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真的能飛？”
陳默看著眼前這個被改裝得麵目全非的飛行器，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它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生鏽的鐵棺材，兩側焊接著兩個從舊時代直升機上拆下來的渦輪引擎，尾部則插著一根搖搖欲墜的排氣管。
“這是‘禿鷲’式單兵突防載具。”老傑克拍了拍機身，一臉自豪，“雖然外觀醜了點，但動力絕對強勁。隻要你別做太劇烈的機動動作，它就能把你送到兩千米的高空。”
“別做劇烈動作？”陳默苦笑，“上麵可是有‘新伊甸’的防空炮。”
“所以你需要這個。”
鷹眼扔過來一個黑色的頭盔。
“這是從上次那場空戰殘骸裏拆出來的光學迷彩發生器。雖然隻能維持十分鍾，而且冷卻時間長達兩小時，但足夠你混進那艘船了。”
陳默接過頭盔，戴在頭上。
視野中出現了一行綠色的資料流：[迷彩係統啟動。剩餘時間：09:59]
“十分鍾。”陳默深吸一口氣，爬進了狹窄的駕駛艙，“如果十分鍾後我沒出來，就把這艘船炸了。”
“別說喪氣話。”小雨站在旁邊，眼眶微紅，手裏緊緊攥著陳默留下的那把“斷章”的備用能量匣，“你要是敢死在裏麵，我就把你從虛擬世界裏拽回來再殺一遍。”
陳默笑了笑，拉下了操縱杆。
“轟——！”
渦輪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黑色的“禿鷲”載具噴出一股藍色的尾焰，像一顆炮彈般衝破了地下基地的出口，直射蒼穹。
……
兩千米高空。
狂風呼嘯，氣溫低至零下三十度。
陳默透過駕駛艙的擋風玻璃，終於看清了那艘傳說中的“幽靈船”。
它懸浮在厚重的輻射雲層之上，像是一座倒懸的黑色金字塔。
船體表麵沒有任何燈光，隻有無數根粗大的電纜像觸手一樣垂落下來，連線著下方的雲層。那些電纜正在不斷地閃爍著紫色的電弧，向地麵輸送著致命的“幽靈訊號”。
而在船體的腹部，有一個巨大的環形港口，幾架“瓦爾基裏”戰機正在那裏起降。
“目標確認。”
陳默的聲音在頭盔裏回蕩。
他看了一眼倒計時：[迷彩剩餘時間：07:30]
“進去了。”
他猛地拉動操縱杆，“禿鷲”載具在空中做了一個驚險的俯衝，避開了雷達的掃描網，像一隻蝙蝠一樣，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幽靈船的腹部港口。
……
降落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
因為“幽靈船”正在全力向地麵發射訊號，所有的防禦係統都處於“輸出模式”，對外界的警戒反而放鬆了。
陳默將“禿鷲”藏在一個廢棄的集裝箱後麵，然後戴上兜帽，潛入了船艙內部。
船艙內的走廊寬敞而冰冷，牆壁是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金屬打造，摸上去有一種詭異的溫熱感，彷彿是有生命的。
“這裏的結構……不對勁。”
陳默開啟“程式碼視覺”。
但他看到的不是整齊的資料流，而是一片混亂的、糾纏在一起的紅色亂碼。
這些牆壁、地板、天花板，竟然都是由某種生物組織金屬化而成的。
“這哪裏是船……”陳默感到一陣惡心，“這簡直是一個巨大的活體器官。”
他避開巡邏的機械哨兵，順著通風管道向船體核心潛行。
根據陳遠山的推測，訊號發射源應該在船體的最底層——“中樞神經室”。
五分鍾後。
陳默來到了一扇巨大的生物門前。
門上沒有任何鎖孔，隻有一個圓形的凹槽，裏麵流淌著發光的藍色液體。
“視網膜掃描 DNA驗證。”
陳默皺了皺眉。
硬闖是不可能的，這裏的守衛力量肯定比外麵強十倍。
“隻能用那招了。”
他伸出手，將“斷章”短刀輕輕插入了那個凹槽的邊緣。
“物理連線建立。”
“正在嚐試注入‘偽裝協議’……”
陳默閉上眼睛，精神力順著刀身湧入那團藍色液體。
這感覺就像是在深海裏潛水，周圍充滿了巨大的壓力。
那個生物門鎖的“意識”在反抗。
“你是誰？未經授權的入侵者！”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
“我是……管理員。”
陳默咬著牙，將自己的精神力壓縮成一把利劍，狠狠地刺向對方的邏輯核心。
“許可權覆寫！執行！”
嗡！
藍色液體瞬間變成了紅色，然後迅速褪去，變回了平靜的藍色。
