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檔案，眉頭緊鎖。
距離他接手宏遠創智18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裏，他推行了“雙休製”，取消了“活體獻祭”作為KPI考覈標準，甚至給14樓的檔案室安裝了新風係統。雖然底下的員工（怪物們）偶爾還是會忍不住露出獠牙，但整體氛圍已經從“地獄”變成了“稍微有點壓抑的正常職場”。
直到今天早上的這份檔案出現。
檔案封麵印著燙金的LOGO：【宏遠創智控股集團·總部】。
內容很簡單：一份《並購重組通知書》。
“鑒於華東區第14分部（原宏遠創智）近期業績波動，且新任管理者林默資曆尚淺，集團決定對該分部進行並購重組。請林默於今日下午3點，前往‘404號中轉站’參加股東大會。”
“並購？重組？”林默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這哪裏是並購，分明是削藩。
他剛坐上這個位置，集團總部就坐不住了。之前的老闆陳默顯然隱瞞了很多事情，他以為隻要鎮壓住地下的東西就算完事，卻沒想到上麵還有“集團”。
“老闆，車準備好了。”
門口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林默抬頭，看見他的新秘書——小雅，正抱著一疊檔案站在門口。
小雅原本是一個因為過勞死而變成厲鬼的會計，被林默招安後，恢複了人形，隻是臉色依舊蒼白，眼圈黑得像熊貓。她現在是林默最得力的助手，專門負責處理那些複雜的財務報表。
“小雅，你聽說過集團總部嗎？”林默問道。
小雅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手中的檔案差點掉落。
“聽……聽說過。”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那是……那是‘神’住的地方。聽說總部不在地球，而在‘夾縫’裏。”
“夾縫？”
“就是現實與深淵的夾縫。”小雅嚥了口唾沫，“隻有乘坐‘404號專車’才能到達。老闆，您……您真的要去嗎？以前分部的那些老闆，去了之後就沒有回來的。”
“不去？”林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不去的話，他們就會派更恐怖的東西來接管這裏。我的雙休製就完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
公司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車身漆黑如墨，沒有車牌，車窗貼著深黑色的膜，看不清裏麵的情況。
最詭異的是，這輛車沒有輪子，而是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車身周圍繚繞著淡淡的灰色霧氣。
“404號專車。”林默眯起眼睛，“看來我不去也得去了。”
“帶上你的影子。”林默對小雅說道，“還有，把那份【員工行為規範】帶上。”
下午2點55分。
林默獨自一人走出了大樓。
當他靠近那輛黑色轎車時，車門自動開啟。車內沒有司機，駕駛座上隻有一個穿著燕尾服的骷髏骨架，雙手虛握著方向盤。
“乘客：林默。目的地：404號中轉站。請係好安全帶。”
骷髏骨架沒有張嘴，聲音直接從車載音響裏傳出來，帶著一種電流的雜音。
林默坐進後座。座椅是用人皮……不，是用某種高階合成皮革製成的，觸感冰冷。
“出發。”
轎車緩緩啟動，沒有經過大門，而是直接穿過了公司的圍牆，駛入了虛空。
窗外的景色開始扭曲。
原本繁華的城市街道像融化的蠟像一樣流淌，高樓大廈變成了扭曲的觸手，天空變成了暗紅色，無數巨大的眼球在雲層中眨動。
“正在穿越位麵壁壘……”骷髏司機匯報道，“預計耗時10分鍾。請乘客不要試圖與窗外的生物對視，否則可能會導致精神汙染。”
林默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能感覺到，手腕上的黑色印記正在劇烈跳動，似乎在感應著什麽。
突然，轎車猛地刹車。
“警告！前方檢測到高能反應！有不明生物試圖劫車！”
林默睜開眼，看向窗外。
隻見在虛空中，一輛破舊的綠色公交車正橫在路中間。車身上寫著幾個血淋淋的大字：【地獄專線】。
公交車門開啟，一群穿著破爛工裝、手持生鏽鐵鎬的怪物跳了下來。它們長著豬頭人身的模樣，嘴裏流著哈喇子。
“打劫！打劫！”
為首的豬頭人揮舞著鐵鎬，狠狠地砸向黑色轎車的引擎蓋。
“砰！”
一聲巨響，黑色轎車紋絲不動，甚至連漆都沒掉。
“是‘豬頭人拆遷隊’。”小雅的聲音突然在林默的口袋裏響起。她沒跟來，但她把自己的一個怨靈分身留在了林默的鋼筆裏，方便隨時通訊。
“老闆，這些家夥是專門在夾縫裏搶劫落單靈魂的強盜。他們以為這輛車是無主的。”
“無主？”林默冷笑，“既然他們想要，那就送給他們好了。”
他按下了車窗的升降鍵。
“喂，豬頭。”林默探出頭，對著外麵的怪物招了招手。
豬頭人愣了一下，隨即咆哮道：“人類！交出你的靈魂，我們可以留你全屍！”
“我的靈魂太貴，你們買不起。”林默淡淡地說道，“不過，我可以給你們一份工作。”
“工作？”豬頭人顯然沒聽過這個詞。
“對，工作。”林默打了個響指。
他身後的影子瞬間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猛地從車窗伸出，一把抓住了豬頭人的腦袋。
“啊——！”
豬頭人還沒來得及慘叫，就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其他的豬頭人見狀，紛紛怒吼著衝了上來。
“既然你們這麽喜歡拆遷，”林默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就去我的14號檔案室拆牆吧。那裏正好缺幾個苦力。”
黑色的影子如同潮水般湧出，將這群強盜全部包裹。
幾秒鍾後，戰鬥結束。
這群凶神惡煞的豬頭人，此刻正瑟瑟發抖地跪在轎車旁邊，脖子上多了一個黑色的項圈——那是林默的“員工契約”。
“上車。”林默淡淡地說道，“帶你們去見見世麵。”
豬頭人們不敢反抗，乖乖地爬上了黑色轎車的後備箱……雖然那裏並沒有空間，但它們還是像俄羅斯方塊一樣擠了進去。
“繼續前進。”林默關上車窗。
骷髏司機機械地轉動方向盤：“收到。幹擾已清除。正在加速……”
黑色轎車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衝破了灰色的迷霧。
前方，一座巨大的、倒懸的黑色金字塔出現在虛空中。
金字塔的頂端，閃爍著幾個巨大的霓虹燈字，即使在虛空中也顯得刺眼：
【宏遠創智控股集團·404號中轉站】
“到了。”林默看著那座金字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希望這裏的‘股東’們，能給我準備一份見麵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