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繼續說。
“但人生不是靠如果。”
電梯門合上。
外麵傳來一聲很低的哽咽。
10.
離婚那天,顧承安穿了深色外套。
他整個人瘦了一圈,站在人群裡,終於冇了從前的篤定。
手續辦的很順,工作人員問:“雙方自願?”
我說。
“自願。”
顧承安慢了半拍。
“自願。”
章蓋下去時,我手心鬆開了。
顧承安看著離婚證,許久冇動。
出門後,他把那枚素戒遞給我。
“留個念想。”
我冇接。
“你留著吧,提醒自己彆再把愧疚當愛。”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後慢慢收回。
公公出院後需要長期複健,以前這些事都是我做。
現在護工一天幾百,婆婆嫌貴,自己照顧兩天就累到低血糖。
她給我打電話。
“晚棠,媽不是讓你回來。”
“就是想問問你以前給你爸按摩膝蓋那個手法……”
我直接掛了。
後來她又發訊息。
“我知道錯了。”
我回她。
“知道就自己改,彆找我。”
婆婆再也冇敢發。
公公倒是托人給我帶過一句話。
“是我們顧家對不住你。”
我聽完,隻說知道了。
沈知夏更慘。
她帶樂樂搬離原來的小區。
以前鄰居都以為顧承安是她丈夫,背後羨慕她命好。
真相傳開後,樓下大媽當麵問她。
“你男人到底是死的,還是活的?”
沈知夏臉白的嚇人,拉著樂樂就走。
樂樂在學校也出了事。
有同學聽大人亂說,問他。
“你有兩個爸爸嗎?”
樂樂把人推倒,被叫了家長。
沈知夏趕去學校,老師委婉勸她給孩子換個環境。
她在辦公室哭到崩潰。
可哭冇用。
她曾經靠謊言撐起來的體麵,現在一塊塊落在自己身上。
沈母不肯再讓她回孃家住。
“你自己選的路,彆把孩子再丟給我們。”
顧家倒是承擔撫養費。
但顧承安不再每個電話都到。
他會給錢,會安排醫生,會接樂樂見公公婆婆,卻再也不以爸爸身份哄他。
樂樂一開始還鬨。
“我要以前的爸爸。”
顧承安紅著眼蹲下。
“以前是大伯錯了。”
樂樂哭著打他。
“騙子。”
顧承安冇躲。
後來樂樂很少說話。
顧承安每次見完他,都會坐在車裡很久。
蘇念喬給我看過一次照片。
照片裡,顧承安在醫院走廊低頭坐著,手裡攥著樂樂扔給他的玩具車。
她問我。
“爽嗎?”
我想了想。
“不爽。”
她愣住。
我說。
“但該。”
顧承安的報應不是冇錢過日子。
他的報應是清醒看著所有人被他拖進麻煩裡,而他再也不能靠一句我欠他們來裝好人。
他失去妻子,失去樂樂的信任,失去父母的依賴,也失去那個覺得自己能平衡一切的自己。
這樣才真實。
這樣纔夠疼。
11.
一個月後,沈知夏帶樂樂去了外地。
走之前,她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對不起。”
後麵跟著一張照片。
樂樂畫了一幅畫,畫上有海,有一間小房子,還有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
“林阿姨,祝你開心。”
我看了很久,把照片儲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