱馬,真正的戰馬早就被羅格斯伯爵收繳到領主居所那裏了。
就連阿德也隻能騎著馱馬,他深吸一口氣,將象徵著貴族華而不實的長劍丟在地上。
拿起了市民遞過來的長長的草叉。
“開啟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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