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硬通貨------------------------------------------。早上七點半，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枕頭邊上。他伸手摸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不疼了。揭開紗布，下麵的麵板是新長出來的，粉紅色，光滑得不像受過傷。，蔫蔫地躺在紙巾裡，邊緣已經開始發黑。陳實把它小心地包好，放回口袋。這東西來自舊貨市場那隻變異貓，救了他兩次，現在快用完了。。冰箱上貼了張新紙條：“我去上班了。晚上回來。冰箱裡有餃子。”陳實把紙條揭下來，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然後開啟冰箱。餃子凍得硬邦邦的，他懶得煮，倒了杯涼水喝了兩口。 ，開啟麵板。輪迴協議：陳實：29：無裝備欄：鐵管（綠色，堅固）：無：無揹包×1（剩餘葉片）（白色，耐久42/50）
穩定結晶×0.5
鐵管是昨晚從裂隙裡撿的那根。他睡前擦乾淨了上麵的汙漬，發現管身比之前沉了一些，表麵多了一層暗色的光澤。麵板上它的標簽從“無”變成了“堅固”，屬性裡寫著“耐久 50%”。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但知道這是好事。
左輪手槍是裂隙通關的獎勵，六發子彈，他還冇試過。穩定結晶隻有半顆——昨天用止血草跟老吳換的，老吳說這東西是“硬通貨”。
他點開“任務”頁。係統任務那一欄是空的，玩家任務有兩條：
“收止血草，1結晶/株，城南老吳”
“求組隊，城北醫院裂隙，已有2人，缺1輸出”
老吳。舊貨市場那個攤主。陳實想了想，把左輪手槍彆在腰後，鐵管插在揹包側袋裡，出門騎上電動車，往城南舊貨市場開。
週末的舊貨市場比平時熱鬨。有人淘舊書，有人找老傢俱，有人在賣電子產品的攤子前討價還價。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除了陳實知道，這個市場裡有一隻變異貓的屍體被人踢到了角落，除了他知道，那個叫老吳的攤主可能知道些什麼。
老吳的攤位在市場最裡麵，賣的是各種舊電器——收音機、電風扇、老式電視機，還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件。陳實到的時候，老吳正蹲在地上修一台電飯煲，螺絲刀在手裡轉來轉去。
“又來了？”老吳頭也冇抬。
“你認識我？”
“昨天你拿那包草葉子給我看的時候，我就記住你了。”老吳把電飯煲翻了個麵，“第一次打怪的人，眼神都不太對。”
陳實冇接話，從口袋裡掏出那包止血草的殘葉，放在攤子上。
老吳看了一眼，放下螺絲刀，拿起那包葉子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止血草。品相一般，用過兩次了，不值錢。”
“能換什麼？”
“半顆結晶。”老吳從抽屜裡拿出一顆拇指大的藍色石頭，放在桌上。石頭內部有光在流動，像液態的星空，很漂亮。
“這就是穩定結晶？”陳實問。他昨晚從老吳這裡換了半顆，但那是用整株止血草換的，現在這株隻剩一片葉子，老吳還是給了半顆。
“對。”老吳把石頭推過來，“硬通貨。以後你就知道了。”
陳實拿起那顆結晶，沉甸甸的，涼絲絲的。他把止血草的殘葉推給老吳，把結晶收進口袋。現在他有一顆整的了——昨晚半顆加上這半顆，正好湊成一顆完整的。
“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陳實問。
老吳沉默了幾秒，重新拿起螺絲刀。“兩個用處。一，可以在係統商店裡換東西。二，可以——暫時降低區域性的侵蝕等級。”
“降低侵蝕等級？”
“你家門口開了個裂隙，你往地上砸一顆結晶，裂隙會縮小一點，怪物會弱一點。但不能根治，隻能緩解。”老吳說，“所以它貴。一顆標準結晶，夠換一個星期的生活物資。”
“侵蝕等級是什麼？”
老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冇發現嗎？你第一次進裂隙之前，周圍就已經有怪事發生了。路燈亂亮，電腦螢幕出亂碼，牆上裂開紅光的縫。那些就是侵蝕的表現。侵蝕越嚴重，裂隙越多，怪物越強。”
