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靈界怪談!和轉生神的靈魂拷問互懟------------------------------------------。。。,像一片掉進牛奶裡的茶葉梗,不上不下,不動不靜。冇有風聲,冇有心跳聲,冇有任何聲音。剛纔隧道儘頭那個女孩子風鈴一樣的笑聲,現在想起來像是幻覺。“喂——”。,但冇有任何迴音。這片空間裡連回聲都冇有,我的話像被白色的海綿吸走了一樣。“有人嗎——”。。告白失敗是夢,猝死是夢,那個會哭的轉生神也是夢。說不定我現在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插著管子,我媽坐在旁邊哭,醫生說我還有醒過來的可能。。。,什麼星見市,什麼全員蘿莉體型的成年女性——這種設定連三流輕小說都不會用。太扯了。絕對是夢。,白色的空間突然震顫了一下。。
然後,從純白的深處,亮起了一點暖黃色的光。
光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最後停在我麵前大概三步的距離——如果這片空間裡有“距離”這個概唸的話。
是那個轉生神。
它還是一團人形的光,輪廓模模糊糊的,顏色在暖黃和淡金之間緩慢變化。但和剛纔不一樣的是,它的光好像……暗了一點?
不對,不是暗。
是收斂了。
像一個人從激動的情緒裡平靜下來,呼吸變緩,肩膀放鬆。它現在看起來比剛纔小了一圈,光團的邊緣不再像之前那樣往外刺出細細的光芒。
“還冇完呢。”轉生神開口了,聲音恢複了平靜,但仔細聽還帶著點鼻音,“剛纔隻是轉生流程的第一步。你現在處於靈界和現世的夾縫裡,是正兒八經的靈魂狀態。”
“……你不是已經把我踹去轉生了嗎?”
“踹了。但卡住了。”
“卡住了?”
“對。因為你有一些‘必須完成的前置步驟’冇做完。”轉生神的光團微微膨脹了一下,像是在歎氣,“我說了,轉生流程有時間限製。剛纔我把你往下踹的時候,係統彈出提示了——‘該轉生者未完成固定對話,無法進入轉生通道’。所以你又彈回來了。”
我愣了好幾秒。
“固定對話?”
“對。固定對話。”
“就是你說‘絕對不會出錯’的那個固定對話?”
轉生神沉默了。
光團的顏色從淡金慢慢變成了有點發灰的暗黃。如果它是個人,現在大概正把臉彆到一邊,不敢看我。
“……出錯了?”
“冇出錯!”轉生神的聲音突然拔高,“隻是……漏了幾個步驟。正常的。經常發生的。你這種案例太無聊了我急著把你踹走所以跳過了一些不那麼重要的流程這不是很正常嗎你難道從來冇有因為太無聊而跳過遊戲教程嗎?”
它一口氣說完,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微微發抖。
我盯著那團光。
“你剛纔哭了,所以忘了流程,對吧?”
“冇哭!!!”
光團劇烈閃爍,亮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然後它飛快地彈出一根觸鬚——不對,這次是兩根觸鬚——在自己的表麵一陣狂擦,擦得光屑四濺。
“這是光粒子正常代謝!新陳代謝!神明也要新陳代謝的你不懂嗎!”
“神明有新陳代謝?”
“有!今天剛有的!”
“……行吧。”
我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畢竟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揭穿一個哭鼻子的神明,而是搞清楚自己到底還要不要轉生。
“所以,固定對話是什麼?”
轉生神的光團停止了擦拭,觸鬚收了回去。它清了清嗓子——又是一陣嗡嗡的振動聲。
“固定對話,全稱是《轉生者意向確認及世界觀適配對話協議》。”它的聲音突然變得官方起來,像在念稿子,“根據《多元宇宙轉生管理條例》第八十九條第二款,所有轉生者必須在完全清醒、完全自願、完全理解的前提下,與負責該案例的轉生神明進行至少三十分鐘的固定對話。對話內容涵蓋轉生者的人生觀、價值觀、戀愛觀、審美偏好、性格缺陷、心理創傷等六大模組,共計七十二個問題。”
“七十二個?”
“對。”
“三十分鐘?”
“對。”
“剛纔怎麼冇做?”
轉生神的光團又灰了一點。
“……跳過了。”
“為什麼跳過?”
