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12點。
整棟大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電梯執行的嗡嗡聲在空曠的井道裏回蕩。
林默站在總裁專用電梯裏,看著數字從“1”飛速上升到“18”。
蘇紅袖的辦公室在18樓。
那是公司的最高層,也是傳說中老闆的所在地。老張曾警告過他,18樓是禁地,除非你想變成“高管”,否則永遠不要上去。
但林默沒有選擇。
手腕上的黑色印記越來越燙,像是一個定時炸彈。而且,他需要知道真相——關於A-0000檔案,關於那個所謂的“計劃”。
“叮。”
電梯門開了。
18樓沒有想象中的奢華,反而像是一個廢棄的醫院。走廊的牆壁上貼著泛黃的瓷磚,頭頂的燈管滋滋作響,忽明忽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掩蓋了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走廊盡頭,一扇厚重的鐵門虛掩著。
林默推門而入。
裏麵是一個巨大的圓形辦公室,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監控螢幕。每個螢幕都顯示著公司不同角落的畫麵:檔案室、會議室、茶水間,甚至是員工的廁所。
而在房間中央,蘇紅袖正坐在一張巨大的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份檔案,頭也不抬地說道:
“你遲到了3秒。”
“電梯太慢。”林默冷冷地回答,目光掃過那些監控螢幕。
他發現,其中一個螢幕上顯示的正是他現在的背影。
“坐。”蘇紅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林默坐下,手悄悄摸向口袋裏的紅筆。
“別緊張,我不是來殺你的。”蘇紅袖合上檔案,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妖異,“相反,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林默冷笑,“如果我沒記錯,是你們把我招進來的。”
“招你進來,是為了利用你。”蘇紅袖站起身,走到林默麵前,俯下身,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但利用和送死,是兩回事。”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林默手腕上的黑色印記。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林默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她。
“這是‘深淵’的烙印。”蘇紅袖淡淡地說道,“每一個進入宏遠創智的員工,都會被種下這個烙印。它連線著另一個世界——一個充滿瘋狂、混亂和死亡的世界。公司利用這個世界的能量,來維持這裏的運轉,處理那些超自然事件。”
“而你,林默,你的烙印深度已經達到了30%。這意味著,你的一半靈魂,已經屬於深淵了。”
林默心中一凜。
他想起在檔案室裏,那個試圖吞噬他的A-0000檔案。
“為什麽是我?”他問道。
“因為你是‘容器’。”蘇紅袖直起身,走到牆邊,按下一個按鈕。
一麵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了後麵的一個巨大玻璃缸。
缸裏裝滿了黑色的液體,液體中浸泡著一個巨大的心髒。那顆心髒還在緩慢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黑色的能量順著管道輸送到整棟大樓。
“這是‘老闆’的心髒。”蘇紅袖背對著林默說道,“也是整個公司的核心。十年前,老闆為了獲得永生,與深淵簽訂了契約。他把自己的心髒獻祭給了深淵,換來了這家公司和無盡的力量。”
“但是,契約是有代價的。每隔十年,他必須獻祭一個‘完美容器’,來維持心髒的跳動。否則,深淵就會吞噬整棟大樓,吞噬所有員工。”
林默看著那顆跳動的心髒,感到一陣惡心。
“所以,你們招我進來,就是為了讓我成為下一個祭品?”
“不完全是。”蘇紅袖轉過身,眼神變得複雜起來,“老闆想要你的身體,但我想要你的命。”
“什麽意思?”
“老闆以為,隻要吞噬你的身體,就能獲得深淵的認可。但他不知道,深淵的真正力量,不在身體裏,而在影子裏。”
蘇紅袖的目光落在林默的腳下。
那個黑色的影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麽,開始不安地扭動起來。
“你的影子,是深淵的‘鑰匙’。”蘇紅袖低聲說道,“隻有你能開啟深淵的大門,也隻有你能……毀掉它。”
“毀掉它?”林默皺眉,“為什麽要毀掉它?”
“因為深淵不是天堂,而是地獄。”蘇紅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它吞噬了無數人的靈魂,製造了無數像王強那樣的怪物。如果繼續下去,整座城市,甚至整個世界,都會被它吞噬。”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個U盤,遞給林默。
“這裏麵是所有關於深淵的資料,以及老闆的弱點。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想活下去,就拿著它。”
林默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U盤。
“為什麽幫我?”他問道。
蘇紅袖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絲苦澀。
“因為我也曾是‘容器’。”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裏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十年前,我差點就被獻祭了。是老闆的秘書救了我,但他卻死了。”
“從那天起,我就發誓,要毀掉這家公司,毀掉深淵。”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開始,你的真正任務才剛剛開始。”
“記住,別相信任何人,包括老張。”
說完,她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林默坐在椅子上,手裏緊緊握著那個U盤。
他看著牆上的監控螢幕,其中一個螢幕上,老張正站在檔案室門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林默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向電梯走去。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為了工資而加班的社畜。
他是獵人,也是獵物。
而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