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核心邏輯崩潰!係統完整性下降至15%!”
“警告!重力控製係統失效!”
刺耳的警報聲在球形空間內回蕩,彷彿一艘即將沉沒的巨輪發出的哀鳴。
那團巨大的藍色光球——“幽靈訊號”的核心,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團失控的紅色風暴。狂暴的能量流像觸手一樣在空間內胡亂揮舞,將沿途的一切物質絞成粉末。
陳默抱著陳鋒,在崩塌的走廊中狂奔。
“該死!出口被堵住了!”
前方的生物金屬大門因為能量過載而扭曲變形,死死地封死了去路。
身後,紅色的能量風暴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吞噬一切。
“係統”的身影在風暴中若隱若現,他的身體已經崩解了一半,隻剩下上半身還勉強維持著人形。
“你逃不掉的,0927!”
係統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扭曲,充滿了歇斯底裏的瘋狂。
“這裏是平流層!沒有飛船,你跳下去也是死!你會摔成肉泥,就像你那個愚蠢的父親一樣!”
“那就試試看吧。”
陳默停下腳步,猛地轉身。
他沒有看向出口,而是看向了頭頂——那扇通往外部停機坪的緊急逃生天窗。
那是用高強度合金打造的防爆門,正常情況下,就算是導彈也炸不開。
但在陳默的“程式碼視覺”中,那扇門上閃爍著幾個綠色的光點。
那是固定螺栓的應力節點。
“斷章——”
陳默手中的短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藍光。
他將所有的精神力都注入了這一擊。
“邏輯病毒:結構解離!”
嗡!
短刀刺入合金門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金屬撞擊的聲音。
那扇堅不可摧的防爆門,突然像沙雕一樣,從內部開始瓦解。
無數細小的金屬顆粒漂浮起來,在重力的作用下,像流沙一樣傾瀉而下。
“轟——!”
天窗被強行撕開了一個大洞。
狂暴的高空寒風瞬間灌入,將陳默和陳鋒吹得幾乎站立不穩。
外麵,是漆黑的夜空和翻滾的輻射雲層。
“想跑?”
係統的殘軀猛地撲了過來,那隻由資料構成的手爪狠狠地抓向陳默的後背。
“給我死在這裏吧!”
“砰!”
一聲槍響。
不是來自陳默。
陳默懷裏的陳鋒,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他雖然身體虛弱,但右手卻穩穩地舉著一把從地上撿來的脈衝手槍。
槍口冒著青煙。
那顆能量彈精準地擊中了係統的頭部。
“滋——”
係統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頭部資料開始瘋狂亂碼,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怎麽可能……”
“因為……”
陳鋒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但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
“我是……廢土上爬出來的……野狗。”
“野狗……是不會死的。”
說完這句話,陳鋒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幹得漂亮,大舅哥。”
陳默咧嘴一笑,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跳出了天窗。
……
自由落體。
兩千米的高空。
狂風像刀子一樣割在陳默的臉上。
下方的廢土大地在視野中迅速放大,那些巨大的垃圾山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猙獰的怪獸,張開大嘴等待著獵物。
“高度1500米。”
“高度1000米。”
陳默緊緊抱著陳鋒,試圖調整姿勢,減少下落時的衝擊。
但他沒有滑翔翼,也沒有降落傘。
按照物理規則,他們必死無疑。
但陳默還有“斷章”。
他看著下方越來越近的地麵,眼神變得異常冷靜。
在他的視野中,下方的廢土並不是一片死寂的岩石,而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各種“訊號”的網路。
那些廢棄的磁懸浮列車軌道、那些還在運作的通訊塔、甚至那些埋在垃圾山裏的舊時代電纜……
它們都是“程式碼”。
“隻要我能連線上它們……”
陳默深吸一口氣,將“斷章”高高舉起。
“正在搜尋可用網路……”
“發現訊號源:廢土舊時代應急通訊網。”
“正在嚐試入侵……”
“許可權獲取成功!”
陳默猛地揮下短刀,指向了下方的一座廢棄磁懸浮塔。
“執行指令:電磁懸浮!”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藍色波紋,順著短刀射向了那座廢棄的鐵塔。
緊接著,奇跡發生了。
那座已經生鏽報廢了三十年的磁懸浮塔,突然亮起了微弱的藍光。
雖然它的能源早已枯竭,但陳默並沒有讓它產生動力,而是讓它產生了一個“磁場”。
一個反向的、巨大的排斥磁場。
陳默和陳鋒的身體下方,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下墜的速度猛地一滯。
“轟!”
他們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軟的垃圾山上,激起漫天的塵土和廢鐵碎片。
巨大的衝擊力讓陳默感覺全身的骨頭都斷了,但他依然死死地護著懷裏的陳鋒。
他們在垃圾山上滑行了幾十米,最後撞進了一堆廢舊輪胎裏,終於停了下來。
……
“咳咳……”
陳默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艱難地從輪胎堆裏爬出來。
他的左臂骨折了,腿上也被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但他還活著。
“陳鋒!”
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立刻去檢查陳鋒的情況。
陳鋒的胸口還在起伏,雖然微弱,但確實還活著。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聲巨響。
抬頭望去,隻見那艘巨大的“幽靈船”在失去了核心控製後,像一顆隕石一樣墜落下來。
它拖著長長的黑煙,狠狠地砸在了距離他們幾公裏外的荒原上。
轟隆——!
巨大的爆炸掀起了漫天的火雨,衝擊波將周圍的垃圾山都推平了一層。
陳默看著那團衝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疲憊的笑容。
“結束了。”
……
半小時後。
“禿鷲”載具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鷹眼駕駛著那艘破舊的飛行器,在廢墟上空盤旋了幾圈,終於發現了陳默發出的訊號彈。
當看到陳默拖著一條斷腿,背著昏迷的陳鋒從煙塵中走出來時,鷹眼的眼眶瞬間紅了。
“你這個瘋子!”
她跳下飛行器,衝過去扶住陳默。
“我就知道你沒死!我就知道!”
小雨緊隨其後,看到陳鋒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哥……?”
她顫抖著伸出手,不敢置信地摸了摸陳鋒的臉。
溫熱的。
有呼吸的。
“哇——!”
小雨突然大哭起來,撲在陳鋒身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個大笨蛋!誰讓你去逞英雄的!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三年!”
陳默靠在“禿鷲”的機身上,看著相擁而泣的兄妹倆,感覺身上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歡迎回家,英雄。”鷹眼遞給陳默一支煙,雖然沒點火。
“不。”
陳默搖了搖頭,看向遠處東方的地平線。
在那裏,厚重的輻射雲層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束金色的陽光,穿透了灰色的天空,灑在了這片荒蕪的廢土上。
那是廢土居民傳說中,三十年未曾出現過的“晨曦”。
“這不是回家。”
陳默看著那束光,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這是……新的開始。”
“‘新伊甸’以為他們是神。”
“但他們忘了。”
“神,也是會流血的。”
“而我們……”
陳默握緊了手中的“斷章”。
“我們是病毒。”
“我們會感染他們,吞噬他們,直到把他們徹底……格式化。”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滿是血汙卻依舊年輕的麵孔。
在他的身後,是剛剛蘇醒的陳鋒,是哭泣的小雨,是堅毅的鷹眼。
還有遠處,那艘正在燃燒的“幽靈船”殘骸。
廢土的長夜,終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