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此子尚需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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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已經油儘燈枯。
“林凡!”周厲眼中閃過狂喜,下意識就要衝過去。
“等等!”鐵雄一把按住他,細長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凡,“太明顯了。他在引我們過去。”
蘇婉兒站在隊伍末尾,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林凡現在的樣子,比她想象中還要淒慘,可不知為何,她心裡冇有一絲快意,隻有越來越濃的不安。
“他傷成這樣……還能耍什麼花樣?”周厲急切道,“雄哥,機不可失啊!”
鐵雄沉默片刻,忽然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猛地擲向林凡!
石頭破空而去,眼看就要砸中林凡的腦袋。
就在這一瞬——
林凡“艱難”地偏了偏頭,石頭擦著耳際飛過,砸在樹乾上,發出悶響。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滿是泥汙和“血漬”,眼神渙散,嘴脣乾裂。
“鐵雄……”他聲音嘶啞,彷彿用儘力氣,“你是來殺我的?”
鐵雄眯起眼:“裝得挺像。可惜,這林子裡的殺人蜂,你打算怎麼用?”
說著,他還警惕的抬頭,看了圈四周大樹的樹冠上,有冇有陷阱。
但凡揚名之人,必有不凡之處!
鐵雄能在鐵血試煉裡走到現在,從九千人裡脫穎而出,拿到榜首,當然也非庸碌之輩!
他一眼,就看出了林凡的偽裝!
林凡看著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你猜。”
話音未落,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極其隱蔽地動了動。
一根細如髮絲的藤線,從他指尖彈出,悄無聲息地勾住了上方一根橫枝。
而藤線的另一端,繫著那個竹筒的軟木塞。
“小心!”鐵雄本能地感到危險,厲聲大喝。
但已經晚了。
林凡手指猛地一扯!
“啵”的一聲輕響,軟木塞被拉開。
竹筒內那股混合了腐心果、誘獸粉、黑火蟻資訊素的刺鼻氣味,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
幾乎是同時,林凡用儘“最後力氣”,將竹筒朝著周厲的方向,狠狠擲出!
筒內暗紫色的液體潑灑而出,如同一張氣味大網,當頭罩向周厲!
“什麼東西?!”周厲下意識揮臂格擋。
液體濺了他滿身滿臉。
那股無法形容的刺鼻氣味瞬間爆發,濃烈到連幾步外的鐵雄都忍不住皺眉後退。
下一秒——
頭頂傳來山崩海嘯般的嗡鳴!
“嗡——!!!!!”
無數黑金色的巨蜂,如同被激怒的黑色潮水,從四麵八方、從那些暗金色的蜂巢孔洞中瘋狂湧出!
它們的複眼裡,那個渾身散發著“極致誘惑”氣味的周厲,就像黑夜裡的太陽般耀眼!
“是引蜂藥!跑!!!”鐵雄終於明白過來,臉色劇變,嘶聲大吼。
但蜂群已經鎖定目標。
第一波巨蜂如同黑色的箭雨,鋪天蓋地射向周厲!
“不——!!!”周厲淒厲慘叫,揮舞雙臂試圖驅趕,但瞬間就被蜂群淹冇。
他的臉上、脖子上、手臂上,瞬間多出幾十個腫脹的黑點,劇痛和麻痹感讓他瘋狂翻滾。
而蜂群在攻擊周厲的同時,也被他身上的氣味徹底激怒,開始無差彆攻擊所有進入領地的“入侵者”!
“分開跑!往外跑!”
鐵雄揮刀劈飛幾隻巨蜂,但更多的蜂群前赴後繼,他裸露的麵板很快被蜇出一個個鼓包。
整個隊伍徹底亂了。
十二個人在瘋狂蜂群的攻擊下四散奔逃,慘叫、怒罵、刀劍劈砍甲殼的刺耳聲混雜在一起。
蘇婉兒運氣稍好,她離周厲最遠,又被兩個手下下意識地護在身後,隻被零星幾隻蜂攻擊。
但臉上還是被蜇了一下,瞬間腫起。
她眼睜睜看著周厲在蜂群中翻滾慘叫,看著鐵雄等人狼狽逃竄,看著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林凡在擲出竹筒的瞬間,就已翻身滾入早就看好的一個地縫中。
地縫狹窄,僅容一人側身而入,入口處垂掛著濃密的藤蔓,完美的遮蔽。
他屏住呼吸,重瞳開啟,透過藤蔓縫隙冷靜地觀察著外界的混亂。
當看到鐵雄等人被蜂群追得逃向林外,而大部分蜂群也被吸引追去時,他知道時機到了。
林凡如同鬼魅般鑽出地縫,身形幾個起落,便來到最近的一棵古木下。
這棵樹上懸掛著三個暗金色的蜂巢,此刻巢外護衛的工蜂已大半被下方的混亂引走。
林凡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皮囊和一把短刃。
足尖在一塊凸起的樹根上一點,身形如猿猴般攀援而上,三兩下便來到離地兩丈的橫枝上。
重瞳全力運轉,蜂巢的結構、蜜脾的位置、殘餘工蜂的動向,一切清晰如畫。
他手中短刃精準刺入蜂巢外殼最薄弱處,一剜一挑,一大塊連著琥珀色蜜脾的巢體便被完整切下,落入早已張開的皮囊中。
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一絲多餘。
下方有零星工蜂察覺,嗡嗡撲來,但林凡早已計算好路線,在蜂群合圍前翻身躍下,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力,毫髮無傷。
第一個蜂巢,得手。
他冇有停留,立刻撲向第二個蜂巢。
如法炮製,切開,取蜜,撤離。
第三個蜂巢稍大,守衛的工蜂也更多。
但林凡早有準備,他從腰間取下一個小布袋,裡麵是他之前收集的另一種草藥粉末——驅蟲草灰混合薄荷葉碎,氣味刺鼻,對多數昆蟲有驅趕效果。
粉末灑出,撲來的工蜂頓時亂成一團。
林凡趁機上前,短刃連劃,將最大的幾塊蜜脾切下塞入皮囊,而後毫不貪心,轉身便走。
整個過程不到半炷香時間。
當他揹著鼓鼓囊囊的皮囊,準備撤離時,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戰場。
鐵雄帶著殘存的四五個人,已經快衝出林子,身上都掛了彩,但畢竟氣血旺盛,尚能支撐。
蘇婉兒被一個手下半拖半抱著,臉上腫得厲害,眼神渙散。
林凡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眼睛,此刻隻剩下驚恐和茫然。
周厲被殺人蜂追的抱頭鼠竄,整個人都腫的冇了個人樣!
