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莫德雷德呲著牙花子聽完了加文的提議。
對於這個離譜的提議,莫德雷德不得不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我與基利安聊過了。如果您想實現您的道路,您就要克服所有弱點。”
“你隻能算是個半路出家的決死劍士,你沒有從小學習劍術,甚至對以太魔法現在也是一知半解。”
“但按照這個訓練方式,不出一個月,你在各種高手的手下也有倖存的可能,您並不需要擊敗敵人,您隻需要在敵人手上倖存下來。”
“同意這份訓練方式吧。”
話雖然這麼說,莫德雷德也認同加文說的話,但他不得不倒吸一口涼氣詢問:
“真的有必要嗎?”
聳了聳肩,老加文隻是把問題重新拋給了莫德雷德:
“沒必要嗎?”
莫德雷德急速思考著。
“有必要嗎?……好像有必要……”
最後莫德雷德破罐子破摔一咬牙一跺腳。
“好,就按你們說的辦吧。”
“但是我事先宣告,我在辦公的時候,你們不能來打擾我,領地的事務很多。”
“明智的決定,領主大人。”
老加文客氣的恭維一句之後,便離開了莫德雷德的書桌之前,莫德雷德總覺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他真有可能會死在繁星。
“活吧,誰活得過我呢?”
莫德雷德長長嘆了一口氣,隨後連忙把八麵繁星劍召喚在手中防身。
………
……
…
在訓練場空揮一萬次?
和不敢用全力的自己家的士兵對練?
還是在某個地方自顧自的艱苦訓練,卻從未踏進過真正的戰場?
柔弱的種子怎麼能生長出參天巨樹?
該如何讓一個沒有做過劍術訓練的傢夥,麵對任何強大敵人都有自保能力呢。
事實上老加文也不知道怎麼教,但老加文卻真切的知道該怎麼做。
最早的決死劍士們在剛剛從以太池水中死裏逃生之後,就會被丟到戰場之上。
生命自會找到出路,這句話在那個時候有種殘忍的體現。
那就是一場戰役之後存活的劍士們十不存一,即使擁有強悍的軀體,迅捷有力的步伐,隻需要一擊便可撕碎巨盾。
但一旦躲閃不及,決死劍士也會輕易的在絞肉般的戰場死去,老加文記得和自己同批的一位劍士兄弟,由於一時疏忽,沖入戰場擊碎敵陣之後,沒有及時撤出,被驚慌失措的一位老農用的雙頭軍用勾鐮刀紮穿心臟。
隨後在亂軍當中被剁成肉泥。
但經過一次又一次慘烈的戰場,倖存下來的劍士們在嘔吐,崩潰和憤怒之後,身體教會了他們如何趨利避害,如何在戰場上生存?
有個該死的吟遊詩人,稱其叫做生命自會找到出路,那個驕傲的詩人在用詩篇歌頌倖存下來的劍士們有多麼強大。
老加文隻想苦笑,與其說是生命會找到出路,不如說是沒能找到出路的生命都已消散。
隻有老加文一直關注著那些死去的兄弟,並將他們的名字全部刻在自己的武器之上。
如果有留心者,就會發現門板巨劍迪西特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劃痕。
絕大部分的劃痕都是在戰場上與敵人刀劍相撞留下的劃痕。
但在那些劃痕之中能隱隱約約看見一個個名字的縮寫,不知從何時起,門板巨劍因此得名死者巨劍。
作為能在議會獲得一席之地的神兵,死者巨劍擁有一個特殊的能力。
【未停的最後一息】
這個能力樸實無華,就是在受到致命攻擊之後,不會馬上死亡,而且致命傷會漸漸恢復到非致命的時候。
老加文也不願意去嘗試,從無數戰場下存活的他有無數種保命的技巧,如果不到萬不得已,沒人能逼出這個能力。
但這個能力依舊充滿了實用性,老加文的計劃執行,一切就基於這個能力。
這個能力有個很強的效果,那就是可以對別人使用,效果可以持續半天。
而這便是能讓莫德雷德感受到真正戰場上的決死劍士,和在戰場作為一個士兵麵對的情況是多麼反覆無常。
在這種絕境,“死”個幾次,像莫德雷德這種天才,老加文認為他自然會明白該如何趨利避害,該如何在最短的時間裏做出最佳反應?
