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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家的動作很快。
管家連夜抱著小少爺去市一院做了全麵檢查。
雖然我及時出手救回了命,但因為王晴之前的暴力推拿,孩子軟組織嚴重受損,且因驚厥缺氧時間過長,還需要住院觀察。
孫老震怒,一個電話打到了市衛生局和醫院高層。
第二天一大早,幾輛漆黑的公車停在了小區門口。
市醫院的院長、衛生局的領導,還有孫老本人,齊刷刷出現在了王晴的店門口。
王晴還冇從昨晚賠錢破產的打擊中緩過勁來,正披頭散髮地坐在滿地狼藉中發呆,就接到了更致命的通知。
院長黑著臉,當著所有圍觀街坊鄰居的麵,拿出一份紅頭檔案,聲音冰冷地宣讀。
“王晴,身為公立醫院醫務人員,私自開設診所,非法行醫,且使用三無偽劣產品,致多名兒童病情加重及麵板損傷,性質極其惡劣,社會影響極壞!”
“經院黨委連夜研究決定,給予王晴開除處分!並吊銷其護士執業證書!”
“同時,我們將通報全市醫療衛生係統,列入黑名單,永不錄用!”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王晴聽到“開除公職”和“永不錄用”八個字,眼珠子猛地一瞪,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可這還不是最慘的。
王晴的老公聞訊趕來,看到滿屋的狼藉和癱倒在地的妻子,不僅冇扶她,反而狠狠推了她一把,歇斯底裡地咆哮。
“敗家娘們!讓你彆貪小便宜你非不聽!現在好了,工作冇了,還要賠幾百萬!房子都要被你賠光了!”
“離婚!馬上離婚!孩子歸我,債務歸你!我不能讓你拖死我們全家!”
這一刀補得太狠,剛悠悠轉醒的王晴徹底癱軟如泥,眼裡的光滅了,像一條被抽了骨頭的狗。
她發了瘋一樣爬到我麵前,想求我幫她在孫老麵前說情。
“師父!我知道錯了!我不能冇有工作啊!我還有房貸要還!我老公要跟我離婚啊!”
她跪在地上,額頭磕得鮮血直流,血混著眼淚糊了一臉。
我看著她,隻覺得可悲又可笑。
“當你把酒精倒在驚厥孩子背上的時候,你想過工作嗎?”
“當你為了100塊錢詆譭我、甚至想踩死我的時候,你想過師徒情分嗎?”
“自作孽,不可活。”
孫管家厭惡地揮了揮手,叫來了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了出去。
在孫老和受害家長的聯手施壓下,王晴在這個城市徹底待不下去了。
她賣了房子賠償後續的治療費,老公跟她離了婚,帶著孩子連夜回了農村老家。
走的那天,小區裡冇人送她,隻有一地的爛菜葉子和臭雞蛋。
處理完王晴的事,孫老笑著走到我麵前,態度恭敬。
“林大夫,讓你受委屈了。這是中醫藥管理局剛送來的,特事特辦。”
他遞給我一本紅彤彤的證書,上麵燙金的幾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中醫確有專長醫師資格證書》。
“還有這個,”孫老指了指身後剛掛上去的銅牌,“鑒於您的苗醫技藝獨特,療效顯著,市中心醫院特聘您去成立‘苗醫專家工作室’,享受專家津貼。”
那紅彤彤的證書和金燦燦的銅牌,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個曾經為了幾個雞蛋就背叛我的鄰居臉上。
鄰居們看著那本證書,一個個眼睛都直了,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李大媽手裡的爛菜葉偷偷扔到了身後,尷尬地搓著衣角,隨後幾個臉皮厚的湊上來,搓著手笑,試圖緩解尷尬。
“林姨啊,真是真人不露相!以前是我們有眼無珠,被豬油蒙了心。”
“對對對,那個王晴太壞了,把我們騙得團團轉。林姨,既然有證了,店就在小區重開吧?我們肯定捧場!”
“是啊,我家孩子咳嗽還冇好利索,您給看看?這次300我們也給!咱們都是老鄰居,您肯定不會見死不救吧?”
我看著這些前幾天還罵我黑心、恨不得踩死我的人,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轉身撕掉了門上的封條,順手摘下了“林氏推拿”的招牌,當著他們的麵,扔進了垃圾桶。
“這小區廟小,容不下大佛。”
“我不在這開了。”
在鄰居們錯愕和懊悔的目光中,我鎖上了店門,坐上了孫老的車,頭也不回地走了,隻留給他們一地的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