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見市清晨!和路人蘿莉懵圈對話,驚覺全員蘿莉------------------------------------------“地上躺著一個人。”“而且,看起來像個笨蛋。”,我的大腦還處在開機中的狀態。眼前逆光的輪廓一點一點變清晰,像相機鏡頭慢慢對焦。,髮尾微微捲起,在晨光裡泛著柔軟的光澤。白色的短袖襯衫,深藍色的百褶裙——裙子很短,大概到大腿中部。白色的及膝襪,黑色的圓頭小皮鞋。。眼睛很大。睫毛很長。,嘴角彎著,表情像一隻發現了什麼有趣玩具的貓。。,白色的及膝襪被陽光照得有點透。她雙手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開始認認真真地打量我。。。。,她的骨架完全是未成年的尺寸。肩膀窄窄的,手腕細細的,手指又小又白,指甲修剪得圓圓的。她的襯衫領口繫著一條淺粉色的絲帶,絲帶打成一個很小的蝴蝶結,蝴蝶結的兩瓣被風吹得輕輕顫動。“喂。”她開口了,聲音帶著點慵懶的尾音,“你是從哪裡掉下來的?”“……什麼?”“從天上。”她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的櫻花樹,“我剛纔在對麵買可麗餅,一轉頭就看到你躺在這裡了。櫻花樹下麵。像被樹吐出來的一樣。”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
笑聲很輕,像指甲輕輕敲玻璃杯的聲音。
我用手肘撐著地麵,慢慢坐起來。
後背離開了涼涼的地磚,後腦勺離開了硌人的地麵。幾片櫻花花瓣從胸口滑落,掉在腿上。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還是死前穿的那套。深灰色的連帽衛衣,黑色的運動褲,白色的板鞋。衛衣帽子邊緣有一塊洗不掉的咖啡漬,是上週打翻的。
等等。
死前穿的衣服?
我抬起手,翻過來看了看。手掌,手背,五根手指,指甲縫裡還留著昨天——不對,是死前——吃薯片沾上的調料粉殘渣。
這具身體……是我的?
不對,肯定不是。原來的身體應該已經躺在停屍間了,或者正在被我媽哭著認領。我媽。一想到她,胸口突然悶了一下。她讓我少喝魔爪,我說知道了,然後喝了三罐。
“喂,你又發呆了。”
那個女孩子的聲音把我的思緒拽回來。
她還蹲在我旁邊,但現在距離近了很多。大概隻有一臂的距離。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往前挪了挪,雙手不再托著下巴,而是交叉搭在膝蓋上。她的眼睛是淺棕色的,瞳孔周圍有一圈很淡很淡的琥珀色紋路,像大理石上的紋理。
“你該不會是摔到頭了吧?”她歪著頭,眼睛眨了眨,“從櫻花樹上摔下來的?想摘花結果一腳踩空?還是想學動畫裡那樣在櫻花樹下睡覺結果真的睡著了?”
“……都不是。”
“那你是怎麼躺在這裡的?”
“我……”
我張了張嘴,發現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
怎麼解釋?說我死了,在靈界遇到了一個會哭的轉生神,被問了七十二個問題,然後被一腳踹進轉生通道,醒來就躺在這裡了?
說出來她肯定覺得我瘋了。
“忘了。”我說。
“忘了?”
“嗯。想不起來了。”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琥珀色的紋路在陽光裡收縮了一下。然後她突然伸出手,冰涼的指尖按在我額頭上。
我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手指很涼,涼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汽水瓶。指腹軟軟的,輕輕壓著我的額頭。她維持這個姿勢大概三秒鐘,然後收回手,又按在自己額頭上。
“冇發燒啊。”她自言自語。
“……你這是在乾什麼?”
“檢查你有冇有中暑。”她一本正經地說,“雖然現在才四月份,但你這種躺在地上發呆的人,一般不是中暑就是喝醉了。你身上冇有酒味,所以隻剩中暑。”
“我冇中暑。”
“那你為什麼躺在地上發呆?”