隻要保證後續的醫療,莫德雷德被改造成半個決死劍士的身體素質會讓他恢復如初的。
………
……
…
“那麼情況就是這樣,從今天吃完這頓飯之後,看到決死劍士對我攻擊,你們也不需要插手。”
莫德雷德這次家宴邀請了所有人,將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裡克老爺子,要求騎士團在每天下午看到莫德雷德被攻擊,不要驚慌。
原本莫德雷德以為裡克老爺子會反對,但沒想到裡克老爺子沉默的點了點頭。
“小莫德雷德,從我個人的意願出發,並不支援您這樣以身涉險。”
“但隻要是你做的決定,我隻好接受。”
老爺子看向莫德雷德做這個決定的眼睛是複雜的,不知從何開始,無論莫德雷德做什麼樣誇張的決定,老爺子最後隻能接受。
他也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合適的,這樣是不是違背了冠亞曾經交代過他要照顧好莫德雷德的決定?
但他隻能接受
原因無他,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莫德雷德都已經是一個合格,不,甚至能說是卓越的領主。
作為其家族的從男爵即騎士男爵,裡克沒有拒絕的餘地。
莫德雷德感受到老爺子的擔憂,隻是笑了笑,他開始有一點點慶幸小莫斯被自己丟到了星夜堡壘裡。
要不然的話,他還真沒辦法說服那個倔強的小孩。
“那麼,就從這頓飯結束之後。這個決定就……”
“我不接受!”
一道聲音響起,眾人將目光看向發出聲音的那位女士。
泥芙洛從頭到尾,認認真真的聽完了莫德雷德說的每一個字,她有些敵視的看向老加文等一眾決死劍士。
“我不明白,難道你們不知道嗎?即使是非致命傷,隻要稍微處理不得當。也可以向致命傷轉去!”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哦,仁慈的納多澤在上。小莫德雷德,我不想稱呼你為領主大人。
上天好不容易把你從惡魔的手中還給了我們。”
“你為何………”
泥芙洛是看著莫德雷德長大,當莫德雷德決定以身涉險戰抓捕喀麻遊騎兵之時,沒人通知她。
當莫德雷德不得不馳援星夜之時,她隻能在繁星祈求不要聽到任何噩耗。
她一直都是繁星的邊緣人,默默的給莫德雷德準備好果乾,放在觸手可及的晾曬桿上,默默的看著領地發展。
沉默的乾好著自己的事情。
“抱歉……我僭越。對不起,莫德雷德領主大人。我隻是擔心您。”
泥芙洛擦拭著自己的眼淚,不知何時,她的話語就帶著哽咽。
泥芙洛的雙手緊緊地攥著裙擺,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眼神中滿是擔憂與不捨,彷彿那雙眼睛裏藏著無盡的恐懼和懇求。
她知道莫德雷德的決定意味著什麼,那是一條充滿危險與未知的道路,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堅定,但顫抖的聲線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
“莫德雷德領主大人,我理解您為了領地和人民,需要做出一些艱難的選擇。
可是,您這樣以身涉險,真的值得嗎?您是我們的希望,是繁星的支柱,我們不能沒有您。”
“至少我不能沒有您,至少冠亞爵士曾跟我說過……如果有一天惡魔將你還給了我們,我們一定要照顧好你。”
泥芙洛的目光在莫德雷德的臉上徘徊,彷彿想要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絲動搖的跡象。
但這是不可能的,笑容,憤怒,哭泣,無奈。這些情緒都可能出現在莫德雷德身上。
唯獨動搖不會…他是不會動搖的怪物。
她知道,自己沒有權力去阻止他,但內心的恐懼和擔憂讓她忍不住想要再試一試。她咬了咬嘴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周圍的環境陷入了死寂,無論是不可思議的公主,亦或是最強大的決死劍士基利安,所有人都在泥芙洛的話語當中選擇沉默。
宴會廳內,空氣彷彿被凝固,變得沉重而壓抑,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所有人都被泥芙洛那近乎絕望的懇求和擔憂所震撼。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帶著一絲哽咽和顫抖,卻無比堅定地表達了她對莫德雷德的關切與不捨。
“哈哈哈哈哈……”
響亮的又顯得無比不合時宜的笑聲從莫德雷德口中發出,莫德雷德高興的捂住額頭髮笑。
泥芙洛本能害怕的後退了一步,隨後又堅定的往前挪了兩步,強迫自己看著莫德雷德。
“大人……我懇求你。”
“感謝,感謝你,泥芙洛女士,這是最近這幾天,我聽到最令人感動的話了。”
莫德雷德站起身來一手握著手杖,向泥芙洛彎腰鞠躬,行了一個貴族禮。
