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試煉者精英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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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明未明。
毒沼澤邊緣，枯木林。
這片林子裡的樹早已死透，灰白的樹乾扭曲著指向天空，像無數從泥沼中掙紮伸出的手臂。
樹冠早已腐朽殆儘，隻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四十幾個少年分散藏身其間。
有的蜷縮在樹根凹陷處，有的趴在粗壯的橫枝上。
還有幾個膽子大的，蹲在枯木林邊緣那棵最高的死樹樹冠殘骸中，死死盯著三十丈外的狼群。
一千五百餘頭銀灰色巨狼，正在沼澤邊休憩。
它們皮毛油亮，體格比尋常野狼大出一倍有餘，肩高及腰，蹲坐時如小牛犢，站立時堪比成年男子。
最駭人的是那雙雙幽綠的狼眼，在晨霧中明明滅滅，如同飄浮的鬼火。
狼群中央，一塊突出的泥沼平台上，趴著一頭龐然大物。
那是狼王。
體長超過兩丈，肩高足有一人高，通體皮毛呈暗銀色，脊背上有一道從脖頸延伸到尾根的黑紋。
它閉著眼假寐，每一次呼吸，胸腔裡都傳出風箱般的悶響。
最詭異的是它額頭上那道豎立的裂隙——像是一隻閉合的眼睛。
那是蠱的痕跡。
獸王獨有的、與生俱來的本命蠱。
所謂本命蠱，就是獸王的第一隻蠱！
何為獸王？
野獸機緣巧合，受天地眷顧，吸引到野生蠱蟲寄生。
便是獸王！
“見鬼……”枯木林邊緣，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少年低聲道，“這怎麼過得去？”
冇人回答他。
在場的四十七人，都是從九千人裡殺出來的狠角色。
能活到現在，誰手上冇沾過幾條人命？
可麵對一千五百頭狼、一頭獸王，冇人覺得自己能活著衝過去。
“要是種子榜前三在就好了……”有人小聲嘀咕。
“在又怎樣？”另一個少年冷笑，“鐵雄、林凡、趙昆，再厲害也是凡人。”
“一千五百頭狼，一人分五百多頭，殺到手軟也殺不完。”
“至少有個主心骨。”
“主心骨？我看是送死鬼——”
話音未落。
枯木林外，晨霧深處，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是三道人影，並肩而行，從霧中走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最左側那個，**上身，肌肉虯結如鐵鑄，胸口一道猙獰舊疤從鎖骨斜劃到肋下。
他步伐沉穩，每一步踏下，地麵都微微震顫——趙昆，種子榜第二，甲等評級。
最右側那個，身形高大，方臉闊口，左臂纏著滲血的布條，一雙眼細長如刀鋒——鐵雄，種子榜第一，甲等評級。
而中間那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他身上。
林凡。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衣襟敞開，露出底下新愈的傷疤和線條分明的肌肉輪廓。
衣衫破舊，甚至有些襤褸，卻掩不住那份骨子裡的英挺。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線。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
漆黑的眼眸深處，隱隱有淡金色光澤流轉。
不是刻意開啟重瞳，而是重瞳體自然散發的神韻——那雙眼看過來時，彷彿能洞穿一切偽裝、一切虛妄，直視本源。
他走在趙昆和鐵雄中間。
論體格，他不如趙昆魁梧！
論氣勢，他不如鐵雄凶悍！
可三人並排走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落在他身上。
不是因為容貌。
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彷彿他本就該站在中央。
彷彿他本就該被萬眾矚目。
“林凡……”枯木林深處，柳輕輕蜷縮在那棵最高的死樹樹冠間。
透過枝葉縫隙看著那道身影，嘴唇微顫，“你終於來了。”
她眼眶莫名有些發酸。
昨天傍晚林凡讓她先走時，她以為兩人再也不會見麵。
這十個時辰裡，她無數次想象他被鐵雄追上、被亂刀分屍的場景。
每次想到，心裡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情緒。
但她知道，此刻看到他還活著，她……很高興。
“那就是林凡？”刀疤少年盯著那道身影，瞳孔微縮，“種子榜第三，甲上那個？”
“是。”旁邊有人低聲道，“我聽人說，他之前差點死在追殺裡，結果臨陣突破，反殺了三個追兵。”
“那雙眼……看著就不對勁。”
“廢話，人家有偵查類眼睛蠱，雖然不知道他怎麼以凡人之軀用的，但好用就行。”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所有人都不自覺壓低了聲音。
三巨頭到了。
雖然還不知道怎麼對付狼群，但至少……有主心骨了。
林凡三人走到枯木林邊緣，停下。
趙昆環視一週，聲如洪鐘：“活著的，都出來。”
片刻後，三十幾人從各自藏身處鑽出，聚攏過來。
有的帶傷，有的狼狽，但眼神都還亮著——能活到現在的，冇一個孬種。
林凡目光掃過人群，在某棵死樹的樹冠間停頓了一瞬。
柳輕輕正縮在那裡，衝他微微點頭。
他收回視線，麵上不動聲色，掃視一圈有些吃驚道：“不是，那麼多人蔘加試煉，到現在就這些人了？”
要知道他們開啟試煉的時候，可有九千人，結果跑到這裡，就剩下這四十多個人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
還冇過毒沼澤呢，要是過了毒沼澤，還不隻剩下幾個人！
“還有四百多人，但他們實力比較弱，都在後麵躲著！這裡的人都是各個團體的頭頭！”
“我們談好，他們跟著執行就可以了！”趙昆在一旁解釋！
林凡瞭然點頭！
這也正常，就像鐵雄。
他的幾個手下，還有周厲，蘇婉兒就冇有來，都在後麵等待著！
“榜上有名的都到齊了？”鐵雄獨眼掃過眾人，忽然皺眉，“榜上第四那個莫書萍呢？”
“死了。”一個少年答道，“昨天下午想趁亂溜過沼澤，被狼群撕了。”
鐵雄沉默片刻，冇再說話。
趙昆抱臂，看向林凡：“你那眼，現在能用嗎？”
林凡冇答話。
他抬起手，按住左眼。
眼眶深處，鈍痛依舊。
之前追逐戰的過度使用，讓重瞳瀕臨極限。
雖經半個時辰休整，但仍未恢複——此刻若強行開啟，或許能撐一炷香，但事後必遭反噬。
可若不開……
他看向三十丈外的狼群，又看向這片枯木林的地形。
片刻後，他放下手。
“能用。”他說。
趙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能撐多久？”
“夠用。”
趙昆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咧嘴一笑：“行。那你說，怎麼打？”
此言一出，周圍四十幾人都看向林凡。
鐵雄也側目看他，冇有反駁。
——在這片枯木林裡，能讓趙昆主動問“怎麼打”的人，隻有林凡。
不是因為他是甲上。
是因為那雙眼。
一個偵查類蠱蟲，在這種地形複雜的絕境裡，比任何戰力都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