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領主居所的議事大廳內。
晨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照亮了那張巨大的、鋪滿了地圖與檔案的橡木長桌。
莫德雷德坐在主位,他的身邊,是眾星行省幾乎所有的核心成員:四位佩戴著“四劍將領”盾徽的將領——庫瑪米、裡克、馬庫斯、諾蘭;作為“特邀顧問”的阿加鬆大公;負責統籌全域性的愛麗絲;以及……一個臉上寫滿了“我明明不想來但又沒辦法”的幽怨,被強行抓來當壯丁的福特迪曼。
莫德雷德欣慰地看著手中那份剛剛才統計出來的、最新的軍隊人數清點報告。
騎兵序列:總計1031人
騎士團團長:繁星鎮的裡克
歷戰繁星騎士(鏖戰嚴軍【金】):30人
繁星騎士(歷戰精銳【銀】):210人
繁星騎士學徒(中流砥柱【鐵】):630人
傳令騎手:(可用之兵【銅】)160人
莫德雷德看著這份名單,在心中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編製的擴充,與他最初的構想,幾乎完全一致。
歷戰繁星騎士,每人各自帶領七名的繁星騎士;
而每一位繁星騎士,又各自負責教騎士學徒。
這種以老帶新層層遞進的培養模式,已經初具規模。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那“傳令騎手”一欄上。他記得,自己最初的編製裡,並沒有這一項。
“這161名騎手,是阿加鬆大公提議擴充的吧?”
莫德雷德看向阿加鬆。
阿加鬆點了點頭,解釋道:
“是的,閣下。一支軍隊,尤其是像您這樣兵種繁多、戰線廣闊的軍隊,一個高效、可靠的資訊傳遞係統,是至關重要的。這些騎手,都是從領地內挑選出的、騎術最好、最機靈的平民青年擔任。他們並不需要直接上戰場衝殺。”
“他們的任務,是在大軍行進時,隨軍在一定的安全範圍之內,負責將前線的戰報,以最快的速度傳遞到後方指揮部;或者在戰後,負責將緊急的輜重物資、或是繳獲的重要戰利品,迅速地運送回後方。他們,是整支軍隊的眼睛、耳朵和神經。”
莫德雷德聞言,看向阿加鬆的眼神裡,多了一絲由衷的讚許。
不愧是一代名將,莫德雷德說實話確實沒想到這點由於中世紀的戰爭規模人數普遍在3000人以下,一般這種傳令兵,莫德雷德就直接叫庫瑪米率領的遊騎兵代勞,但是單獨拎出來進行這種專業的培養,確實可以在戰爭中減輕庫瑪米遊騎兵的壓力。
隨後,莫德雷德翻開了報告的下一頁。
遊騎兵序列:總計931人
莫德雷德家族頭馬,庫瑪米
繁星曆戰遊騎(鏖戰嚴軍【金】):30人
繁星遊騎兵(歷戰精銳【銀】):300人
繁星遊騎兵學徒(中流砥柱【鐵】):600人
這個編製同樣清晰明瞭,以精銳的歷戰遊騎為核心,層層帶動,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具備高度機動性的戰略力量。
莫德雷德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翻到了下一頁。
步兵序列總計:891人
將領:納多澤修士長,馬庫斯
納多澤哭泣修士(鏖戰嚴軍【金】):10人
繁星修士近衛(鏖戰嚴軍【金】):20人
繁星衛士(歷戰精銳【銀】):60人
繁星常備步兵(中流砥柱【鐵】):800人
看到這份報告,莫德雷德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下巴,目光轉向了那位總是沉默寡言的修士長。
似乎是察覺到了莫德雷德的疑問,馬庫斯主動開口解釋道,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侯爵大人,為了能儘快地擴充套件這支重灌步兵的力量,我不得不做了一些……變通。”
“我命令原先那十位哭泣修士,暫時放下對信仰的嚴苛要求,直接從常備步兵中,挑選出那些意誌最堅定、體格最強壯的年輕人,然後,完全按照哭泣修士那套最嚴酷的訓練方式,去操練他們。”
“除了在運用‘納多澤奇蹟’這一方麵,他們或許永遠也無法達到真正修士的高度之外,在其他的每一個方麵,他們的訓練標準,都與真正的哭泣修士,別無二致。”
她頓了頓,補充道:
“目前,已經有二十人,通過了最終的考覈,我將他們命名為‘繁星修士近衛’。剩下的六十人,還在帶訓之中,暫時編為‘繁星衛士’。因此,才會出現這兩個新的兵種。”
聽到這番話,莫德雷德的眼中,露出了由衷的欣慰。
他看到了馬庫斯的成長。這位曾經因為信仰而有些束手束腳的修士長,如今,終於開始學會了變通,學會瞭如何以一個純粹的、務實的將領的身份,去思考問題。
信仰終於不再是她的枷鎖了。
他欣慰地點了點頭:
“我瞭解了,馬庫斯女士。你做得很好。”
報告的最後一頁,是弓弩手序列。
弓弩手序列:總計731人
將領:諾蘭
月夜護民哨兵(鏖戰嚴軍【金】):30人
繁星弩哨兵(歷戰精銳【銀】):100人
繁星弓哨兵(歷戰精銳【銀】):200人
繁星常備弓箭手(中流砥柱【鐵】):400人
“哨兵嗎?”
