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時,已經是淩晨1點了。
整個辦公區空蕩蕩的,隻有那個後腦勺長眼睛的男人還在瘋狂敲程式碼,鍵盤聲像暴雨一樣密集。
林默剛坐下,那個黑色的影子就從腳下探出頭來,像一條警惕的蛇,四處張望。
“別看了,他走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默猛地轉頭,隻見老張不知何時坐在了他旁邊的空位上,手裏拿著一支煙,卻點不著。那六根手指在煙捲上輕輕摩挲,發出“沙沙”的聲響。
“蘇紅袖找你了吧?”老張頭也不抬地問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林默心中一凜,手悄悄摸向口袋裏的紅筆。
“她給了你那個U盤,對嗎?”老張終於抬起頭,那雙布滿皺紋的眼睛裏,透著一股林默從未見過的銳利,“裏麵裝著老闆的弱點,還有深淵的資料。”
林默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他。
“別緊張,我不是來搶的。”老張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絲無奈,“我是來告訴你,那東西是個陷阱。”
“陷阱?”
“蘇紅袖是老闆的秘書,也是他最忠誠的狗。”老張彈了彈手中的煙卷,“十年前,她差點被獻祭,是老闆放過了她。從那天起,她就成了老闆的‘清道夫’,專門負責清理那些不聽話的員工。”
“她給你U盤,不是為了讓你毀掉深淵,而是為了讓你啟用深淵。”老張指了指林默手腕上的黑色印記,“那個印記,是‘鑰匙’。而U盤裏的資料,是‘密碼’。一旦你把兩者結合,深淵的大門就會開啟,老闆就能借機吞噬你的身體,獲得永生。”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起了蘇紅袖那雙金色的瞳孔,想起了她說的話。
“那你呢?”林默冷冷地問道,“你又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也不想死。”老張歎了口氣,“我在這家公司幹了二十年,見過太多人被獻祭。我不想成為下一個。”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林默。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裏。她的笑容很燦爛,但眼神裏卻透著一股深深的恐懼。
“這是我女兒。”老張的聲音有些顫抖,“十年前,她也是‘容器’。老闆為了實驗,把她關在實驗室裏,用深淵的能量改造她的身體。最後,她變成了怪物,我隻能親手殺了她。”
林默看著照片,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蘇紅袖想利用你,老闆想吞噬你。”老張站起身,拍了拍林默的肩膀,“隻有你能救自己。記住,別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林默坐在椅子上,手裏緊緊握著那張照片。
他看著手腕上的黑色印記,那個印記似乎比剛才更燙了。
“影武者,”他在心裏默唸,“你能看到真相嗎?”
影子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它緩緩從腳下升起,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形,然後指向了辦公區的一個角落。
那裏有一個不起眼的茶水間,門上掛著“維修中”的牌子。
林默站起身,向茶水間走去。
他推開門,裏麵沒有茶水機,隻有一部老舊的貨梯。電梯門上用紅漆寫著一行字:
**【地下二層:檔案銷毀中心】**
林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淩晨1點14分。
他想起了規則第三條:如果聽見電梯在14樓停下,請立刻鑽進辦公桌底下。
但這裏是地下二層。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電梯按鈕。
電梯門緩緩開啟,裏麵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林默走進去,按下了“-2”鍵。
電梯開始下墜,速度很快,林默感到一陣耳鳴。
“叮。”
電梯門開了。
地下二層是一個巨大的焚燒爐車間,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燒焦的屍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在車間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焚化爐,爐門半開著,裏麵燃燒著熊熊烈火。
林默走近焚化爐,發現爐門上用紅漆寫著一行字:
**【銷毀所有與A-0000有關的資料】**
他心中一動,想起了蘇紅袖給的U盤。
如果老張說的是真的,U盤是陷阱,那裏麵一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默掏出U盤,正準備扔進焚化爐,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果然來了。”
林默猛地轉身,隻見蘇紅袖站在電梯口,手裏拿著一把槍,槍口正對著他。
“老張那個老東西,果然還是告訴你了。”蘇紅袖冷笑一聲,“但他沒告訴你,這個焚化爐是假的。它連線的,是深淵的核心。”
“你把U盤扔進去,就會啟用深淵,老闆就能獲得永生。”
林默看著手中的U盤,又看了看蘇紅袖。
“那你呢?”他問道,“你又為什麽要騙我?”
“因為我想活下去。”蘇紅袖的眼神變得瘋狂起來,“老闆答應我,隻要我幫他啟用深淵,他就給我永生。”
她扣動扳機。
“砰!”
子彈射向林默。
但就在子彈即將擊中他的瞬間,那個黑色的影子猛地從腳下升起,化作一麵黑色的盾牌,擋住了子彈。
“影盾。”
林默低喝一聲。
影子將子彈反彈回去,射向蘇紅袖。
蘇紅袖沒想到林默的反應這麽快,她急忙躲閃,但還是被擦傷了手臂。
“你……”她驚恐地看著林默,“你的影子,怎麽會有這麽強的力量?”
“因為我是林默。”林默冷冷地說道,“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他舉起手中的U盤,扔進了焚化爐。
“不——!!!”
蘇紅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焚化爐裏的火焰瞬間變成了黑色,一股強大的能量從爐門裏湧出,將蘇紅袖吞噬。
林默看著被火焰吞噬的蘇紅袖,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他轉身走進電梯,按下了“1”鍵。
電梯門緩緩關閉,將地下二層的恐怖景象隔絕在外。
林默靠在電梯壁上,長舒了一口氣。
他看著手腕上的黑色印記,那個印記似乎比剛才更淡了。
“遊戲,才剛剛開始。”他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