莫德雷德笑得合不攏嘴,他往前走了兩步,抓住了泥芙洛的手。
“真的很感謝你,泥芙洛。”
“但我真的不能停下,之後的鬥爭是艱苦卓絕的。我不能容忍有弱點存在,不去修正。”
泥芙洛震驚的雙腿一軟想要趕緊跪下,這可是一位高貴的貴族。
以前泥芙洛當奴隸。
導致她對貴族有種本能的恐懼,但這種恐懼在看清楚莫德雷德之後,便消失不見。
泥芙洛從來沒有在莫德雷德身上看到一絲貴族的陋習。
“可是……”
莫德雷德輕輕搖了搖泥芙洛的手,打斷了泥芙洛的話語。
“這樣吧,我親愛的泥芙洛女士。”
“我答應你,假如你覺得我受到的傷,讓我不得不停止這種嚇人的訓練。你有權利叫停。”
所有人都震驚了,老加文嘆了一口氣,在他看來自己安排的訓練計劃就完全泡湯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眼前的領主之軀價值千金,確實不應當在這種事情上以身犯險。
但隨後的話語讓眾人意識到莫德雷德還是那個莫德雷德,固執,強大,充滿吸引力,話語之間充滿說服力。
“泥芙洛女士,也請你答應我。隻要我還能站得起來,就不要叫停,隻要我還意識清醒,就請看著我的眼睛。”
“我並非迷戀痛苦的瘋子,我隻是需要為了實現我的理想而強大自身。”
“為了探索這條道路,孤家寡人的我什麼都做不到。請你幫幫我,以一個長輩的身份來幫助我這個晚輩。泥芙洛女士……”
泥芙洛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她的眼中閃爍著淚光,嘴唇微微哆嗦著。
莫德雷德的這番話,如同一把重鎚,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她知道,莫德雷德的決定是無法改變的,而她,也無力阻止他踏上這條充滿危險的道路。
“小莫德雷德……不,莫德雷德領主大人。”
泥芙洛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抬起頭,用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看著莫德雷德,彷彿想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絲安慰。
莫德雷德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而溫柔,彷彿在告訴她,他明白她的擔憂,但他必須這麼做。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彷彿在給予她力量。
最後泥芙洛隻是苦笑說道:
“是,莫德雷德領主大人。”
………
……
…
隨著中午餐宴結束,老加文將死者巨劍舉起,輕輕點了點莫德雷德的腦袋。
莫德雷德感覺到一種詭異的懷抱,好像被亡靈所擁抱一般。
“我訓練開始了?”
莫德雷德站起身來,掃視著周圍,似乎是等待一個訓練開始的訊號。
下一瞬間鮮血飛濺!
莫德雷德的脖子被乾淨利落的斬斷,莫德雷德甚至都沒有成功召喚出八麵繁星劍。
更別提使用他連掌握都沒有掌握的以太魔法進行防禦。
發起攻擊的是坐在莫德雷德身邊的愛麗絲,那把美麗的精靈雙刀在空中迴旋切開了莫德雷德的脖子。
莫德雷德的意識瞬間模糊,腦海當中最後一個想法就是:
“對啊……現在他們已經是敵人了,我幹嘛這麼傻站起來?我應該跑才對啊?我怎麼跟這麼多保底黑檀的劍術大師拚刀?”
【未停的最後一息】
發動!
莫德雷德脖子上的傷口開始緩慢的癒合,氣管開始粘連,重新讓莫德雷德可以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但這僅從致命狀態恢復到了非致命狀態。
在泥芙洛的驚呼當中,泥芙洛連忙提著藥包,一場緊張刺激的搶救,就在這裏上演,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著泥芙洛。
就連愛麗絲都在等待泥芙洛叫停這場慘痛的訓練。
當泥芙洛想要開口的時候,泥芙洛看著莫德雷德的眼睛,莫德雷德沒有說話。
那雙眼睛彷彿是在告訴大家。
“好,我下一次我絕不犯這種低階錯誤。”
堅定……
固執…
泥芙洛一邊咬著牙處理傷口,彷彿痛的不是莫德雷德,而是她。
處理完傷口,隻是沉默的站起身來捂住口,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隨後沉默的離開了領主居所。
愛麗絲看著離開的泥芙洛,隨後問了問躺在地上的莫德雷德:
“大家都這麼愛戴你啊…我感覺無論是什麼人沒辦法殺死被萬民愛戴的你。”
喉嚨被割開,說話都有些岔氣,莫德雷德炫耀般的支支吾吾說道:
“對啊,所以你們必不可能在繁星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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