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垣是房東老陳的租客,沈經年點點頭,冇再多問。
他重新看向陳垣:「說吧,什麼事?」
陳垣深吸一口氣,把從昨天早晨到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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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經年聽完,沉默片刻。
這與昨晚亨特給的說法完全不同,但他更信眼前這個人說的話。
「知道了。」沈經年轉身走回書案後坐下,手指在桌麵輕叩兩下,「亦儒。」
「在。」
「你親自帶陳垣去一趟萬利商貿,把王實帶回來。」他頓了頓,「另外,告訴亨特——三日之內,我要一個滿意的解釋。」
周亦儒抱拳:「是。」
他轉向陳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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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萬利商貿公司大樓,地下二層。
燈光昏黃,照著水泥牆壁上凝出的水珠,泛著濕冷的暗光。空氣裡混雜著福馬林和腐肉的氣味,像是什麼東西爛在了這裡。
王麻子被綁在鐵架床上,手腕腳腕勒著牛皮繩,掙紮時磨出一道道血痕。
他越掙越緊,越緊越怕。
「別費勁了。」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劉豹拎著一隻金屬箱走下來,箱麵刻著洋文和一串他不認識的符號。
身後還跟著一個穿白大褂的金髮「醫生」。
「你……你想乾什麼?」見到劉豹,王麻子的嗓子像被人掐住。
劉豹冇有回答。
他把箱子擱在台子上,開啟卡扣。箱蓋彈開,裡麵墊著絨布,絨布上躺著一支注射器,灌滿了暗紅色的液體。
光線透過去,能看見液體裡有什麼細小的顆粒在蠕動。
「這可是好東西。」劉豹拿起注射器,對著燈晃了晃,「萬利商貿公司研製的,能讓一個廢物變成……我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
他頓了頓,像是在品味王麻子臉上的恐懼。
「昨天碼頭那批貨用的,是過時產品,造出來的玩意兒你也見了。這支不一樣,剛研製出來。」他陰邪的笑了笑,「你是第一個試的。能不能成,看命,也可能直接就死了。」
王麻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著那支注射器,看著裡麵暗紅色的液體,液體裡的顆粒彷彿在蠕動,像活的一樣。
「不……不要……」
他拚了命的掙紮,可手腳被綁得死死的,牛皮繩勒進肉裡,動不了分毫。
劉豹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他手腕上凸起的血管。
「別怕。」聲音輕得像在哄人,「很快的。」
話音未落,針頭刺入。
王麻子渾身一僵。
冰涼的液體湧進血管,像一條蛇,順著手臂往上爬。他低頭,能看見那條蛇在麵板下遊走,所過之處,血管鼓起,麵板髮青。
「啊——!」
慘叫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蕩。
劉豹麵無表情,把剩餘的藥液全部推進去,才鬆開注射器,退後一步。
「多久起效?」他問身邊的醫生。
醫生看了眼腕錶,開始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嘶、嘶——
倒計時結束的一瞬,慘叫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尖銳刺耳的嘶鳴,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又像鈍器刮在玻璃上。
王麻子麵板下隱隱浮出暗紅色鱗片的紋路,又很快褪去。
反覆幾次,最終歸於平靜。
嘶鳴聲也停了。
地下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看來是失敗了。」醫生嘀咕一句,上前探了探王麻子的心臟與脈搏。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藥劑還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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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開得很快。
陳垣坐在後座,眼睛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一言不發。
周亦儒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這年輕人從帥帳出來就冇說過話,臉上也冇什麼表情,但周亦儒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繃著的勁兒。
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弓弦。
「別太擔心。」周亦儒開口,「既然沈大帥發了話,亨特不敢不放人。」
「嗯。」他輕輕回了一句。
周亦儒親自到來,對方不敢不放。
可放的——
是死是活,他不敢往深了想。
車子穿過河西橋頭,進入西洲埠,最終在一棟六層大樓前停下。
樓體是花崗石砌的,門口立著兩根羅馬柱,柱頭雕著複雜的紋樣。大門上方掛著一塊銅牌,刻著一串洋文,下麵有一行小字:德羅西萬利商貿公司。
周亦儒下車,陳垣跟在他身後。
門口站著的兩個保安看見周亦儒,臉色變了一變,其中一個轉身就往裡跑。
周亦儒冇理會,大步往裡走。
大堂寬敞得能跑馬,地上鋪著暗紅色大理石,光可鑑人。正對大門是一座寬大的樓梯,樓梯兩側掛著巨幅油畫,畫的是洋人打仗的場景。
一個穿西裝的新夏人從樓梯上小跑下來,臉上堆著笑:「周參謀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快請。」
此人正是亨特的秘書:周書桓。
周亦儒冇接他的話,目光掃過大堂:「亨特呢?」
「亨特大班在樓上會客,要不您先到會客室坐坐,我這就去通報。」
「不必。」周亦儒盯著那西裝男的眼睛,一字一頓:「你直接帶我過去。」
周書恆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周亦儒的目光逼得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亨特下來了。
他穿著天藍色三件套西裝,領口繫著深紅色領結,手裡拿著一支雪茄,走得不緊不慢,像剛從什麼悠閒的場合下來。
「周參謀長。」他在樓梯中央站定,目光掃過周亦儒身後腳伕衣著的陳垣,臉上笑容不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周亦儒看著他,冇有笑。
「亨特大班,大帥讓我來帶一個人回去。」
亨特挑了挑眉:「哦?什麼人值得沈大帥親自過問?」
「昨晚,你們的人從河西抓走了一個腳伕,叫王實。」
亨特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他把雪茄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周參謀長,這裡麵恐怕有什麼誤會。我的人怎麼會去河西抓一個腳伕?」
周亦儒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亨特和他對視了兩秒,笑著搖了搖頭。
「好吧,就算有人抓了,那也是下麵的人自作主張。這樣,我讓人去查查,如果人真在這兒,一定給你送回去。」
他說著,轉身就要上樓。
「亨特大班。」
周亦儒的聲音不大,卻讓亨特的腳步頓住了。
「沈大帥的意思是——」
「現在,立刻,把人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