莫德雷德摸著下巴,看著坐在對麵的諾蘭,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諾蘭立刻明白了莫德雷德的困惑,他站起身,恭敬地解釋道:
“侯爵大人。以往,家父常年駐守在月夜鎮一帶,負責抵禦來自喀麻的威脅。
在那些艱難的歲月裡,‘哨兵’,是防線上最重要、也最值得信賴的眼睛。
這個詞,對我而言,有著非同尋常的、額外的意味。因此,那些在訓練中表現最為出眾的小夥子,我便將他們命名為‘哨兵’,以紀念家父,也為了激勵他們。”
“嗯。”
莫德雷德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能感受到,諾蘭正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繼承和延續著約克老爺子那份沉甸甸的意誌。
“不過,”
莫德雷德的目光再次落回報表上,有些驚訝地說道,“你這支部隊的精銳比例,還挺高的。”
諾蘭聞言,看了一眼身旁的馬庫斯,臉上露出了一個感激的表情。
“這其中,馬庫斯女士幫了很多忙。”他誠懇地說道。
“嗯?”
“軍營訓練場那邊,由加文大師親自負責操練選拔出的、最頂尖的一批新兵,按照您的吩咐,擁有優先挑選權的是我。因此,我的兵員素質,相較於馬庫斯女士那邊,確實要更好一些。”
諾蘭解釋道:
“因為,一個優秀的弓箭手,絕不能僅僅隻是一個弓箭手。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一旦被敵人近身,他們也必須擁有足以自保、甚至反擊的步戰能力。這一點,相當重要。而那些由加文大師親自操練出來的兵員,無論是在身體素質還是在格鬥技巧上,都是最頂尖的。”
“唉……”
莫德雷德放下手中的報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果乾狂魔又要吃果乾了。”一旁,福特迪曼悠悠地吐槽了一句。
莫德雷德剛從衣服內襯裏掏出一顆果乾,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還是將果乾塞進了嘴裏。
“侯爵大人,”諾蘭看著桌上的地圖,神情振奮地說道,“如今,以我們這樣的軍力,再加上護民關之牆那堅固的防禦。我們完全可以打一場遊刃有餘的、漂亮的防守反擊戰!”
諾蘭的這個說法,立刻得到了馬庫斯的點頭贊同。看得出來,在這段時間裏,這位年輕的將領,沒少得到馬庫斯這位沙場老將的親手指點。
除此之外,阿加鬆和裡克老爺子也紛紛點頭,顯然,在他們這些經驗豐富的將領看來,依託堅城進行防守,無疑是最穩妥、最保險的戰術。
“不。”
一個突兀的、帶著幾分慵懶與優雅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說話的,不是莫德雷德,反而是那個一直像個局外人一樣、百無聊賴的福特迪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庫瑪米和諾蘭的眼中,甚至還帶著一絲不解與警惕。
“哦,忘了介紹了。”
莫德雷德見狀,立刻開口道:
“這位,是我特地從帝都請回來的‘首席顧問’,福特迪曼先生。他呢,是一位……嗯,精通各種陰險狡詐之道的大家。我覺得,咱們隊伍裡的平均道德值實在是太高了,需要一個低道德水平的人,來綜合綜合。”
“可惡的莫德雷德,”
福特迪曼優雅地聳了聳肩:
“有你這麼介紹自己盟友的嗎?行了,別拌嘴了,現在說正事。”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那雙深邃的眼中,閃爍著與他那慵懶外表截然不同的、銳利的戰略光芒。
“如今眾星行省的這份軍力,即便是在帝都,那些所謂的‘羽翼大公’,其麾下的嫡係部隊,也不過如此了。”
阿加鬆聞言,贊同地點了點頭。他越發覺得眼前這位福特先生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既然如此,”
福特迪曼的手指,在地圖上,從護民關之牆,一路劃向了那片廣袤的喀麻草原:
“我反倒不覺得,我們需要打一場漫長的防守戰。在戰爭初期,利用堅城挫敗敵人的第一波銳氣,這是必要的。
但之後,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將戰火燒到敵人的土地上去!永遠不要讓自己,陷入被動捱打的局麵。”
莫德雷德聞言,也點了點頭。
福特迪曼的這番話,與他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他沉聲說道,“尤其是,這已經是一場決定國運的戰爭了。我們這一次,必須要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接沖入敵人的腹地,將他們徹底打痛、打怕!”