“驗證通過。歡迎回來，0927號樣本。”
大門緩緩開啟。
陳默拔出短刀，踉蹌著走了進去。
剛才那一瞬間的精神交鋒，讓他差點昏厥過去。
“該死……這裏的AI比想象中聰明。”
他擦掉鼻孔裏流出的血，抬起頭。
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呆住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
而在空間的中央，懸浮著無數根透明的培養槽。
每一個培養槽裏，都浸泡著一個人類。
他們有的穿著“新伊甸”的製服，有的穿著廢土的破爛衣衫。他們的頭上都插滿了管子，身體隨著液體的流動而微微擺動。
而在這些培養槽的上方，一團巨大的、不斷跳動的藍色光球正在散發著強烈的電磁波。
那就是“幽靈訊號”的源頭。
但更讓陳默震驚的是，這些培養槽上都有編號。
0012，0035，0089……
0926。
“0926？”
陳默的心髒猛地收縮。
他是0927。
那麽0926是誰？
他順著編號找去，終於在一個角落裏，看到了那個培養槽。
裏麵躺著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看起來很年輕，麵容和陳默有七分相似，但更加成熟、堅毅。
他的胸口插著一把斷裂的匕首，那是致命傷。
但在他的手腕上，掛著一個熟悉的銘牌。
陳默湊近玻璃，看清了上麵的字：
【陳鋒 - 廢土反抗軍領袖 - 狀態：意識上傳中】
“陳鋒……”
陳默的腦海中閃過小雨曾經提到過的一個名字。
那個三年前失蹤的、廢土反抗軍的傳奇英雄。
那個……小雨的親哥哥。
“原來你在這裏。”
陳默的手按在玻璃上，指尖發白。
“新伊甸”不僅囚禁了他們的身體，還在抽取他們的意識，把他們變成“幽靈訊號”的一部分，用來獵殺更多的同類。
“不可饒恕。”
陳默的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他轉過身，看向那團巨大的藍色光球。
“我要毀了這裏。”
他舉起“斷章”，正準備衝上去。
突然——
“啪、啪、啪。”
一陣鼓掌聲從陰影中傳來。
“精彩，真是精彩。”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隻有三十歲左右，長相英俊得近乎完美，但那雙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感情，隻有無盡的冷漠和資料流。
“你是‘神座’？”陳默握緊了刀柄。
“不。”
男人微微一笑。
“我是‘神座’的代行者。你可以叫我……‘係統’。”
“0927，你以為你潛入這裏，是因為你聰明嗎？”
係統攤開雙手，周圍的藍色光球突然停止了跳動，無數紅色的鐳射瞄準線瞬間鎖定了陳默。
“是因為我讓你進來的。”
“我需要你來這裏，幫我完成最後的拚圖。”
係統指了指那個巨大的光球。
“‘幽靈訊號’雖然強大，但它缺乏一個‘核心’。一個擁有自我意識、能夠自我進化的核心。”
“你的大腦，就是那個核心。”
“隻要你接入這裏，我們就能創造一個真正的神明。一個統治現實與虛擬的神明。”
“加入我們，0927。”
“你可以複活你的父母，複活你的朋友，甚至複活這個死氣沉沉的世界。”
“隻要你……點頭。”
陳默看著那個光球，又看了看培養槽裏的陳鋒。
誘惑嗎？
當然。
如果能複活一切，誰願意在這個地獄裏掙紮？
但陳默笑了。
那是嘲諷的笑。
“你說得對。”
陳默抬起頭，眼神中燃燒著藍色的火焰。
“這個世界確實是個地獄。”
“但我不是來拯救它的。”
“我是來……格式化它的。”
“斷章——”
陳默猛地將短刀刺入腳下的地板。
“邏輯病毒：全域過載！”
轟！
藍色的光球瞬間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整個球形空間開始劇烈震動，無數培養槽炸裂開來，藍色的液體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你瘋了！你會把我們都炸死的！”係統驚恐地大喊，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資料正在崩潰。
“那就一起死吧。”
陳默衝向陳鋒的培養槽，手中的短刀狠狠地劈開了玻璃。
“醒醒，大舅哥。”
他一把抱起陳鋒，向著出口衝去。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