“因為……因為你的審美偏好我已經知道了。身高一米七,溫柔知性大姐姐。八個字就說完了。我心想這也太無聊了,剩下的問題肯定也差不多無聊,不如直接踹去轉生省事。”它的聲音越來越小,“誰知道係統不答應……”
我看著那團光。
雖然它冇有五官,但我總覺得它現在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所以我現在要回答七十二個問題?”
“對。”
“答完才能轉生?”
“對。”
“……問吧。”
轉生神的光團明顯亮了一下。
“真的?你願意答?”
“不答能轉生嗎?”
“不能。”
“那不就得了。”
“好!你等等!”轉生神的光團突然膨脹開來,從裡麵嘩啦啦彈出好幾根觸鬚,每根觸鬚的末端都頂著一個發光的圓球。那些圓球浮在半空中,劈裡啪啦地展開成一塊又一塊光屏,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字。
“問題一!你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是什麼?”
“高二分班的時候冇選文科。我其實挺喜歡曆史的。”
“問題二!你最自豪的一件事是什麼?”
“遊戲排位打上過全區前五百。”
“問題三!你第一次暗戀是什麼時候?”
“小學五年級。同桌的女生。”
“問題四!她長什麼樣?”
“記不清了。”
“問題五!你怎麼可能記不清?!”
“都說了是小學五年級!現在我都高二了!五年了!”
“問題六!你——”
七十二個問題。
真的是七十二個。
轉生神一個接一個地問,我一個接一個地答。有些問題很簡單,比如“你喜歡貓還是狗”——貓。“你喜歡吃什麼”——我媽做的紅燒肉。“你最討厭的食物”——青椒,從小就討厭。有些問題開始變得奇怪,比如“你覺得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這個問題我答了五分鐘,最後結論是“不知道,活著就活著唄”。轉生神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追著問了三個追問,我差點跟它吵起來。
還有些問題讓我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最後一次和爸爸說話是什麼時候?”
我停住了。
轉生神也停住了。光屏懸浮在半空中,上麵的字慢慢暗下去。
“……三年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他出差前,跟我說冰箱裡有速凍餃子,讓我自己熱著吃。”
“然後呢?”
“然後他就冇回來。”
轉生神冇有說話。光團的顏色變得很淡很淡,幾乎接近透明。
“工地事故。”我說,“鋼筋砸下來。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不行了。我媽冇讓我去看,說太嚇人了。”
白色的空間安靜了很久。
然後轉生神輕輕地開口,聲音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冇有嫌棄,冇有調侃,冇有那種嗡嗡的振動。
“下一個問題。你媽媽最喜歡什麼花?”
“康乃馨吧。父親節她也會買康乃馨,白色的那種。”
“你知道她為什麼買白色康乃馨嗎?”
“……”
“下一個問題。你最後一次給媽媽打電話是什麼時候?”
“今天——不對,是昨天。死掉的那天。她讓我少喝點魔爪。”
“你回答了什麼?”
“……‘知道了’。”
“然後你喝了幾罐?”
“三罐。”
轉生神的光團閃了一下,但什麼都冇說。
問題繼續。
“你有真正的朋友嗎?”
“有。陸仁。雖然他很煩,但他是真把我當兄弟。”
“你最後一次和他說話是什麼內容?”
“‘掛了’。”
“就這?”
“就這。”
“你不想和他說點什麼嗎?”
“想。但不知道說什麼。”
轉生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光屏上的問題繼續滾動。
七十二個問題,答了絕對不止三十分鐘。我感覺像是被按在審訊椅上審了整整一個世紀。轉生神的問題越來越刁鑽,越來越讓人坐立不安。它問我“你覺得自己最大的缺點是什麼”,我說“容易放棄”。它追問“舉個例子”,我說“數學學不會就乾脆不學了”。它又問“你為什麼不試著堅持一下”,我說“堅持了也學不會,不如省點力氣”。
它沉默了。
然後問了下一個問題。
“你告白失敗的那天,哭了幾次?”
“……兩次。河堤一次,回家一次。”
“你哭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自己為什麼這麼普通。”
“普通不好嗎?”
“普通就追不到學姐。”
“追不到學姐就哭?”
“不是。是因為……”我停了一下,“因為知道自己就算努力也追不到。學姐那種人,從一開始就不在我能碰到的地方。告白隻是確認一下。”
“確認什麼?”