“更何況,”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那片位於護民關之牆之外的、屬於吉庫巴部族的領地上,:
吉庫巴部,嚴格來說,並不在護民關之牆的庇佑範圍之內。
雖然在戰時,我們可以提前將他們遷入關內。
但,完全沒有那個必要。我們在吉庫巴的草原上,也投入了大量的基礎設施,我可不想,讓我辛辛苦苦建起來的東西,被那幫喀麻人給一把火燒了。”
“既然基本的大方向已經確定了,”一直沉默地在旁邊傾聽的愛麗絲,此時也開口提醒道,“那麼,具體的戰術方略呢?”
莫德雷德和愛麗絲相視一笑,兩人之間那無需言語的默契,再次顯現。
他們一同走到那巨大的軍事沙盤前,將上麵原本代表著防守的棋子,全部推平。
然後,莫德雷德拿起了代表著己方部隊的旗幟,開始重新排兵佈陣。
“首先,”他的手指,將代表著重灌步兵的旗幟,穩穩地放在了沙盤的中央,“馬庫斯女士率領的步兵軍團,將作為我們整個戰陣的中軍。他們是我們的基石,是無法被撼動的鐵壁。”
“在他們的後方,”他又將弓弩手的旗幟擺上,“是諾蘭的弓弩兵團。他們將為整個戰陣,提供持續而又致命的遠端火力壓製。”
“至於騎兵,”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裡克老爺子的重灌騎士團,和庫瑪米的遊騎兵團,必須要打散混編。然後,平均地佈置在我們戰陣的左、右兩翼。”
他看向阿加鬆,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阿加鬆大公。您的正直者騎士團,將作為我們整個戰陣的先鋒。我需要你們,在接敵的第一時間,就用最猛烈的衝擊,鑿穿敵人的前陣,死死地將他們主力部隊的前鋒,給按在原地!”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了兩道淩厲的弧線。
“就在你們按住敵人的同時,我們佈置在左右兩翼的騎士與遊騎兵,將會同時發動鉗形攻勢,像兩把巨大的鐵鉗,從兩側,狠狠地切入敵人的陣型,將他們的前鋒與後續部隊徹底分割!”
“隨後,”他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代表著馬庫斯步兵軍團的旗幟之上,“我們的重步兵方陣,就會像一堵無法逾越的牆壁,正麵壓上去,將那部分被分割包圍的敵人,徹底地擠壓、碾碎!而諾蘭的弓弩手,則會在最後,對那些被壓縮在包圍圈裏、動彈不得的敵人,進行無情的收割!”
他頓了頓,再次強調道:“記住,所有騎兵部隊,在完成了穿插與分割的任務之後,必須立刻脫離戰場!將收割的重任,完全交給我們的步兵與弓箭手!你們的任務,是立刻重整隊形,去衝擊、切斷敵人的後續部隊與他們主力之間的聯絡!”
他抬起頭,環視著在座的每一位將領,那雙深邃的眼中,燃燒著冰冷的、屬於戰爭的火焰。
“總之,我的要求,隻有一個。”
“我要在戰場上,打造出一台不斷向前推進的怪物!”
“正直者騎士團負責按住他們的頭,我們左右兩翼的騎兵負責鉗住他們的四肢,讓我們的重步兵把他們壓在砧板上,最後,再由我們的弓箭手,將他們射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