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枯瘦的小手,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狠狠紮進了我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小女孩半張臉覆蓋著藍色的鱗片,那隻渾濁的眼睛裏倒映著我此刻扭曲的麵容。她不再說話,隻是死死抓著我的褲腳,彷彿那是她在無盡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哥哥……疼……”
這一聲微弱的呢喃,徹底擊碎了我心中最後一道名為“隱忍”的防線。
去他的“藏鋒”!
去他的“阿醜”!
去他媽的長期博弈!
如果眼睜睜看著這些孩子被折磨致死還能稱之為“謀略”,那這所謂的複仇,又有什麽意義?
“文謙!”秋水察覺到了我氣息的劇烈波動,急忙低聲喝止,“不能衝動!這裏陣法重重,一旦動手,我們可能都走不出去!外公說過……”
“外公沒教過我怎麽看著孩子去死!”
我猛地轉過頭,眼中的卑微與怯懦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實質般的森寒殺意。
“秋水,你帶她能走多遠?”
秋水愣了一下,隨即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能護住她。但你……”
“我不需要護。”
我緩緩站起身,手中的破布條隨風飄落,露出了那截黑乎乎、毫無光澤的斷劍——“隱鱗”。
“既然他們喜歡玩火,那我就送他們一場真正的地獄之火。”
我深吸一口氣,體內那股被壓縮了整整三天的龐大能量,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轟!”
一股暗紅色的氣浪以我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個地下走廊。
那些關押實驗體的玻璃牢籠,在這股氣浪的衝擊下,紛紛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哢嚓!嘩啦!”
數百個牢籠同時破碎,那些半人半獸的實驗體們茫然地探出頭,隨即被那股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驚得瑟瑟發抖。
“什麽人?!”
走廊盡頭,那兩個正在交談的黑袍人終於發現了異樣。
“好強的氣息!這是……無心道種的能量波動?!”其中一人驚恐地大喊,“快!啟動警報!開啟‘滅靈大陣’!”
“晚了。”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身形一閃,我已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跨越了百丈距離。
“隱鱗”劍雖無鋒,但在如此恐怖的靈力灌注下,它本身就變成了最沉重的凶器。
“噗嗤!”
第一個黑袍人還沒來得及捏碎手中的警報符,整個人就被我一劍貫穿了胸膛。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屍體向後飛去,狠狠撞在金色的大門上,鮮血瞬間染紅了門扉。
“你……你是那個逃犯蘇文謙?!”第二個黑袍人臉色慘白,手中迅速捏出一個法訣,“大膽狂徒!竟敢擅闖聽風閣禁地!今日讓你有來無回!”
他周身黑霧湧動,無數隻虛幻的鬼手從地下伸出,抓向我的腳踝。這是聽風閣的獨門秘術——“萬鬼噬心”。
若是三天前的我,或許還會忌憚幾分。
但現在?
“給我滾!”
我怒吼一聲,腳下幽冥火驟然升騰,瞬間將那些鬼火燒成灰燼。
“你也配提‘無心’二字?”
我欺身而上,斷劍橫掃。
“鐺!”
黑袍人祭出一麵黑色盾牌抵擋,但那盾牌在我的巨力之下,瞬間變形、崩碎。
“啊!”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道?”
我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用活人做實驗,把孩子變成怪物,這就是你們的‘守護蒼生’?!”
“你……你不懂!這是為了大道!為了讓人類進化!”黑袍人歇斯底裏地吼道,“隻有融合妖獸血脈,才能對抗即將到來的‘大劫’!我們是先驅!是英雄!”
“英雄?”
我冷笑一聲,劍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那我今天就送你們這群‘英雄’下地獄,去看看那些被你們害死的孩子,會不會原諒你們!”
“噗!”
手起劍落。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那雙眼睛至死都圓睜著,充滿了不甘和恐懼。
解決了這兩個看守,我並沒有停歇。
前方的金色大門緊閉,門上流轉著複雜的符文,顯然是一道高階防禦陣法。
“文謙,沒時間了!”
秋水抱著那個小女孩快步跑來,身後跟著幾十個剛剛重獲自由、卻依舊虛弱不堪的實驗體。
“外麵的警報已經響了,聽風閣的援軍馬上就到!”
“讓開。”
我走到金門前,沒有嚐試去破解陣法,而是將所有的靈力,連同心中的憤怒,全部灌注到了“隱鱗”劍中。
“藏鋒”已解,此刻的我,鋒芒畢露,勢不可擋!
“給我……開!!!”
我一劍劈下。
沒有花哨的技巧,隻有純粹的力量和速度。
“轟隆——!”
金門上的符文瘋狂閃爍,試圖抵消這股攻擊,但在我全力一擊麵前,它們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整扇金門被硬生生劈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透過裂縫,我看到了裏麵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中央懸浮著一本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古籍——正是“天機簿”。
而在大廳四周,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各種刑具和煉丹爐,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找到了。”
我強忍著體內的劇痛(強行爆發帶來的反噬),衝入大廳,一把抓向那本“天機簿”。
就在我的手指觸碰到古籍的瞬間,整個大廳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個冰冷而宏大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
“無知小兒,竟敢竊取天機。”
“既然來了,那就永遠留在這裏,成為新的‘38號實驗體’吧。”
話音剛落,大廳四周的牆壁突然翻轉,露出了無數個黑洞洞的炮口。
那不是普通的武器,而是聽風閣引以為傲的“誅靈弩”,每一支弩箭上都刻滿了破魔符文,專門用來對付高階修士。
“不好!是自毀陷阱!”秋水臉色大變,“文謙,快退!”
“退?”
我緊緊握著“天機簿”,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
“好不容易進來了,哪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我轉頭看向那些瑟瑟發抖的實驗體孩子們,又看了看懷中那個滿臉鱗片的小女孩。
“秋水,帶著他們從後門走!那個礦洞入口應該還沒被封死!”
“那你呢?!”秋水急得眼眶通紅。
“我來給他們送份‘大禮’。”
我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那是外公給我的最後一張底牌,“爆炎珠”。
“快走!別讓我分心!”
我大吼一聲,周身靈力再次暴漲,硬生生頂住了第一波射來的弩箭。
“叮叮當當!”
弩箭射在我的護體罡氣上,火花四濺。
秋水深深看了我一眼,咬緊牙關,抱起小女孩,帶著眾人衝向大廳後方的通道。
“蘇文謙!你給我活著出來!”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
“放心,想死也沒那麽容易!”
我大笑一聲,轉身麵向那密密麻麻的弩箭陣列,以及正從四麵八方湧進來的聽風閣精英弟子。
“來吧!”
“讓你們看看,什麽叫真正的……無心之怒!”
我將“爆炎珠”狠狠擲向大廳中央的能量核心,同時手中斷劍揮舞,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牆,阻擋敵人的追擊。
“轟!”
爆炎珠炸裂的瞬間,整個地下實驗室彷彿變成了煉獄。
火光衝天,熱浪翻滾。
而我,就站在這火海的中心,如同一尊從地獄歸來的魔神,睥睨著這群衣冠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