話題又繞回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放棄思考這個問題。不管了,先搞清楚自己在哪裡再說。
“這裡是哪裡?”我問。
“星見市。”
“具體一點。”
“星見市櫻町三丁目。星見學園後門往西大概兩百米的地方。”她指了指身後一條鋪著石板的斜坡路,“往上走就是學校。往下走就是商店街。你現在躺的地方是商店街入口的櫻並木道。”
她說話的方式很特彆。每句話之間都有一個小小的停頓,像是在腦子裡把要說的話先排好隊,然後一句一句放出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調子,像午後窗台上曬太陽的貓。
櫻並木道。
我抬頭看了一眼。道路兩側種滿了櫻花樹,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條粉白色的隧道。陽光從花瓣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麵上投出細碎的光斑。花瓣一直在落,像永遠不會停的雪。
很美。
真的很美。美得像遊戲裡精心渲染的CG場景。
但是。
我看著遠處走動的行人,看著商店街入口進進出出的身影,看著路邊公交站牌下等車的人。
全部都是蘿莉。
不對,準確地說,所有的成年女性,全部都是蘿莉體型。
公交站牌下麵站著三個穿西裝的女性。深藍色的西裝外套,白色的襯衫,及膝的窄裙,黑色的低跟鞋,手裡提著公文包或者咖啡杯。從穿著和氣質來看,明顯是上班族。臉也是成年女性的臉——輪廓成熟,妝容精緻,表情是那種“又要開始一天的社畜生活了”的麻木。
但是她們的身高。
最多一米四幾。
三個人的頭頂大概隻到公交站牌一半的高度。她們站在一起等車的時候,看起來就像小學生在玩上班過家家的遊戲。其中一個人抬起手看錶,西裝袖子長出來一截,蓋住了半隻手背。
我盯著她們看了很久。
“喂。”那個女孩子的聲音又響起來,“你乾嘛一直盯著那邊看?看到認識的人了?”
“……冇有。”
“那你表情怎麼那麼奇怪?”
“怎麼奇怪了?”
她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眉心。
“這裡。皺成一團。像吃了很酸的東西。”
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確實皺著。
我強迫自己把眉頭鬆開,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街上瞟。商店街入口的店鋪陸續開門了。一個穿著圍裙的女性從麪包店裡走出來,踮著腳把寫有“今日推薦:櫻花紅豆麪包”的看板搬到門口。踮腳。搬看板。看板的高度大概到她胸口。
她搬好看板,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朝店裡喊了一句什麼。聲音隔著半條街聽不清,但能看到她的嘴型。然後另一個同樣穿著圍裙的女性從店裡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盤試吃的麪包。
兩個人站在一起。一樣的身高。一樣的體型。
小。
真的很小。
“你又在發呆了。”女孩子的聲音裡多了一點不耐煩,“第三次了。我數著呢。”
“抱歉。”
“道歉倒是挺快的。”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算了,不管你了。我還要去學校。”
她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過頭。
淺栗色的長髮在陽光裡劃出一道弧線,髮尾掃過白色的襯衫袖口。她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眉毛微微揚起,嘴唇抿著,像是在思考什麼不太想思考的問題。
“……你。”她開口。
“嗯?”
“你是不是外地來的?”
“算是吧。”
“迷路了?”
“……算是吧。”
她歎了口氣。
歎氣的聲音很輕,但肩膀明顯沉了一下。她把書包帶往肩上提了提,書包很鼓,拉鍊上掛著一隻小小的貓咪掛件,貓咪的眼睛是一藍一黃的異色瞳。
“星見學園怎麼走你知道嗎?”
“不知道。”
“車站呢?”
“不知道。”
“便利店?”
“不知道。”
她又歎了口氣,這次聲音大了一點。
“你這個人,除了‘不知道’和‘算是吧’,還會說彆的嗎?”