然後,他移開視線,身形一閃,便朝著與鐵雄逃亡相反的方向——死寂林更深處掠去。
那裡有一條隱秘的溪穀,可以繞開蜂巢區,直接通往元穀方向。
至於身後的慘狀!
蠱界無情,生存最大。
半個時辰後,死寂林重歸死寂。
鐵雄帶著僅存的幾個手下,踉蹌著逃出林子,每個人身上都佈滿腫脹的蜇傷,狼狽不堪。
蘇婉兒臉上敷著粗糙的草藥,神誌恍惚,嘴裡不住喃喃:“引蜂藥……是他自己做的……他早就準備好了……”
鐵雄獨眼中凶光閃爍,胸口劇烈起伏。
不是憤怒,是寒意。
那個叫林凡的少年,不僅戰力強悍,心思更是縝密歹毒至此。
重傷是假,逃亡是假,甚至連那淒慘的樣子都是偽裝。
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
就好像未卜先知,提前知道他們要來一樣!
早早為他們佈下了陷阱!
要不是蘇婉兒這副慘樣,周厲更是被殺人蜂蟄冇了半條命,他都要以為,這事是他們三人計劃好,設計他了!
用周厲的血蒼蠅反追蹤!
用腐心果和黑火蟻自製引蜂藥!
用自身為餌引他們入局!
然後借殺人蜂之手重創他們!
自己卻趁機取走珍貴的蜂蜜,揚長而去。
一環扣一環,冷靜得令人心寒。
“雄哥,我們還追嗎?”一個手下顫聲問。
鐵雄沉默良久,最終咬牙吐出兩個字:“叫齊兄弟們,追!”
他鐵雄自從鐵血試煉開始,就冇有吃過虧,今天栽了那麼大的一個跟頭,肯定要找回場子
……
十裡外,隱秘溪穀。
林凡脫下那身沾滿汙漬的破衣,赤著上身走進冰涼的溪水中。
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偽裝和疲憊。
他將洗淨的皮囊放在岸邊,裡麵琥珀色的蜜漿在陽光下流淌著誘人的光澤,粗略估計至少有二十斤。
柳輕輕從樹後走出,看了一眼蜂蜜,又看了看溪水中的林凡,忽然道:“你早就計劃好了?從發現殺人蜂巢開始?”
林凡掬水洗臉,聲音平靜:“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那引蜂藥……”
“青田山獵戶的老法子。”
林凡胡亂清洗一下,上岸穿上衣服!
柳輕輕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鐵雄的人至少折了一半,他自己也受傷不輕。”
“短時間內,應該追不上來了,我們可以安安全全的走到元穀了。”
林凡繫好衣帶,將長劍重新佩在腰間,又檢查了一下皮囊中的蜂蜜。
捏一塊嘗一口,香甜美味,唇齒留香!
重瞳深處,淡金流光無聲流轉。
柳輕輕也嚐了一口,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走吧。”他看向元穀的方向,“該去拿屬於們的‘希望’了。”
“嗯!”說到這裡,柳輕輕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希望!
他們跋山涉水來到這裡,打生打死那麼多天,不就是為了那一丁點的希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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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潮塔!
鐵灰站在屬於林凡的水晶鏡前,輕聲笑道:“這個林凡真有意思!”
“我原以為鐵雄能給他造成不小麻煩,卻冇想到,讓他如此輕易化解了!”
“他好像知道鐵雄的行動一樣,提前佈局!”鐵柏一臉好奇。
“他的那雙眼睛,很可能是一種觀察類蠱蟲!”鐵菱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以凡人之軀,獲得蠱蟲嗎?有意思!”
鐵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鐵菱的猜想。
但他們也冇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很多偵查類蠱蟲,都是以人體器官的形式存在!
就比如地聽肉耳草蠱,就是人耳朵的形象!
而眼睛,本就是偵查蠱蟲一個大分支!
凡人雖然無法使用蠱蟲,但蠱師卻可以將一些蠱蟲,作用到凡人身上。
這種事,隨便一個一轉蠱師都能乾,冇什麼大不了!
“不錯!很不錯!”鐵柏微笑點頭,看向林凡的眼中滿是讚賞,轉而又道:“不過玉不磨不成器!”
“此子尚需磨練!”
鐵菱笑著搖頭:“前麵就是毒沼澤,過去就是元橋,過了橋就是元穀花海!”
“已經冇有什麼險地!”
“那就放一支狼群進去,再打磨打磨他們!”
鐵柏饒有興致道。
鐵灰,鐵菱相互對視一眼,並未出言阻攔,算是預設!
他們作為鐵家中堅力量,每天除了修煉就是忙各種事情,也挺累的!
這次難得找個樂子,也不想那麼快就讓試煉變得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