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戰鬥前的準備】
------------------------------------------
林凡冇立刻答話。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
重瞳，無聲開啟。
雙眸深處，第二枚瞳孔浮現。
雙瞳疊生，淡金流光在眸底流轉，符文密佈，如古井中倒映的星辰。
那一瞬間，所有看向他的人，都不自覺後退半步。
那雙眼睛太……詭異了。
明明是人眼，卻彷彿藏著神明。
林凡視野瞬間切換。
三十丈外狼群的分佈、每一頭狼的氣血流動、沼澤泥潭的深淺。
枯木林的地形起伏、風向、日照、可用的掩體……無數資訊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在重瞳的洞察下，被分解、分析、重組。
無數兵法計謀，陷阱在腦海與這些資訊碰撞，誕生靈感！
五息後，他睜眼。
重瞳收斂，恢覆成尋常的黑眸。
但他臉色蒼白了幾分，眼角隱隱有血絲浮現。
“看到了。”他聲音平靜，指向沼澤西北側：“那邊有片泥潭，表麵結著枯草形成的假層，下麵全是流沙狀的深沼。”
又指向枯木林東側，“那邊地勢較高，地麵乾燥，適合作為主戰場。”
再指向狼群，“狼王那隻蠱，確實是隱匿類。”
“但它有個缺陷——每次使用隱匿後，需要間隔至少十息才能再次發動。”
鐵雄眯起眼：“你怎麼知道？”
“看到的。”林凡淡淡答，“它脊背那道黑紋，隱匿時會微微發光。”
“發光結束後，黑紋會有十息左右的暗淡期。”
看到的這話，卻是林凡胡謅！
事實是他認識狼王身體上的那隻蠱！
黑紋蠱，一轉蠱蟲！
作用是讓使用者隱匿身形，但每十息時間才能催動一次！
那黑紋，是黑紋蠱的外在表現！
趙昆咧嘴：“夠細，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林凡繼續道：“計劃分三步。”
“第一，吸引狼群，需要有人把狼群從沼澤邊引到東側高地。”
“第二，圍困狼群，東側高地周圍有一圈天然形成的石棱，可以利用。把狼群引入石棱圍成的區域後，用火攻。”
他指向枯木林邊緣那些死樹，“這些樹死透了，樹乾裡全是油脂，一點就著，能燒至少半個時辰。”
“火勢會阻斷狼群退路，把它們困在石棱區域內。”
“第三，殺狼，火起之後，被困在石棱區的狼最多五百頭。”
“剩下一千頭會被火勢阻隔在另一邊，短時間內過不來。”
他頓了頓，“這五百頭，我們吃掉。”
“然後呢？”有人問，“剩下一千頭怎麼辦？”
“火滅之後，用毒，再削弱狼群一波。”林凡語氣平淡，“然後強殺狼王。”
“狼王一死，群狼無首，必然潰散！”
眾人沉默。
計劃聽起來簡單，但每一步都凶險至極。
引狼的人，要直麵一千五百頭狼的追殺，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火攻的時機，要掐得極準——早了燒不到狼，晚了把自己人也燒進去。
那可是五百頭比尋常野狼大出一倍的凶獸，不是五百隻雞。
還有那頭狼王。
隱匿蠱的獸王，比普通狼狡猾十倍。
“誰引狼？”趙昆問。
林凡看向他，又看向鐵雄。
趙昆咧嘴一笑：“行，老子引。”
鐵雄獨眼微眯：“我陪你。”
林凡點頭：“我負責觀察狼王動向，指揮火攻時機。”
“殺狼時——！”
他頓了頓，“狼王交給我們三個。”
眾人心頭一凜。
試煉三巨頭，對狼王。
那是這場死戰中，最危險的一環。
“還有一件事。”林凡忽然開口。
他目光掃過在場四十七人。
“動手之前，所有人把多餘的令牌蠱拿出來。”
有人臉色微變：“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先把鐵字湊滿。”林凡語氣平靜：“在場四十七人，身上多餘的令牌蠱加起來至少兩百枚。”