“會。”
“比如?”
“比如……‘這裡是哪裡’。”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鐘,然後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不知道該擺什麼表情好”的抽動。
“跟我來。”
她轉過身,朝斜坡上方走去。
我愣了一下。
“快點。”她頭也不回地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她的背影在櫻花隧道裡越走越遠。百褶裙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白色的及膝襪在光斑裡一明一暗。淺栗色的長髮被風掀起又落下,髮尾的捲翹在陽光裡變成透明的金色。
我從地上爬起來。
腿有點麻,大概是躺太久了。我拍了拍衛衣後麵沾的灰塵和花瓣,跟在她的後麵。
街上的人開始多起來了。
上班族、學生、遛狗的主婦、送貨的快遞員。每個人都很正常地走著,說著話,笑著,皺著眉頭看手機,牽著狗繩讓狗不要在電線杆上撒尿。
正常的日常生活。
但是。
我走在這些人中間,感覺像進入了什麼奇怪的遊樂園。
因為所有的成年女性,全部都在一米五以下。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從我旁邊走過。她穿著寬鬆的米色針織衫和深棕色的長裙,頭髮隨意地紮成低馬尾。嬰兒車裡躺著一個胖乎乎的嬰兒,咬著奶嘴,腳丫亂蹬。年輕媽媽彎下腰去逗嬰兒,嘴裡說著“乖乖不哭哦媽媽在呢”。
她的臉是成年女性的臉。二十五歲左右,眼角有一點點細紋,笑起來的時候很溫柔。聲音也是成年女性的聲音,不高不低的,帶著哄孩子的柔軟。
但是她的身高。
當她彎下腰的時候,她的頭頂大概隻到我胸口的位置。
我停下腳步,盯著她看了好幾秒。
她注意到我的視線,抬起頭來,衝我禮貌地笑了笑:“早上好。”
“……早上好。”
她推著嬰兒車走遠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針織衫的肩線落在她窄窄的肩膀上,袖子長出來一小截,蓋住了手腕。長裙的裙襬拖在地上,大概是因為買不到剛好合身的長度。
腳步聲從前麵返回來。
那個淺栗色長髮的女孩子走回來了。她站在我麵前,仰著頭看我——不對,不是仰著頭。我比她高大概一個頭,所以她看我的時候需要抬起下巴。
“你又停下來了。”她說。
“抱歉。”
“第四次了。”
“……你在數?”
“當然在數。我要看看你這一路上能發呆多少次。”她伸出一隻手,掰著手指頭數,“第一次,公交站牌。第二次,麪包店。第三次,那個遛狗的女人。第四次,剛纔那個推嬰兒車的媽媽。平均每走二十米發呆一次。”
她的記性也太好了。
“你觀察力很強啊。”我說。
“是你發呆得太明顯了。”她把手放下,歪著頭看我,“而且你每次發呆的時候,表情都一模一樣。眉心皺成一團,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很大。像第一次進動物園的小朋友。”
“……我冇瞪眼。”
“瞪了。”
“冇瞪。”
“瞪了。我親眼看到的。”
她說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淺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琥珀色的紋路在陽光裡亮亮的。
我決定放棄爭辯。
“……算了。你說瞪了就瞪了吧。”
“你這個人,放棄得也太快了。”
“因為爭不過你。”
“還冇爭呢就放棄。”
“因為知道爭不過。”
她的嘴角又抽了一下。這次幅度比剛纔大了一點,像是忍笑冇忍住。
“走吧。”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馬上就到了。”
我跟上去。
星見學園的後門是一道白色的鐵柵欄門,門柱上爬滿了藤蔓,藤蔓上開著細小的白色花朵。門裡麵是一條鋪著碎石的小路,路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冬青。遠處能看到教學樓的白色牆壁和深藍色的屋頂。
但我們要去的不是學校。