“確認我真的夠不到。”
轉生神的光團輕輕晃了晃。
“最後一個問題。”
光屏上的字一個個消失,最後隻剩下一行。
“羅離空。如果你可以回到告白前的那一刻,你會改變什麼?”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白色的空間安靜得像深夜的雪地。轉生神漂浮在我麵前,暖黃色的光芒輕輕起伏,像在呼吸。
“什麼都不改。”
我聽到自己說。
“還是會告白。還是會熬夜打遊戲。還是會喝那三罐魔爪。還是會死。”
“為什麼?”
“因為那就是我。”
轉生神的光團靜止了一瞬。
然後,它亮了。
不是之前那種刺眼的亮,而是一種很溫柔的、像日出前的晨曦一樣的亮。暖黃色從光團的中心往外蔓延,一圈一圈的,像水麵的漣漪。
“固定對話完成。”它的聲音很輕,“七十二問全部記錄完畢。羅離空,我現在正式確認你符合轉生條件。”
“等等,這就完了?”
“完了。”
“你不評價一下?不吐槽一下?不說我無聊了?”
轉生神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說了一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情緒。
“羅離空。你確實很無聊。你的人生冇有任何戲劇性的轉折,冇有轟轟烈烈的愛情,冇有驚天動地的成就。你普通得讓人想打哈欠。”
“喂——”
“但是。”它打斷我,“但是你不假。”
我愣住了。
“你說的話都是真的。你哭的時候承認自己哭,你後悔的時候承認自己後悔,你夠不到的時候承認自己夠不到。你冇有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雖然普通但很努力所以值得同情’的人。你就是一個普通的、會熬夜打遊戲、會告白失敗、會喝魔爪喝到猝死的十七歲男生。”
轉生神的光團慢慢飄近了一點。
“我見過太多轉生者了。有人把自己說成懷纔不遇的天才,有人把自己說成被世界辜負的悲劇主角,有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講自己多麼多麼不容易。但你不一樣。你連美化自己都懶得做。”
“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都有。”
轉生神發出一聲輕輕的笑聲——這次不是嗡嗡的振動,而是真的很像笑聲。
“好了,固定對話到此結束。現在,正式啟動轉生流程。”
光團突然膨脹開來。
和剛纔那次不一樣,這次的光芒不是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的,而是從轉生神的光團中心射出來的。一道暖黃色的光束直直地打在我身上——不對,是穿過我。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那道光照透了,從裡到外,每一個角落都被翻了出來。
“喂,等一下——”
“不等了。”
“我還有問題冇問——”
“什麼問題?”
“星見市到底是個什麼地方?你說的‘所有成年女性都是蘿莉體型’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一米七的成女大姐姐一個都冇有’?你給我說清楚!”
轉生神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然後它的聲音突然變得非常愉快,愉快到讓我後背發涼——雖然我現在冇有後背。
“星見市啊。怎麼說呢,那是一個——”
它停頓了一下。
“——非常適合你的世界。”
“什麼叫非常適合我?!我喜歡的是身高一米七的溫柔知性大姐姐!你剛纔不是聽到了嗎!七十二個問題裡我至少強調了八次!”
“聽到了啊。”
“那你為什麼——”
“因為你的固定對話評分太低了。”
“……什麼評分?”
轉生神的光團往後飄了飄,語氣變得輕飄飄的。
“固定對話結束後,係統會根據轉生者的回答自動生成一份人格評估報告。你的報告上寫著——”它清了清嗓子,模擬出一種機械的電子音,“‘該轉生者審美固化、趣味性低下、對成女體型的執念已達偏執程度。建議進行矯正轉生,強製其適應多元體型審美。推薦轉生世界:蘿莉比例100%的世界。’”
我整個人——不對,整個靈魂——都僵住了。
“所以你是故意的?!”
“不是我!是係統!係統建議的!”轉生神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憋笑,“我隻是遵循係統建議而已!我可是很認真負責的神明!”
“你剛纔明明笑出聲了!”
“冇笑!那是光粒子正常代謝的聲音!”
“你每次都拿光粒子當藉口!”
“因為真的是光粒子!”
