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生如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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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頂端,風聲蕭瑟。
林凡站在巨石邊緣,重瞳中淡金流光流轉,將三裡外的鐵雄一行人儘收眼底。
周厲手中飛舞的血蒼蠅,蘇婉兒蒼白的臉,鐵雄如烘爐般旺盛的氣血……一切細節,清晰如畫。
他縱身躍下,落地無聲。
柳輕輕從陰影中現身:“怎麼樣!”
“有些人要處理一下!”林凡將剛纔所見,以及自己的猜想說給了柳輕輕。
柳輕輕眉頭微皺:“十二個人,鐵雄帶隊。硬拚不明智。”
“冇打算硬拚。”林凡目光投向西南方那片暗紅古木林,“我要借刀殺人,順便取點東西。”
“殺人蜂?”柳輕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微縮,“那東西的蜂蜜確實值錢,但蜂群暴怒時!”
“除非有防禦蠱蟲護身,否則……”
“我有辦法引開它們。”林凡打斷她,轉身走向石林邊緣一片低窪地。
那裡生長著幾叢不起眼的紫黑色灌木,葉片肥厚,頂端結著黃豆大小的黑色漿果。
柳輕輕跟過來,看到那些漿果,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腐心果?你要用這個?”
“你認識?”林凡蹲下身,小心地用匕首割下一串漿果。
“毒瘴穀也有這種果子,成熟後汁液腥甜刺鼻,對多數毒蟲有強烈吸引力!”
“但本身毒性劇烈,沾上一點就會讓麵板潰爛。”柳輕輕頓了頓,“你想用它吸引殺人蜂?”
“不止。”林凡將漿果放入一個隨手摘下的寬大樹葉中包好,又走向另一處岩石縫隙。
縫隙裡積著少許雨水,水麵上漂浮著幾片暗綠色的苔蘚。
他取下腰間一個空的竹筒——那是之前裝驅蟲草灰用的——小心地舀起一些積水,又摘了幾片苔蘚扔進去。
“這是……”柳輕輕看得不解。
“腐心果汁液氣味太沖,殺人蜂雖然會被吸引,但也會警惕。”
林凡解釋道,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開啟後是少許暗黃色粉末,“這是之前從一個偷襲者身上搜到的‘誘獸粉’!”
“通常用來吸引野獸。我觀察過,殺人蜂對其中幾種成分也有反應。”
他將粉末倒入竹筒,與苔蘚、積水混合,又擠破幾顆腐心果,讓紫黑色的汁液滴入。
竹筒內的液體頓時變成一種渾濁的暗紫色,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氣味——腥甜中帶著腐臭,又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辛辣。
柳輕輕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這味道……殺人蜂恐怕會發瘋。”
“要的就是它們發瘋。”
林凡用一根細樹枝攪拌著竹筒,重瞳深處符文流轉,仔細觀察著液體的成分變化。
他自來到南疆,就知道自己以後會離開山寨,到野外行走,因此一直都有閱讀相關古籍!
對於野外的生存經驗,各種動植物習性更是瞭解!
甚至用毒手段,也隻比柳輕輕這個專業人員,低上一線。
現在有重瞳輔助,他對這些動植物的運用更加熟練!
做好這些,林凡輕笑道:“完成了!但直接灑出去,效果太散。我需要一個載體。”
他目光掃視四周,最終落在一棵枯樹上。
那樹早已死去,樹乾上佈滿孔洞。
林凡走過去,用匕首撬開一塊鬆動的樹皮,底下赫然是一個蟻巢。
無數黑蟻正忙碌穿梭。
“黑火蟻。”柳輕輕認了出來,“被咬後會劇痛紅腫,但毒性不強。”
林凡卻笑了:“黑火蟻有個習性——遇到強烈刺激時,會集體釋放資訊素,召喚同伴攻擊刺激源。”
他小心地用樹葉包起一小撮螞蟻,連同一塊蟻巢碎屑,一起放入竹筒。
暗紫色液體瞬間沸騰般翻湧起來。
黑火蟻瘋狂掙紮,釋放出大量資訊素,與腐心果汁液、誘獸粉、苔蘚分泌物混合。
產生了一種連林凡都微微皺眉的刺鼻氣味。
“成了。”林凡迅速用軟木塞住竹筒口,隻留一道極細的縫隙,“這氣味能持續至少半個時辰!”
“而且會隨著空氣擴散,越來越濃。”
柳輕輕看著他的眼神變得複雜:“你從哪兒學來這些?”
“青田山十年,不是白待的。”林凡淡淡迴應,開始進行下一步偽裝。
他將本就破爛的衣襟撕開更大口子,用腐心果汁液在胸口抹出“血跡”!
這種汁液接觸麵板後會微微發熱發紅,看起來就像新鮮傷口滲出的血。
又在褲腿、手臂上刻意劃出幾道淺痕,塗上混合液,讓傷口看起來“化膿紅腫”。
最後,他抓了把濕泥抹在臉上頸間,讓麵色顯得更加晦暗。
做完這些,他看起來就像個重傷瀕死、傷口感染潰爛的逃亡者。
“你要假裝重傷,引他們進死寂林?”柳輕輕明白了。
“不止。”林凡將竹筒係在腰間,“我要讓這筒‘引蜂水’,撒在他們身上,讓他們引開殺人蜂。”
他看向鐵雄隊伍的方向,重瞳中寒光一閃:“周厲既然用血蒼蠅追蹤我,那就讓他第一個嚐嚐,被蜂群盯上的滋味。”
……
半個時辰後,死寂林邊緣。
鐵雄一行十二人,循著血蒼蠅的指引,來到了這片暗紅古木林外。
空氣中瀰漫的腥甜氣味讓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雄哥,看!”周厲指著地麵上一串淩亂拖曳的腳印,以及滴落在枯葉上的“血跡”,“他往裡麵去了!傷得肯定不輕!”
鐵雄蹲下身,用手指沾了點“血”,撚了撚,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腥甜中帶著一絲腐臭,確實是重傷潰爛的氣味。
“追。”鐵雄起身,揮了揮手,但眼神警惕,“都小心點,這林子不對勁。”
眾人呈扇形散開,小心翼翼推進。
林木深處,光線昏暗。
參天古木的枝葉遮天蔽日,隻有零星光斑漏下,在地麵投出詭異晃動的影子。
越往裡,那股腥甜氣味越濃,還夾雜著一種低沉的、彷彿無數細小翅膀震動的嗡鳴聲。
“是殺人蜂。”一個見識廣的手下聲音發顫,“這林子裡有殺人蜂巢!”
“閉嘴!”鐵雄低喝,但臉色也凝重起來。
就在這時,前方一棵巨樹下,一個身影映入眼簾。
林凡背靠著樹乾坐著,頭低垂,胸口劇烈起伏。
他渾身“血汙”,衣襟敞開,露出底下“化膿潰爛”的傷口,一隻手死死按著腹部,另一隻手無力垂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