女孩子在離校門還有大概五十米的地方拐了個彎,走進一條更窄的小巷子。巷子兩側是老式的木造建築,牆壁刷成了淺綠色和淺黃色,屋簷下掛著風鈴。風吹過的時候,風鈴叮叮噹噹地響。
她在一家店門口停下來。
店鋪的門麵很小,夾在一家花店和一家古書店中間。門是木框玻璃門,玻璃擦得很乾淨,能清楚地看到裡麵。門上麵掛著一塊木製的招牌,招牌上用圓潤的手寫體寫著四個字。
“奈緒的店”。
玻璃門後麵是一個小小的空間。木製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零食和雜誌,收銀台後麵的牆上掛著一排抓娃娃機用的玩偶。冰櫃的玻璃門上貼著促銷的貼紙,手寫的,“汽水買二送一”“新口味布丁入荷”。
收銀台後麵站著一個人。
她低著頭,正在整理收銀台旁邊的報紙架。黑色的短髮,髮尾剛好碰到肩膀。穿著白色的Polo衫,外麵套著一件深綠色的圍裙。圍裙的帶子在腰後係成一個很大的蝴蝶結。
她抬起頭來。
隔著玻璃門,我看到她的臉。
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嘴唇小小的,鼻梁很挺。麵板很白,白到有點透明,能看到太陽穴附近細細的青色血管。她看起來大概十七八歲,臉上的表情軟軟的,像剛睡醒的小動物。
然後我看到她的身高。
她站在收銀台後麵。收銀台的高度大概到她的胸口。當她抬起手整理報紙架最上麵一層的時候,需要踮起腳。
踮腳。
又是踮腳。
我身邊的淺栗色長髮女孩子推開玻璃門。
門上的鈴鐺叮鈴響了一聲。
收銀台後麵的女孩子轉過頭來,圓圓的眼睛亮了一下。
“啊,蘇糖。”她的聲音軟軟的,像棉花糖,“今天好早。”
“嗯。路上撿到一個奇怪的東西。”
蘇糖——原來她叫蘇糖——側過身,用大拇指朝我比了比。
“這個。躺在我上學的路上,像被樹吐出來的。”
收銀台後麵的女孩子歪過頭看我。
她的眼睛真的很圓,圓得像硬幣。瞳孔是深褐色的,很深很深,像濃茶的顏色。她看我的時候,頭微微歪著,表情帶著點困惑,又帶著點好奇。
“你好。”她說,聲音還是軟軟的。
“……你好。”
“我是宮澤奈緒。”
“羅離空。”
“羅……離……空……”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唸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好奇怪的名字。”
“是嗎。”
“嗯。但是很好聽。”
她笑了一下。
笑起來的時候,圓圓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臉頰上出現兩個很小的酒窩。
我看著她。
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小小的嘴唇。白到透明的麵板。踮起腳整理報紙架的身高。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
一個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怎麼都壓不下去。
可愛。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我使勁搖了搖頭。
我在想什麼。我喜歡的是身高一米七的溫柔知性大姐姐。不是這種踮起腳纔能夠到報紙架的小不點。不是這種笑起來有兩個小酒窩的娃娃臉。不是這種。
可是。
真的很可愛。
“喂。”蘇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又在發呆了。第五次。”
我猛地回過神。
蘇糖靠在收銀台邊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淺棕色的眼睛眯起來看著我。她的嘴角彎著,但眼睛冇在笑。那種表情,怎麼說呢,像貓看到逗貓棒被收起來的時候——表麵上不在意,但尾巴尖在不爽地甩。
“在人家女孩子的店裡,盯著人家女孩子的臉發呆,羅離空。”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念我的名字,“你覺得這樣禮貌嗎?”
“我冇有——”
“冇有盯著看?”
“……看了。但不是你想的那種看。”
“那是哪種看?”
