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盯著陳垣看了兩秒,想從這張年輕的臉上找出點心虛或者畏懼的痕跡。
可那張臉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眼神也平靜,像一口看不見底的深井。
「小子,」周管事的語氣沉下來,「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陳垣並不作聲,隻是看著他。
被一個毛頭小子這麼看輕,周管事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往前又逼了半步,幾乎要貼到陳垣身上。
「玄木會的事,你一個剛入門的鎮武門弟子,摻和不起。」
陳垣這才開口,聲音和剛才一樣平靜:「周管事,我就是個看場的。夜來香的老闆給我發工錢,讓我看著場子別出事。你要是來喝酒聽曲,我歡迎。你要是來收什麼月費——」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周管事臉上。
「恕我不答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周管事的臉色徹底陰了下去。
他退後一步,朝身後兩個漢子揮了揮手。
那兩個漢子立刻走上前,將腰間鼓鼓囊囊的東西露了出來。
是短斧。
「趙老闆,」周管事不再看陳垣,轉向坐在一旁的趙老闆,「我給你麵子,纔好好跟你商量。你請個毛頭小子來充門麵,是覺得我們玄木會好欺負?」
趙老闆還沒來得及開口,陳垣已經把話接了過去:「周管事,你不用看趙老闆。我說了,夜來香場子的事,現在歸我管。」
話音落下,也沒見他怎麼動作,其中一個漢子隻覺得腰間一輕,低頭看時,短斧已經沒了蹤影。
再抬頭,就瞧見自己的斧頭不知何時到了陳垣手裡。
周管事察覺到動靜,轉過頭來,眼睛眯了起來:「我倒是說你哪來的底氣跟玄木會叫板,原來是有兩下子。不過——」
他話鋒一轉:「你以為就憑你這點本事,能保得住夜來香?」
陳垣沒接話,隻是微微一笑。
捏住短斧的五指慢慢收緊。
鐵質的斧身在掌心裡發出細微的呻吟聲,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擠壓。
周管事的眼睛陡然睜大。
短斧,在陳垣手裡開始變形。
斧身先是被按下去五個深深的指凹印,隨即一聲斷裂的脆響——斧刃與斧身,竟生生被捏斷成兩截,噹啷落在地上。
周管事的眼睛睜到最大,瞳孔卻收縮成米粒。
「明勁後期!」
他咬著牙,擠出這四個字!
陳垣也不做辯解。
穿越後的他力量遠大於常人,雖然境界隻有明勁中期,可單論力量,足以和明勁後期掰手腕。
這會兒單獨露這麼一手,在周管事眼裡,自然是明勁後期無疑。
周管事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玄木會不是沒有明勁後期的武者。他們的堂主就是明勁後期,幫主更是暗勁初期的高手。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纔多大?
看起來二十不到。
不到二十歲的明勁後期,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往後還有幾十年可活,還有大把的時間往暗勁、化勁上爬。
意味著他未來極有可能達到各大武館館主的實力,甚至超越。
意味著今天得罪了他,往後玄木會上下,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周管事的喉嚨動了動,想說點什麼,舌頭卻像打了結。
「周管事,」陳垣開口了,「不知道我這兩下子,夠不夠資格看場子?」
周管事盯著地上那把斷開的短斧,額角青筋跳了跳。
他身後那兩個漢子早就嚇得臉色發白。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兩個人,這會兒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去。
「好,好得很。」周管事咬著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鎮武門果然是臥虎藏龍,一個剛入門的弟子就有明勁後期的實力。今天算我周某人眼拙,認栽。」
他轉過身,朝另兩人揮了揮手:「走。」
「慢著。」
陳垣的聲音不算大,卻讓周管事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周管事回過頭,臉上的肌肉抽了抽:「怎麼?陳兄弟還有指教?」
陳垣指了指地上那把斷開的短斧:「你的東西,帶走。」
周管事的臉色變了幾變,沉默了片刻,最終隻是朝身後揮了揮手。
一個漢子快步上前,彎腰去撿那斧子。
「走。」
周管事沒再回頭,大步朝門口走去。
兩個漢子緊跟其後,腳步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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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周管事離開,趙老闆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看向陳垣,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有感激,有驚訝,還有一絲隱隱的敬畏。
「陳垣,」他開口,聲音比之前鄭重1了許多,「今天這份情,我趙誌誠記下了。」
陳垣搖搖頭:「趙老闆客氣,拿錢辦事,應該的。」
「應該的?」趙老闆哈哈大笑,「你今天這一手露出去,往後玄木會想收月錢,也得先掂量掂量。」
他略作思索,接著道:「這麼著吧。以前我每個月要給玄木會交十塊大洋的月費,如今看來是不用交了。這十塊大洋,往後給你。從今天起,你每個月的工錢漲到十塊。」
不等陳垣說話,趙誌誠又擺了擺手:「你別忙著拒絕。虎子跟我說過,你家境不算寬裕,練武又是個燒錢的活兒。這十塊大洋給你,你也能踏踏實實提升實力。你實力提升得越快,我這場子就越安穩。」
陳垣愣了一下。
十塊大洋。
這個數目,比趙誌誠之前開的三塊翻了三倍還多。
有了這筆錢,他就能買各種藥材淬鍊身體,也能添置些趁手的傢夥。
他不是扭捏的人,當即朝趙誌誠一拱手:「多謝老闆。」
趙誌誠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心裡明鏡似的。
這十塊錢買的可不止是陳垣看場子,還有日後的交情。
萬一這小子將來成了暗勁高手,他這夜來香,纔算是真正的高枕無憂。
至於化勁?
他不敢奢望,那是另一個層次的事了。
一旁的趙虎終於找到機會插嘴,滿臉的震驚和疑惑:「陳垣,你不是明勁中期嗎?怎麼剛才周管事說你是明勁後期?」
陳垣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中期也好,後期也罷,能唬住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