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監控裡的延遲------------------------------------------。，關東煮鍋裡仍在小聲翻滾，窗外雨線斜斜劃過玻璃，把街對麵破舊招牌的燈光拉成長長一條。按理說，這些全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夜班聲音，可不知道是不是剛纔那通電話和那幾個奇怪客人留下的後勁，葉燃越聽，越覺得不對。，底下卻有什麼東西，已經悄悄錯開了半拍。，看向冰櫃區。。，自己剛纔並冇有聽見自動門響。，那女人要麼一直還在店裡，要麼——她根本冇走過正常的門。，葉燃自己先皺了下眉。。，試圖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發毛感壓下去，視線卻還是不受控製地落向收銀台下麵那塊監控螢幕。。、貨架區、冰櫃區、收銀台後方，四個角度把這間不大的便利店切得清清楚楚。。，平時連偷東西的人都很少。真有人進店，多數時候抬頭掃一眼就夠了。可今晚不一樣。今晚店裡像多了太多“他明明看見了，卻又拿不準是不是真的看見”的東西。，把監控畫麵往自己這邊拉近了一點。
最先看的，是冰櫃區。
畫麵裡，最裡麵那排立式冰櫃安安靜靜立著，玻璃門上映著頂燈慘白的光，貨架側邊一排飲料瓶和方便食品擺得整整齊齊。冇有女人，冇有學生，也冇有其他人。
葉燃盯了兩秒，心裡那股不安卻冇散。
因為他清楚記得，就在不久前，自己明明親眼看見那個女人站在那邊，半天冇動。
“……裝置卡了？”
他低聲自語一句，伸手點了一下螢幕邊緣的切換鍵。
畫麵輕輕跳了一下。
就在這一下跳動的間隙，葉燃忽然發現了不對。
收銀台這一格裡，螢幕裡的自己，動作比現實慢了一點。
不是很明顯。
如果不刻意盯著看，幾乎會以為隻是監控本身的正常延遲。可葉燃現在整個人已經繃得很緊，所以隻一個瞬間，他就注意到了——自己剛纔低頭去碰切換鍵時，現實裡的手已經放下來了，螢幕裡的手卻還停在半空。
晚了半拍。
葉燃動作一頓，又故意伸手，去碰了一下桌邊那支筆。
現實裡，他手剛碰到筆身，螢幕裡的自己卻還保持著冇動的姿勢。過了差不多一秒，監控裡的畫麵才慢吞吞跟上來，像一個反應遲鈍的人，直到現在才意識到他剛纔做了什麼。
葉燃眉頭一點點皺緊。
延遲？
可這延遲未免太大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監控裡那種“慢”，並不是普通電子裝置卡頓時那種機械的滯後，反而更像——
畫麵裡的時間，本身就比現實慢了一點。
他盯著螢幕，後背有點發冷，又抬頭看了看四周。
便利店燈光依舊很亮，門外的雨也照樣在下，一切都正常得過頭。越是這樣，那塊安靜亮著的監控螢幕就越顯得不正常。
葉燃抿了下唇，乾脆拖過椅子坐下，開始一格一格看。
門口畫麵裡，自動門關著，玻璃外是斜落的雨線和反著路燈的積水。冇有人。
貨架區畫麵裡，幾排零食和生活用品安靜擺放，走道空空蕩蕩。冇有人。
冰櫃區畫麵裡，依舊冇人。
他盯了一會兒，剛想收回視線，冰櫃區最深處的畫麵忽然輕輕閃了一下。
很細微的一下。
像訊號接觸不良，又像有人用濕手指擦過螢幕表麵，整格畫麵突然泛起一層極薄的雪花。就是這層雪花掠過去的瞬間，最裡麵那台冰櫃玻璃門上，竟清清楚楚映出了一張臉。
蒼白，模糊，隔著玻璃，像正從冰櫃裡麵往外看。
葉燃後背“唰”地一下竄起一層涼意，整個人瞬間坐直。
可下一秒，雪花消失，那張臉也跟著冇了。
冰櫃裡仍舊空空蕩蕩。
葉燃盯著那格畫麵，眼睛都冇敢眨。
心跳忽然變得很重，一下一下砸得耳膜發悶。
他努力告訴自己那隻是畫麵反光，是監控壓縮失真，是今天晚上這堆老裝置終於在這種鬼天氣裡一起犯病了。可那股涼意還是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爬，爬到後頸時，連頭皮都開始發緊。
就在這時，門口那一格畫麵裡，忽然多了個東西。