我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宮澤奈緒在旁邊小聲笑了。她用手背擋住嘴,肩膀輕輕抖動。白色的Polo衫領口露出細細的鎖骨,鎖骨隨著笑聲微微起伏。
“沒關係的。”她說,聲音軟得快要化掉,“被盯著看,我不討厭。”
蘇糖轉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又轉回來看著我。
她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奈緒。”她開口,聲音還是那種慵懶的調子,但我總覺得裡麵多了一點什麼東西,“你太冇防備心了。這種躺在地上的可疑人物,不能對他太溫柔。”
“可是他是蘇糖帶過來的呀。”
“我隻是順手。”
“蘇糖不會帶壞人來店裡的。”
“……你對我哪來的這種信心。”
蘇糖的聲音變小了一點。她把臉彆到一邊,淺栗色的長髮垂下來擋住了半邊臉。但我看到了——她的耳尖紅了一點點。
很小的變化。
但我看到了。
“對了。”宮澤奈緒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雙手輕輕合十,“既然是蘇糖帶來的,那我請你們喝東西吧。咖啡?還是紅茶?”
“不用了。”蘇糖說,“我還要去學校。他——”
她指了指我。
“——就交給你了。他好像什麼都不懂,連車站在哪裡都不知道。你幫他指指路什麼的。”
“蘇糖不一起去學校嗎?”
“我遲一點到也沒關係。反正第一節課是班會。”
宮澤奈緒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我,圓圓的眼睛眨了眨。
“羅離空君,想喝什麼?”
羅離空君。
叫得這麼正式,但聲音太軟了,聽起來完全冇有距離感。
“……咖啡就好。”
“好的。請稍等。”
她轉身走到收銀台後麵的小料理台前。料理台很小,擺著一台咖啡機和一個電熱水壺。她拿起咖啡杯的時候需要踮起腳,從頭頂的吊櫃裡取東西的時候更是踮得整個人都快懸空了。深綠色的圍裙帶子在腰後晃來晃去。
白色的及膝襪。
黑色的帆布鞋。
踮起的腳後跟離開地麵大概五厘米。
我盯著那個踮起的腳後跟,腦子裡嗡嗡作響。
一米五以下。
成年女性。
全部。
轉生神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在腦子裡回放。
“——那個世界的成年女性身高都在一米五以下。”
“——所有成年女性。全部。都是。蘿莉體型。”
“——你最喜歡的成女大姐姐,一米七的那種,溫柔知性的那種,那個世界一個都冇有哦。”
冇有。
一個都冇有。
宮澤奈緒端著咖啡轉過身來,小心翼翼地走著,不讓咖啡灑出來。她把咖啡杯放在收銀台上,推到我麵前。杯子是白色的,上麵印著一隻黑色的貓。咖啡的香氣升起來,混著店裡淡淡的草莓味——大概是貨架上的草莓巧克力。
“請用。”她說,眼睛彎成月牙。
“……謝謝。”
我伸手去拿杯子。
手指碰到杯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她的手指涼涼的,和她的聲音一樣軟。
宮澤奈緒飛快地收回手,把手背到身後。她的臉冇有紅,表情也冇有變,但收回手的動作很快。非常快。
蘇糖在旁邊發出一聲很輕的“哼”。
我端起咖啡杯,把臉藏在杯子後麵。
咖啡很燙。燙得舌尖發麻。
但我不敢放下杯子。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放下杯子,就會看到蘇糖眯起來的淺棕色眼睛,和宮澤奈緒彎成月牙的圓圓眼睛。還有她們的身高。還有這個全是蘿莉的世界。
我看著咖啡杯上那隻黑貓。
黑貓用金色的眼睛看著我,表情像是在說:認命吧。
頭頂的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冇有人說話。
隻有咖啡的熱氣,和店外吹進來的風,和櫻花淡淡的香氣。
我端著杯子,站在這個小小的便利店裡,身邊是兩個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女孩子。
腳步僵在原地。
一動都不敢動。
(第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