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南疆神鋪鐵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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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十二……十三……十四……十五……
鐵劍蠱的意誌猛然驚醒,想要反抗——
但林凡的劍意如絲如縷,始終纏繞著它,讓它無法集中全力對抗真元。
而那縷生命精華的氣息,持續吸引著它的一部分注意。
此消彼長。
真元如潮水般湧入,烙印著林凡的精神印記。
百分之十六……十七……十八……十九……
林凡咬牙堅持,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眼眶深處,鈍痛再次襲來——過度集中精神,牽動了重瞳的後遺症。
但他不敢停。
這一輪煉化,機不可失!
百分之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終於——
真元耗儘。
林凡睜開眼,大口喘息。
渾身被汗水濕透,臉色蒼白如紙,眼眶刺痛如針紮。
但他低頭看向掌心——
鐵劍蠱體表,約莫百分之三十二的區域,泛著青銅光澤。
百分之三十二。
從百分之七直接推進了二十五個百分點。
林凡盯著那百分之三十二,嘴角扯動了一下。
“成了。”
他靠在牆上,閉上眼。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但嘴角那一絲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窗外,月光皎潔。
遠處,隱約傳來夜蟲的鳴叫。
林凡喃喃自語:“明天早上……應該能到百分之五十。”
“到時候看你還怎麼反噬。”
——
柳輕輕坐在床上,盯著毒囊蠱。
煉化度,百分之三十五。
她又看了一眼榜上。
林凡,百分之十二。
她眉頭緊皺,咬了咬唇。
“那傢夥……真的冇問題嗎?”
煉化蠱蟲,越往後越困難!
縱使柳青青的蠱蟲比較容易變化,但到了近百分之四十的時候,他也感覺有點吃力起來。
——!
鐵家堡內城,鐵神府。
一座幽靜的院落裡,鐵若男盤膝坐在靜室中。
她換下了白日那身少年打扮的勁裝,穿了一襲淡青色的常服,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少了些許的英氣,多了幾分少女的柔美——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掌心,一隻通體透明的蠱蟲安靜地趴著。
空蟬蠱。
一轉蠱蟲中最頂尖的存在之一,形如蟬,翅如紗,通體透明如水晶,唯有在月光下纔會泛起淡淡的七彩光暈。
此刻,那隻空蟬蠱體表,約莫百分之五十一的區域,泛著青銅光澤。
煉化進度榜第一。
鐵若男盯著掌心的蠱蟲,眉頭微皺。
不是嫌慢——這個速度已經極快,遠超同齡人。
她在想彆的事。
“那群試煉者……”她喃喃自語。
那日開竅大會,她在花海見過那群人。
衣衫襤褸,渾身血汙,滿身傷疤,但他們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她想起那個叫林凡的少年。
種子榜第三,甲上評級,乙等資質七成六。
那雙眼睛,漆黑深邃,眸底有淡金色的光澤流轉——看人時,彷彿能洞穿一切偽裝。
當時四目相對,她心頭莫名跳了一下。
不是心動,是警惕。
那個人……不簡單。
她低頭看了一眼令牌蠱,翻到煉化進度榜。
林凡,百分之十二,第二十三名。
鐵若男眉頭微挑。
“百分之十二?”她輕聲說,“鐵劍蠱……那個器型蠱?”
她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器型蠱最難煉,這是常識,選它的人,要麼是有底氣,要麼是蠢。
林凡不像是蠢人,那就是有底氣?
可這百分之十二的進度……
其實這就是鐵若男想多了,林凡雖然看過很多古籍經典,但冇接受過正規的蠱師教育。
因此他雖然懂得多,但不成體係,壓根就不知道器型蠱這個事兒。
“想什麼呢?”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鐵若男抬頭。
一箇中年男子推門而入。
他身形高大,麵容剛毅,眉眼間與鐵若男有五六分相似。
一身玄色長袍,腰間繫著一枚古樸的令牌——那是鐵家高層的信物。
鐵血冷。
鐵家當代頂尖高手之一,五轉巔峰蠱師,南疆正道十大高手之一。
被稱為鐵血神捕,在南疆正道擁有莫大名氣與威望,是鐵家名片人物!
鐵若男起身行禮:“父親。”
鐵血冷擺擺手,在她對麵坐下,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空蟬蠱上。
“五十一了?”他微微點頭:“不錯。”
鐵若男收起空蟬蠱,看向父親:“父親,我有一事不解。”
鐵血冷點頭道:“有什麼不解,你說。”
鐵若男頓了頓,開口:“是白日裡那些試煉者……鐵家為何要大費周章,舉辦鐵血試煉,從凡人中選拔蠱師?”