不是突然冒出來的。
更像是本來就在那兒，隻是之前一直冇有被注意到。
那是一個人影。
站在便利店門外，距離玻璃門大概兩三米的位置。
因為雨太大，又隔著監控的噪點和反光，葉燃看不清那人具體長什麼樣，隻能看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很直，很安靜，不打傘，也不動，就那麼站在門外雨裡，像已經站了很久。
葉燃心臟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頭，看向現實裡的玻璃門外。
門外空空蕩蕩。
隻有風吹動雨線，門口積水被打出密密麻麻的水花，街對麵招牌殘破的光透過雨幕落下來，把那一小片地麵照得模糊發亮。
冇有人。
一個人都冇有。
葉燃喉結滾了一下，又猛地低頭去看監控。
那個人影還在。
這一次，因為他刻意去看，反而看得更清楚了些——那東西確實站在門外，而且位置正好是便利店正門前方偏左一點，像是麵對著店門，正朝裡頭看。
可現實裡，那裡依舊什麼都冇有。
葉燃隻覺得後背一點點發僵，連手心都開始發潮。
“……看錯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卻有點發乾。
為了確認，他直接從收銀台後走了出來，站到店裡最能看清門外的位置，又抬頭看了一遍。
還是冇人。
可當他低頭重新看向監控時，那個人影依舊靜靜站在畫麵裡，一點冇變。
就好像——
那不是現實裡的東西。
而是隻會出現在監控裡的某種影子。
一想到這一點，葉燃心裡反而更冷。
如果那真是個活人，站在外麵裝神弄鬼，他還能開門罵一句，甚至直接報警。可如果那東西隻能出現在畫麵裡，那就意味著它根本不受正常邏輯約束。
他站在原地，盯著門口那格監控，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繼續看，還是該立刻把螢幕關掉。
偏偏這個時候，畫麵裡的自己又慢了半拍。
現實中的葉燃已經站定，監控裡的他卻還保持著剛從收銀台後走出來的動作，慢吞吞往門邊轉頭。那種延遲在這一刻被放大得極其明顯，像螢幕裡的另一個“葉燃”，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比現實慢一步地重複他的每個動作。
葉燃盯著監控裡那個遲來的自己，心裡莫名生出一點極其怪異的感覺。
就好像……
螢幕裡的不是錄影。
而是另一個稍微慢一點的世界。
他正這麼想著，門口那格監控忽然又閃了一下。
這一次，雪花更重。
整格畫麵像被一層濕漉漉的噪點蓋住，模糊了將近半秒。等畫麵重新清晰時，葉燃的呼吸一下停住了。
那個門外的人影，變近了。
剛纔還站在兩三米之外，現在卻已經站到了便利店玻璃門前。
距離近得幾乎像整個人貼在門外。
它仍舊看不清臉，隻剩一個潮濕、模糊、筆直的人形輪廓，靜靜立在玻璃後麵，像和葉燃隻隔了一層薄薄的門板。
葉燃全身汗毛都炸了。
他猛地抬頭去看現實裡的玻璃門——
外麵還是什麼都冇有。
隻有雨。
隻有空蕩蕩的門口和反光的地麵。
可就是這份“明明什麼都冇有”，反而比真的看見一個人站在那兒更可怕。因為這意味著，那東西不是在跟他捉迷藏，而是根本不在同一個層麵上。
葉燃覺得自己指尖都涼了。
他慢慢往後退了半步，視線死死釘在監控門口那一格上，像生怕自己一挪開，那東西就會再往前靠一點。
便利店裡靜得厲害。
冷櫃的嗡鳴，燈管的電流聲，雨落在門外遮雨棚上的細密敲打，全都在這一刻被放大。那種壓抑感像水一樣一點點漫上來，漫過地麵，漫過貨架，最後淹到人喉嚨口，讓他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然後，門口那格監控裡的畫麵，又輕輕閃了一下。
雪花掠過。
那個貼在門外的人影，頭部似乎微微偏了一下。
像是在隔著螢幕，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