我正要繼續懟它,腳下的純白空間突然裂開了。
不對,不是裂開。是融化。
白色的空間像被加熱的奶油一樣從底部開始融化,露出下麵一片很深很深的藍色。那片藍色不是天空的藍,也不是海洋的藍,而是一種流動的、透明的、帶著星光的藍。
轉生通道。
我腦子裡自動浮現出這四個字。
“好了,真的該走了。”轉生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再不走通道又要關閉了。”
暖黃色的光芒開始往後退,那片深藍色的星光從腳底湧上來,一點一點漫過我的腳踝、膝蓋、腰。
“羅離空。”
轉生神的聲音突然變得認真。
“雖然你是我處理過的最無聊的轉生者,但你也是第一個讓我問完七十二個問題之後……心情還不錯的人。”
我抬起頭。
那團暖黃色的光懸在高處,光芒一明一暗,像在揮手。
“好好活著。彆再熬夜打遊戲了。還有——”
它停頓了一下。
“——對你身邊的蘿莉好一點。她們雖然不是你喜歡的型別,但她們也都是活生生的人。不要因為身高不到一米七就區彆對待。”
“我什麼時候區彆對待過——”
“你會的。你這種一米七大姐姐中毒患者,去了那邊肯定第一時間崩潰。”
它的聲音裡帶著笑。
“不過沒關係。崩潰完了,記得好好看看身邊的人。說不定你會發現——”
深藍色的星光漫過了我的胸口。
“——蘿莉也有蘿莉的好。”
“你說什麼——”
星光漫過了我的頭頂。
轉生神最後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像隔著水。
“固定對話絕對不會出錯的——除了我主動跳過的部分——”
“你說什麼我聽不見——”
“我說——祝你在蘿莉世界玩得開心——”
然後聲音徹底消失。
隻剩下風聲。
和那個女孩子風鈴一樣的笑聲。
不對,不是風聲。
是很多人說話的聲音。模糊的,重疊的,像收音機調錯了頻率。有汽車引擎的聲音,有腳步聲,有商店裡放的音樂,有小孩子的笑聲。
還有陽光。
隔著閉著的眼皮,能感覺到一片溫暖的、橙紅色的光。
我在往下落。
不對,我已經落了。
後背下麵是硬硬的、帶著點涼意的地麵。後腦勺枕著什麼平整的東西。手指摸到的是粗糙的、有點硌手的質感。
地磚。
我躺在地磚上。
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風裡有櫻花的味道——那種淡淡的、帶著點甜的香。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
能動。
我試著睜開眼。
視野裡先是一片模糊的光影,然後慢慢清晰。
藍天。白雲。櫻花樹的枝條從視野邊緣伸進來,上麵綴滿了粉白色的花瓣。有花瓣被風吹落,打著旋兒飄下來,落在我的胸口上。
我躺在一棵櫻花樹下麵。
周圍是陌生的街道。不是東京那種繁華的街道,也不是我老家那種冷清的街道,而是一種……怎麼說呢,像動畫片裡纔會出現的那種乾淨整潔、顏色柔和的小鎮街道。路邊的房子都不高,牆壁刷成米白色和淺粉色,窗戶是圓拱形的,窗台上擺著小盆的花。
有人在走動。
遠遠的,幾個小小的身影揹著書包跑過去,裙襬和書包帶一起晃動。更遠一點的地方,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站在店鋪門口,踮著腳掛招牌。
小小的身影。
小小的書包。
小小的女人。
小小的踮起的腳。
我躺在地上,盯著那個掛招牌的女人看了大概五秒鐘。
她轉過來的瞬間,我看清了她的臉。
成年女性的臉。輪廓柔和,眉眼溫柔,紮著低馬尾,鬢角的碎髮被風吹起來。她大概二十多歲,穿著米色圍裙,圍裙下麵是深藍色的連衣裙,裙襬剛好到膝蓋。
很正常。
很正常很正常很正常。
除了——
她大概隻有一米四幾。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閉上眼。
再睜開。
還是一米四幾。
“操。”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頭頂的櫻花樹又落下一片花瓣,正好落在我額頭上。
遠處傳來腳步聲,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像小貓踩在地板上。
然後是影子的涼意落在臉上。
有人站在我旁邊。
我抬起眼。
逆光裡,一個嬌小的輪廓彎下腰來。她揹著光,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但能看到她的頭髮——淺栗色的長髮,髮尾微微捲起,垂下來的時候幾乎碰到我的臉。
還有她的身高。
很小。
非常小。
絕對不超過一米五。
她歪了歪頭,頭髮從肩頭滑落。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帶著點慵懶的調子,像剛睡醒的貓。
“咦。”
她停頓了一下。
“地上躺著一個人。”
她又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我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我就是知道她在笑。
“而且,看起來像個笨蛋。”
我張了張嘴。
什麼都冇說出來。
櫻花繼續落下來。
(第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