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陳垣的崩拳已砸在方臉漢子胸口。這一拳蓄了八分力,拳風呼嘯,實打實地落了上去。
可拳頭觸及對方的瞬間,陳垣心頭猛地一跳。
不是打空。
是打中了,但手感不對——像一拳砸進深水裡,力道被什麼東西卸去大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方臉漢子倒退三步,低頭看了眼胸口。
那裡,一圈水藍色的光暈正緩緩盪開,如同石子投入靜水激起的漣漪。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他抬起頭,再看陳垣時,眼神變了。
「好拳。」他嘴角溢位一絲血,卻遠不到致命的地步,「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說罷,他手中那根藍色短杖猛然舉起,杖頭寶石氤氳起濛濛光芒。
陳垣瞳孔一縮,來不及多想,腳下發力,猛地朝側旁撲去。
一道水箭擦著他肩膀飛過,「噗」的一聲悶響,射進身後的土坡。碗口大的洞當場炸開,土塊灰塵濺了他一身。
陳垣翻身躍起,腦子裡飛快轉著念頭。
這是什麼鬼東西?
不是武學,他敢肯定。
那道水箭,還有他剛纔打在方臉漢子胸口時像是陷入了泥潭的手感……
難道是西方魔法?
他之前見過光明教會的祭司施展魔法,兩者有區別,但都符合魔法的定義。
「很意外?」方臉漢子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們這些練武的,以為這世上隻有拳腳功夫?井底之蛙。」
他再次舉起短杖,杖頭寶石亮起。
與此同時,胖子和瘦子也動了。
胖子那根綠色短杖往地上一頓,腳下土地驟然裂開幾道口子,嬰兒手臂粗的藤蔓從裂縫中竄出,蛇一般朝陳垣雙腿纏去。
瘦子手中紅色短杖一揮,一團拳頭大的火球呼嘯而出,直取陳垣麵門。
三個方向,三種攻擊。
陳垣腳下猛然一擰,避開那團火球。
熱浪擦著他臉頰掠過,燎得麵板生疼。同時他雙腿發力,猛地躍起,躲開地上那些藤蔓。
可藤蔓像長了眼睛,一擊落空,立刻又追纏上來。
陳垣落地時,腳下已是一片藤蔓織成的網。
他來不及多想,奮力一腳踩下去,藤蔓應聲而斷。
可就這麼一頓的工夫,方臉漢子的水箭又到了。
陳垣連忙側身,水箭擦著他腰側飛過,帶起一蓬血霧。他低頭看去,腰側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湧了出來。
不是致命傷,但疼。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人。
水箭、火球、藤蔓,全是遠端攻擊。
好在這些魔法的速度比不了火槍的瞬發即至,否則三人合圍,自己今天真就懸了。
念頭在腦子裡飛轉。
胖子又出手了。
「木柵壁。」
他搖晃短杖片刻,大喝一聲,往地上一頓,地麵裂開三道縫隙,藤蔓從中瘋狂生長。
這一次不再是纏他雙腿,而是直接織成一麵藤牆,封死了他左右後三側的去路。
另外兩人的攻擊緊隨其後。
方臉漢子的水箭從正麵射來,瘦子的火球從側翼呼嘯而至。
三道攻擊,封死了所有退路。
陳垣瞳孔驟縮。
躲不掉了。
不!
還可以躲!
剎那間,他做出了判斷。
猛然轉身,朝藤牆衝去。
身後,水箭和火球幾乎同時逼近。
陳垣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盯著麵前那麵藤牆,腦子裡一片空明。
一個月的苦練,反覆兩萬遍的崩拳,此刻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腳起、腰活、肩鬆、肘順、拳炸。
李正淳的話在耳邊迴響:「肩要鬆,但不能塌。鬆是讓肌肉歇著,讓骨頭幹活。」
力從腳底起,經腿、過腰、轉肩、順肘、至拳。
像一條河,奔流到海。
可每次到了肩膀,總要卡那麼一下,力量便無法全部傾瀉出去。
那一下,就是瓶頸。
身後,火球的灼熱已經貼上後背。
身前,藤牆近在咫尺。
沒時間了。
陳垣閉上了眼。
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看見」了那條河。
河水流到肩膀處,那裡有一道閘門。
他之前總是用力去推那道閘門,想把門撞開——可越用力,門反而關得越緊。
原來,不是要推門。
是要讓門自己彈開,讓那條河自己流過去。
陳垣睜開眼。
一拳打出。
這一拳,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沒有刻意的擰轉發力,沒有拚命的攥拳炸勁。他隻是站在那裡,腳趾抓地,脊椎上頂,然後——
讓那條河自己流了過去。
拳頭砸進藤牆的瞬間,他聽見自己手臂處傳出一聲無比清脆的啪啪聲。
轟——
藤蔓牆直接炸開,碎屑紛飛,像下了一場綠色的暴雨。
轟轟轟~
幾乎同一時刻,藤蔓牆內,水箭與火球碰撞,爆發出劇烈的轟鳴。
蒸汽炸開,白茫茫一片,瞬間吞沒了陳垣剛才站立的位置。
方臉漢子盯著那片蒸汽。
打中了嗎?
胖子喘著粗氣,咧嘴一笑:「我這木柵壁,就算是明勁後期的武者也休想輕易破開!」
瘦子也鬆了口氣:「也不知道小天王為什麼這麼看重這小子,居然讓我們三個人一起來『請』他。一個碼頭腳夫出身的愣頭青,值得這麼大陣仗?」
方臉漢子盯著那片蒸汽,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他忽然開口。
胖子一愣:「什麼不——」
話未說完,蒸汽之中,一道身影如閃電般衝出。
胖子的話卡在喉嚨裡,隻來得及看見一隻拳頭在眼前放大。
崩拳。
一拳砸在麵門上。
「哢嚓」一聲,胖子的鼻樑塌陷進去,鮮血和碎牙從嘴裡噴出,整個人往後仰倒,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到哪都得先殺控製係!
陳垣揉著拳頭,轉身麵向另外兩人:「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慶祝勝利了!」
方臉漢子和瘦子同時僵住。
「怎麼可能!」瘦子驚聲尖叫。
方臉漢子咬著牙,意識到威脅,藍色短杖舉起,杖頭寶石光芒大盛。
「水龍術!」
他嘶吼著,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剎那間,杖頭寶石光芒暴漲,一道水柱從寶石中湧出,在半空中盤旋凝聚,化作一條水龍,張開大口朝陳垣撲來。
水龍呼嘯而過,所過之處,地麵被沖刷出一道深溝。
陳垣瞳孔驟縮。
躲不掉。
這條水龍速度太快,幾乎是瞬間就已經沖了過來。
那就——
不躲。
他雙腳下沉,腳趾抓地,脊椎上頂,雙手交叉護在胸前。
磐石樁!
全身的力量往腳下紮根,整個人像一座山,釘在地上。
水龍撞上來。
「轟——」
巨大的衝擊力撞得陳垣往後滑出三尺,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水龍裹著他往前沖,猶如洪水傾瀉而下,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但他站著。
像一座山般,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