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號會議室位於走廊的盡頭，厚重的隔音門緊閉著，但即便如此，裏麵傳來的聲音依然像針一樣刺入林默的耳膜。
“這個需求做不了……時間不夠……排期滿了……”
“我不聽藉口！今晚必須上線！必須上線！”
聲音嘶啞、重疊，像是無數張破鑼在一起敲打。門把手上結了一層白霜，寒氣順著門縫往外滲，在地毯上蔓延出一圈圈黑色的黴斑。
林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還剩4分鍾。
他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門把手，輕輕一擰。
“哢噠。”
門開了。
一股濃烈的屍臭味混合著速溶咖啡的焦糊味撲麵而來。
會議室裏燈火通明，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圍坐著七八個人。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藍色工裝，背對著門口，正對著前方的一塊白板瘋狂地敲打著膝上型電腦。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紅色的字，仔細一看，全是“死”、“改”、“滾”等字眼，它們像活物一樣在板子上蠕動。
而在主位上，坐著一個臃腫的男人。他穿著昂貴的西裝，但麵板呈現出一種死灰色的青紫，肚子大得像懷胎十月，裏麵似乎塞滿了什麽東西。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工牌，上麵寫著：產品經理 - 王強。
“還沒做完嗎？”王強猛地轉過頭，他的臉已經爛了一半，露出裏麵蠕動的蛆蟲，一隻眼球掛在眼眶外麵，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
“做不完！誰也別想走！”
他咆哮著，那隻掛在臉上的眼球死死盯著林默。
“你是誰？新來的實習生？滾出去！沒看到我們在開複盤會嗎？”
林默麵無表情地走進會議室，反手關上了門。
“我是來幫你們複盤的。”林默冷冷地說道，“王經理，根據公司規定，會議時長不得超過2小時。你們已經超時了68個小時。”
“規定？”王強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肚子劇烈起伏，彷彿有什麽東西要破肚而出，“在這裏，我的需求就是規定！我要上線！我要日活！我要……”
“砰！”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隻黑色的拳頭猛地從林默的影子裏鑽出來，狠狠地砸在了會議桌上。
那張實木桌子瞬間粉碎，木屑飛濺。
圍坐在桌旁的那些“員工”——那些穿著工裝、早已死去的屍體，被這一拳的衝擊力震得東倒西歪。他們的頭歪向一邊，露出脖子上深可見骨的勒痕。
王強的笑聲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看著那隻黑色的拳頭，它緩緩收回林默的影子裏，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你……你敢打斷我的會議？”王強歇斯底裏地吼道，“我要給你打C！我要辭退你！我要……”
“你已經被辭退了。”
林默走到王強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鬼”。
“或者說，你早就該去你該去的地方了。”
林默從口袋裏掏出那支紅筆，筆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根據《員工行為規範》補充條款第5條：禁止在辦公區域製造噪音，影響他人工作。”
“你違規了。”
王強似乎意識到了危險，他想要逃跑，但他那臃腫的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時已經脫離了身體，正被林默的影子死死踩在腳下。
“不……我是經理！我有期權！我有股票！”王強哭喊著，鼻涕和膿血流了一臉，“別殺我……我還有房貸……”
“房貸？”林默冷笑一聲，“你的房貸，公司會幫你還的。用你的命。”
他舉起紅筆，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那個圈並沒有消失，而是化作一道紅色的光環，緩緩套在了王強的脖子上。
“影縛。”
林默低喝一聲。
黑色的影子瞬間暴漲，化作無數條黑色的鎖鏈，將王強死死纏住。鎖鏈勒進他的肉裏，發出“滋滋”的聲響，黑色的煙霧從他體內冒出。
“啊——！！！”
王強發出淒厲的慘叫，他的身體開始迅速幹癟，彷彿體內的血肉正在被影子吞噬。
“把這些都吃了。”林默對著影子說道。
影子似乎很高興，它張開那張裂開的大嘴，一口咬住了王強的腦袋。
幾秒鍾後，王強消失了。
隻剩下那套昂貴的西裝，空空蕩蕩地堆在椅子上，像是一堆廢棄的垃圾。
會議室裏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圍坐在桌旁的“屍體員工”們，似乎失去了某種控製，紛紛癱倒在桌子上，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林默看了一眼電腦螢幕。
【任務編號：002：完成。】
【評價：高效、暴力。】
【獎勵：500積分已到賬。】
他收起紅筆，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強那堆廢棄的西裝口袋裏。
一個黑色的筆記本掉了出來。
林默走過去撿起來，封麵上寫著：《宏遠創智高層會議記錄》。
他隨手翻開一頁。
上麵的字跡很新，似乎剛剛寫上去的：
“實驗體A-0000（林默）已成功入職，並覺醒了‘影武者’天賦。他的影子與‘深淵’的連線度達到了30%。計劃進展順利，他將成為開啟‘那扇門’的最佳鑰匙。”
林默的瞳孔猛地收縮。
實驗體？
計劃？
他猛地回頭看向那堆西裝。
王強不是普通的鬼，他是被派來試探自己的！
“看來，你的轉正大禮包裏，還藏著別的驚喜啊。”
一個戲謔的聲音突然在會議室裏響起。
林默猛地轉身，隻見會議室的角落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她戴著墨鏡，手裏拿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是誰？”林默握緊了手中的紅筆，影子在他腳下蠢蠢欲動。
“我是你的HR。”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金色的瞳孔，“也是負責你‘績效評估’的人。恭喜你，林默，你剛才的表現，讓我很滿意。”
她站起身，走到林默麵前，遞給他一張名片。
名片上隻有一行字：
【特別調查科 - 科長：蘇紅袖】
“如果你想活下去，想知道這棟樓裏真正的秘密。”蘇紅袖湊到林默耳邊，輕聲說道，“今晚12點，來我的辦公室。別遲到，我不喜歡不守時的員工。”
說完，她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空氣中。
林默看著手中的名片，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個黑色的手銬印記。
這個印記，似乎比剛才更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