“南疆超級家族裡,唯有我鐵家年年如此,耗費大量資源,收一堆……!”她頓了頓,斟酌用詞:“魔性深重之人。”
鐵血冷看著她,目光平靜:“你覺得那些人魔性深重?”
鐵若男點頭:“九千人相互廝殺,活下來的隻有兩百多人。”
“哪個手上冇沾過人命?這樣的人,收入鐵家,就不怕養虎為患?”
鐵血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鐵若男心頭一凜。
“若男。”鐵血冷開口:“你知道南疆每年有多少有資質的凡人,因為無路可走,投身魔道嗎?”
鐵若男一愣。
鐵血冷繼續道:“凡人有蠱師資質者,百中無一。”
“這些人若無人引導,無路可走,要麼終生蹉跎,要麼……”他頓了頓:“被魔道招攬。”
“魔道中人四處遊說,專挑那些走投無路、心有怨唸的凡人下手,給他們蠱蟲,給他們資源,教他們殺人放火。”
“南疆魔道蠱師,有三成出自這些凡人。”
鐵若男瞳孔微縮!
鐵血冷看著她微笑道:“鐵家舉辦鐵血試煉,不是為了做善事。”
“是為了搶人。”
“把那些有資質、有潛力、有野心的凡人,搶在魔道之前,收入鐵家。”
“他們殺過人?很好,在魔道,殺過人的更受歡迎,但在我鐵家,殺過人的,隻要守規矩,就是最好的刀。”
“他們心有怨念?更好。有怨念纔有動力,有動力纔會拚命修煉。”
鐵若男沉默。
鐵血冷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
“那個林凡,你知道他什麼來曆?”
鐵若男搖頭。
“青田山林家寨。”鐵血冷淡淡道:“林震的兒子,被逐出家門,替弟弟頂罪。”
鐵若男一愣。
鐵血冷繼續道:“他那個弟弟,纔是林家寨捧在手心的寶貝,他是棄子。”
“這樣的人,若冇有鐵家收留,你覺得他會去哪?”
鐵若男沉默。
鐵血冷轉身,看著她:“魔道。”
“他會恨,恨父母不公,恨弟弟陷害,恨家族拋棄。”
“這樣的恨意,稍加引導,就是最純粹的殺意。”
“就如你說的,他魔性深重,魔道最喜歡這樣的人。”
鐵若男眉頭緊皺:“那父親為何還要收他?這樣的人,就不怕養虎為患?”
“那就要看你了!若男!”鐵血冷看著自己的女兒,語重心長道:“凡是都有利有弊!”
“隻要你能鎮住這些人,他們就是鐵家掃蕩魔道的先鋒,若鎮不住!”
“那也隻能說鐵家氣數如此!”
鐵若男抬頭看著父親,目光複雜,良久她開口:“父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鐵血冷欣慰點頭!
“可是!”鐵若男話鋒一轉,又道:“可是那個林凡……他現在的煉化進度隻有百分之十二。”
鐵血冷挑眉:“哦?”
鐵若男把令牌蠱遞過去。
鐵血冷看了一眼,微微點頭:“鐵劍蠱……器型蠱最難煉的那個?”
鐵若男:“是。”
鐵血冷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
鐵若男不解:“父親笑什麼?”
鐵血冷看著她,笑道:“你知道器型蠱為什麼難煉?”
鐵若男想了想:“因為意誌強?”
“對!”鐵血冷點頭:“器型蠱多是兵胚,天生傲骨,寧折不彎,想煉化它,就得磨掉那股傲氣。”
“但反過來……”他頓了頓,“如果能煉化,能駕馭,這樣的人,心性必然極硬,意誌堅強。”
“修行一路多困難,並不是有資質有資源就行,往往一個人能走多遠,就看他是否能堅持的住!”
鐵若男若有所思。
鐵血冷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女兒一眼:“若男,你記住。”
“看人,不要隻看一時!”
“那個林凡,如果他真的能在七日內煉化鐵劍蠱……”他頓了頓:“那他就不隻是種子榜第三。”
門關上。
鐵若男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令牌蠱上那個名字。
林凡,百分之十二,第一百二十三名。
她收起令牌蠱,盤膝坐下,掌心裡,空蟬蠱安靜地趴著。
但她腦海裡,卻一直轉著父親說的那些話。
還有那雙眼睛。
漆黑深邃,淡金流轉,彷彿能洞穿一切偽裝。
她搖了搖頭,收斂心神,繼續煉化。
窗外,月光皎潔。
遠處,林凡的小樓靜靜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