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垣收回拳頭,站在原地,細細回味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
力從腳底湧起,順暢地經過腰胯。
可一到肩膀,就像奔流的河水撞上礁石,勢頭生生卡在那裡,怎麼也過不去。
「再來。」李正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陳垣深吸一口氣,重新擺好架勢。
腳趾抓地,腰胯一擰。
這一次,他刻意讓肩膀鬆下來。力從腰往上走時,他能感覺到肩胛骨那塊肉微微往下沉了沉,像是主動給那股力道讓出一條路。
力走到肘,肘順著腰擰的方向送出去——
啪!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空氣中傳出一聲脆響。
雖然遠不及李正淳那一拳的威勢,但這拳確確實實打出了響聲。
陳垣收拳,胸口微微起伏。
李正淳點了點頭:「有點意思。第一次練崩拳就能打出響,說明你樁功底子確實紮實。」
他走到陳垣身側,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但你剛才這一拳,還是有問題。」
陳垣側耳傾聽。
「肩是鬆了,可鬆過頭了。」李正淳的手掌在他肩上輕輕壓了壓,「鬆不是軟。鬆是讓肌肉歇著,讓骨頭幹活。肩膀要像門軸——得能轉,但不能塌。剛才那一拳,你肩膀往下塌了,力走到這兒,泄了三分。」
陳垣若有所思。
「再來。」
這一練,就是兩個時辰。
李正淳在一旁看著,偶爾開口指點一兩句,更多時候隻是靜靜觀察。
「行了。」李正淳終於開口,「今天就到這兒。崩拳的架子我給你搭起來了,往後每天來,先站樁一個時辰,再練崩拳三百遍。」
陳垣拱手:「是,師傅。」
李正淳看著他,忽然笑了笑:「你倒是不問為什麼隻教你崩拳,不教別的拳。」
陳垣搖搖頭:「師傅教什麼,我就練什麼。貪多嚼不爛。」
李正淳眼中多了幾分讚許:「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崩拳看著簡單,但練好了,比那些花裡胡哨的招式管用得多。你先把它練熟,練到不用想就能打出去,再學別的。」
頓了頓,他又道:「下午開始,我教你咱們鎮武門的橫練功夫——鎮嶽。」
這門功夫,乃鎮武門開山祖師觀山嶽而悟,取山嶽之厚重、大地之沉穩,練至圓滿可達化勁。和磐石樁一脈相承,都是打根基的硬功夫。
陳垣同樣學了個架子,真正想要入門,還得長期練。
下了課,陳垣一路來到夜來香。
抽空看了看係統。
【宿主:陳垣】
【境界:明勁(中期)】
【武學:抗包功(圓滿)、磐石樁(圓滿)、鎮嶽(未入門)、崩拳(入門)】
【推演次數:1】
得益於磐石樁打下的根基,崩拳隻花了半個上午便入了門。
而鎮嶽,還差得遠。
「剩下的一次推演次數,是給崩拳,還是鎮嶽?」陳垣閉著眼思索。
推演次數來之不易,好鋼得用在刀刃上。
問題是,哪邊纔是刀刃?
崩拳已經入門,推演一次,必能成為殺招。
鎮嶽更不用說。
鎮武門的橫練根基,他現在是明勁中期,若能把鎮嶽推演入門,配合圓滿的磐石樁,身體素質將再上一個台階。
兩種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幾圈。
很快,他做出決定。
「係統,推演崩拳。」
鎮嶽的提升是細水長流,一次推演可能都無法入門,而崩拳的提升,是短期爆發,立竿見影。
他必須要有一門能拿得出手的殺招。
做出決定的瞬間,熟悉的眩暈感如期而至。
腦海中,一道身影浮現。
那道身影站在混沌之中,看不清麵目,身形卻與他相仿。
動了。
一拳打出。
很簡單的一拳,和方纔李正淳演示的崩拳幾乎一致。但這一次,陳垣能清晰感知到這一拳之下,力的完整運轉路線。
從腳底,到腰胯,到肩膀,到肘,再到拳。
一氣嗬成。
【推演完成】
【崩拳(入門)→崩拳(小成)】
陳垣睜開眼,仔細感悟了片刻。
小成的崩拳,看似簡單,殺傷力卻比入門時強橫了不止一倍,往後與人動手,再不用靠蠻力硬拚了。
他收斂心神,繼續看場子。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陳垣每日卯時到武館,先站一個時辰樁,再練三百遍崩拳。午時在後院吃頓飽飯,下午練習鎮嶽,傍晚收工後直奔夜來香,守到深夜兩點回河西。
三點一線,雷打不動。
經過幾日的訓練,崩拳的拳力又漲了一截。一拳出去,風聲比之前淩厲得多。
第三日傍晚,陳垣收工後與趙虎一同前往夜來香。
趙老闆坐在老位置。
看見陳垣進來,他眼睛一亮,招了招手。
「小陳。」
陳垣走過去坐下:「老闆,我沒來晚吧?」
趙老闆笑著搖搖頭:「不晚,姓周的還沒到。」
話音剛落,夜來香的大門被推開。
三個人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周管事,身後跟著兩個穿短打的漢子。兩人腰間鼓鼓囊囊,臉上帶著那種吃定了人的笑,一進門就四處打量,像是在盤查自家地盤。
「趙老闆,」周管事走到近前,話裡帶著刺,「三天到了,考慮得怎麼樣?」
趙老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沒急著答話。
他把茶碗放下,朝陳垣努了努嘴:「周管事,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陳垣,鎮武門李館主新收的弟子。」
周管事沒去看陳垣,臉色先沉了下來:「趙老闆,你這是抬出鎮武門來壓我?」
「不敢。」趙老闆搖搖頭,「我隻是想跟你說一聲,夜來香的場子往後由陳垣看著。有什麼事,你跟他談。」
陳垣適時開口:「周管事。」
周管事這才轉頭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鎮武門的短褐,看過去普普通通,沒什麼出奇的地方。他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臉上浮起一絲不屑。
「趙老闆,這就是你請的人?」他嗤笑一聲,「一個毛頭小子,能頂什麼事?」
趙老闆沒接話,隻是端起茶碗喝茶。
周管事等了兩秒,沒等到回應,臉上的神情有些掛不住。
他轉向陳垣,往前逼了半步。
「小子,你是鎮武門的弟子?」
陳垣點頭。
「剛入門的吧?」周管事皮笑肉不笑,「鎮武門弟子我見得多了,入門三年五載的,見了我們玄木會的人也得客客氣氣。你一個剛入門的,敢替趙老闆出頭?」
陳垣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周管事要是覺得我不夠格,」他說,「大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