“全部集中，然後按需分配，確保每個人都能湊齊十道刻痕，包括那些冇上榜的人。”
“然後——”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所有人發誓，從現在開始，不得相互攻擊。”
此言一出，眾人麵麵相覷。
片刻後，有人低聲道：“我讚成。”
“我也讚成。”另一個少年點頭，“不把這事說清楚，誰敢放心殺狼？回頭正跟狼搏命，旁邊突然捅我一刀，冤不冤？”
“對對對，先把規矩立下。”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很快，四十七人全部點頭。
林凡看向趙昆和鐵雄。
趙昆聳肩：“老子冇意見。”
鐵雄點頭：“可以。”
半炷香後。
四十七人圍成一圈，中間堆著兩百多枚黑色令牌蠱。
按人頭平分，每人分到六到七枚。
其實這些令牌，他們這些人倒是用不到。
能上種子榜的人，都是早早就把帖子完美勾勒出的存在！
各自拿這些令牌回去，是為了給跟隨著自己的那些人！
“發誓吧。”林凡收起令牌蠱，見所有人都將多餘的令牌蠱收好，率先舉起右手。
“我林凡在此起誓——穿過毒沼澤、抵達元穀之前，絕不攻擊在場任何人。”
“若有違誓，天誅地滅，死無全屍。”
眾人紛紛舉手，跟著發誓。
四十七道聲音，在枯木林邊緣迴盪。
誓言落定。
那層無形的隔閡，終於消散。
雖說他們這些人發誓，不如蠱師那般可以使用類似於毒誓蠱類的蠱，設定一個強製的懲罰機製！
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南疆的人對於誓言這個東西，還是挺信的！
也算是一個聊勝於無的保護機製！
“行了！”趙昆大手一揮，“該乾活了！”
當即眾人各自分工，回去向自己的小團體穿搭此次會議的指示精神，進行動員！
挑選善跑者吸引狼群，其餘人佈置陷阱！
林凡則抓緊時間修行，盯著狼群的一舉一動！
眾人忙了一天一夜，纔將一切準備妥當！
第二天清晨，趙昆朝沼澤方向大步走去。
鐵雄跟在他身側。
後麵還跟著幾十人！
林凡站在原地，目送兩人走向狼群。
他按了按左眼。
眼眶深處，鈍痛依舊。
這一天他雖然在修行，但每隔一會，他就要使用重瞳觀察狼群！
因此並未恢複多少！
此刻視野邊緣，偶爾還是會閃過細碎的虛影，那是重瞳過度使用的後遺症。
但他冇有選擇。
狼王在前，元穀在後。
這雙眼，還得繼續撐下去。
“你眼睛……”柳輕輕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一絲擔憂，“冇事吧？”
林凡轉頭看她。
少女站在晨光裡，素色衣裙沾滿泥濘，臉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驚懼，但眼神已恢複清明。
“放心，我冇事。”他說。
柳輕輕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塞進他手裡。
“蝕骨粉，我昨晚新配的。”她彆過臉，聲音壓低，“比之前那包烈三倍。灑在狼群裡，能讓它們亂一陣。”
林凡低頭看著瓷瓶，又看向她。
“多謝。”
柳輕輕冇答話，轉身走回人群。
林凡收起瓷瓶，抬眼望向沼澤方向。
趙昆和鐵雄已走到狼群百步之內。
那些休憩的巨狼開始騷動，一頭頭站起身，幽綠的狼眼死死鎖定兩人。
低沉的嗚咽聲從狼群中傳出，此起彼伏，如同死亡的序曲。
狼王依舊趴在那塊泥沼平台上。
但它額頭上那道豎立的裂隙，微微張開了一線。
一線幽光，從裂隙中透出。
林凡瞳孔微縮。
那是隱匿蠱發動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