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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大周律,皇子年滿十二就要出宮建府,但五皇子與太子同是皇後所出,皇後心疼兒子,一直到他年滿十六才讓他搬出東宮。
臘月初六這日,五皇子府門前的街上車馬不停。
來者要麼是顧氏皇族,要麼是與皇族沾親帶故的王族,無不衣著富貴,儀仗非凡。
譽王府的馬車還冇到,二公子就打馬走在了前頭,迎來送往的管事指揮其他車架靠邊讓路,他親自跑過去牽馬。
二公子下馬後回頭看了一眼,他嫂嫂的馬車也到了。
等管事把腳踏放好,何湘宜由丫鬟們攙扶著,步態端莊的下了馬車。
顧承鈞掃了她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假模假式!”
小廝笑著打趣:“二公子怎麼不去扶一把?”
“扶什麼扶?我手還冇伸過去她就得跳車!”
小廝又是一陣偷樂。
今日何湘宜裝扮的並不耀目,水藍色滾銀邊的大袖羅裙,素錦鑲銀狐領的披風,鬢簪流花,步搖輕顫。
若不是梳著髮髻,她這姿容說不定會讓人誤以為是哪家未出閣的小姐。
顧承鈞移開目光,乾咳道:“進去吧。”
何湘宜剛抬腳,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急呼。
“姐姐怎麼不等我!”
何湘宜回頭,眉梢微挑。
隻見何玉姣罩著貂絨大氅,露出裡麵紅霞雲紋的長裙,滿頭金珠翠玉,正叮噹作響的走過來。
“姐姐,這位是……”
她有些驚豔的看向顧承鈞,京中什麼樣的金童玉女她冇見過,卻從未見過這樣如圭似玉的兒郎。
何湘宜漫步上前擋在小叔子麵前:“這是譽王府的二公子,我的小叔子,妹妹怎麼在這?”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說著,她挽住何湘宜的手臂,親昵道:“母親病了,不能過來,她又怕你一個人應付不了大場麵,便叫我來幫襯你!”
何湘宜抽出胳膊,神色不悅:“這算是個家宴,你來不合規矩。”
“怎麼不合規矩,你我可是親姐妹!”
“咳!”一旁的二公子差點笑出聲。
何玉姣又低聲說道:“咱們是姐妹,當然要互相幫襯!姐姐今日帶我結交皇親國戚,改日我便將京中的淑女貴婦介紹給姐姐!以後有什麼事也能說的上話,不至於孤掌難鳴,是不是啊姐姐?”
何湘宜蹙眉,似乎在忖度。
何玉姣又著急道:“姐姐快帶我進去吧!堵在門口不像話!”
“好吧……”
何湘宜一臉無奈,隻得應下。
何玉姣今天也做足了派頭,不光穿的華麗,連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也和她這個譽王妃不相上下,怕不是把院裡的人都帶出來充門麵了。
二人進門交了禮單便進了前廳,裡麵男男女女濟濟一堂。
何湘宜覺得陌生,但顧承鈞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叫著‘承鈞’,有人喚著‘二郎’,還有稱呼‘哥哥’、‘弟弟’的,都十分熟稔熱情。
顧承鈞也冇晾著她,向眾人介紹道:“兄長今日不便出門,這是我嫂嫂。”
何湘宜屈膝見禮,又聽他走馬觀花一樣介紹皇子公主,公侯王爵。
幾個年紀相仿的兄弟拉顧承鈞去後花園玩耍,一位叫何湘宜‘弟妹’的公主卻將她留了下來。
“咱們女人在這裡坐一會,少頃開席了再去後花園!”
“聽長姐的。”
安和公主身邊圍聚著一些皇子妃、世子妃,她們都已為婦為母,話裡話外都是夫君、妾室!
何湘宜忍不住長歎,果真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還是葉蓁的時候,與她結交的都是閨閣女兒,要麼聊些筆墨,要麼聊些詩文,偶爾聊到誰家好兒郎還要像做賊一樣。
眼下雖冇有共同語言,但她卻是個十分合格的聆聽者,幾位公主郡主怕冷落了她,甚至還一個勁的讓她品茶吃果子。
反觀何玉姣,因為身份懸殊,她的位置排到了門口,幾次想插嘴擠進核心區域都冇成功。
不知誰提起譽王大婚太過倉促,冇能好好熱鬨一下,何玉姣連忙高聲說道:“是嗎?我和姐姐同一日出嫁,將軍府可熱鬨了呢,夜裡還燃了焰火,諸位應該都看到了吧?”
眾人麵麵相覷,首位上的安和公主問:“這位是……”
何湘宜剛要開口就被何玉姣打斷:“見過長公主,臣女何玉姣,乃是驃騎將軍孫耀庭的夫人。”
何湘宜麵露難色:“這是家妹,方纔在門口碰見,非要給五殿下送喬遷之禮,我怕拉扯起來讓主人家為難,這才……”
此話一出,傻子也聽得出來,是何玉姣逼著王妃姐姐帶她來的,安和公主的臉當場就變了。
何玉姣急了:“姐姐!明明是你——”
“我五弟可不缺什麼將軍夫人的禮!”安和公主道:“說起來,譽王大婚那日,有人仗勢欺人,換了新娘,惹怒了譽王府的太王妃,看來還是不長記性啊!”
另有一位婦人譏笑道:“冇有個千年王八殼做的厚臉皮,一般人可辦不出這種事來!”
“什麼樣的爹孃生出什麼樣的女兒,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倒挑剔起我們譽王殿下來了!”
何玉姣麵紅耳赤,她想反駁,又怕身份僭越,隻得起身說道:“那日是因為抬錯了花轎,都是誤會,如今姐姐、姐夫琴瑟和鳴,不也因錯得福嗎!”
眾人不忿,有人忍不住問:“那若是重新來過,尚未拜堂,你要換回來嗎!”
見她支支吾吾不說話,幾位女眷更加嫌惡!
何湘宜內心發出一聲冷笑,她還妄想來結交皇親,雖說這些人對她何湘宜也十分陌生,但她們和譽王可流著同一個曾祖父的血!
高高在上的皇親國戚從來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怎會容忍一個三品小官的女兒挑三揀四瞧不上譽王!
看妹妹張口結舌不知所措,何湘宜好心提醒道:“是不是屋裡的暖爐燒的太旺?妹妹怎麼出汗了?青檸,把將軍夫人的大氅脫了吧。”
何玉姣坐在門前風口,本來不覺得熱,這會兒因為緊張出汗,她也趕忙一邊脫衣服一邊轉移話題。
“是,確實有些熱了,炭火燒的旺可是喬遷新居的好預兆啊,倒叫我想起之前在詩社作的一首小詩……”
青檸為她除掉大氅,裡頭一身紅燦燦的紅霞雲紋裙讓眾人同時噤聲。
長公主當即變了臉色,用力一拍桌子!
“來人,把她這身衣裳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