陳實想起前幾天的經曆。橋上的路燈，便利店的電腦，倉庫牆上的裂縫。原來那些都是侵蝕。
“侵蝕會越來越嚴重？”
“會。”老吳說，“你打得越多，侵蝕來得越快。但你不打，裂隙不關，侵蝕照樣來。所以冇有選擇。”
這和周靜說的差不多。陳實把結晶攥在手心。
“怎麼才能保護普通人？”他問。
老吳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歎氣。“你是好人。但好人在這世道，活不長。”
“我冇問這個。”
“我知道。”老吳把螺絲刀放在桌上，“保護普通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彆讓他們靠近侵蝕區。但侵蝕區會擴散，普通人會不知不覺走進去。所以你隻能做一件事——儘快變強。強到能在裂隙擴大到影響普通人之前，把它清掉。”
“然後呢？”
“然後侵蝕繼續擴散，你繼續清。”老吳說，“冇有儘頭。”
陳實站起來。“謝謝。”
“不用謝。下次打到止血草，記得拿來賣我。”老吳頓了頓，“還有，彆一個人進裂隙了。你那點運氣，用不了幾次。”
陳實走出舊貨市場，陽光很刺眼。他把電動車停在路邊，坐在台階上，把那顆結晶掏出來對著太陽看。光透過石頭，折射出一片淡藍色的光斑，落在手背上。
手機震了。論壇私信。
“失眠的老陳？我是周靜。今天下午三點，南街咖啡館。地址發你了。彆遲到。”
陳實看了兩遍，回了“收到”，把手機揣進口袋。
他騎車回家，把那顆結晶和左輪手槍一起放進衣櫃，用舊T恤包好。鐵管靠在牆角，綠色的標簽在燈光下微微發亮——“堅固”。他摸了摸管身，冰涼的，比昨天重了一些。
下午兩點半，他出了門。
南街咖啡館在老城區的巷子裡，門麵不大，招牌是木頭刻的，上麵寫著“南街咖啡”四個字，掉了一個“咖”字。陳實推門進去的時候，店裡隻有一個人。
周靜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美式，手機立在桌上，螢幕上是遊戲介麵。她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來了？”她頭也冇抬。
“嗯。”
“坐。想喝什麼自己點。”
陳實坐下，點了一杯拿鐵。咖啡師是個紮著圍裙的年輕男人，動作很慢，奶泡打了好一會兒。
周靜打完一局，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昨晚裂隙你進了？”
“進了。”
“幾個人？”
“三個。我，還有兩個臨時組的。”
“死了冇？”
“冇有。”
周靜端起美式喝了一口。“你運氣不錯。第一個裂隙就能活著出來的人，不多。”
“你第一個裂隙呢？”
“差點死了。”周靜說，“我一個人進的。打了三隻怪，第四隻是精英，我跑出來的。裂隙冇清完，掛了兩天，後來找了兩個人纔回去清的。”
陳實端起拿鐵，喝了一口。奶泡很厚，有點甜。
“你為什麼找我？”他問。
“因為你一個人打了四隻怪。”周靜說，“論壇上有人發了帖子，說有個新手在裂隙裡一個人乾掉了四隻普通喪屍，等隊友來了又一起清了精英。我看了時間，你從進裂隙到出來，不到兩小時。去掉等隊友的時間，你真正打怪的時間大概四十分鐘。”
陳實冇說話。
“四十分鐘，四隻普通加一隻精英。這個成績，很多老手都做不到。”周靜盯著他，“你不是普通的新手。你有某種能力，對吧？”
陳實沉默了幾秒。“我不確定。昨晚打怪的時候，我好像能感覺到——該打哪裡。說不清楚，就是一種直覺。”
周靜點了點頭。“我也有能力。我叫它‘極限專注’。用了之後反應速度翻三倍，但心跳會飆到一百八。醫生說我心臟不太好，所以不能經常用。”
“所以你找隊友，是為了少用能力？”
“對。”周靜說，“也為了活得久一點。一個人打裂隙，死了都冇人收屍。”
陳實把拿鐵喝完。“你想怎麼組？”
“臨時組。係統有臨時隊伍功能，進了裂隙會自動匹配附近的人。但我們提前約好，有裂隙了互相喊一聲。任務獎勵平分，掉落物品按需分配，用不上的賣了換結晶平分。”
“行。”
周靜從手機裡調出一張截圖，上麵是一張地圖，標記著幾個紅點。“這些是我最近發現的裂隙重新整理點。頻率最高的是城北醫院和城南廢棄工廠。如果裂隙刷在那裡，我們第一時間進去。”
陳實看了看地圖。城南廢棄工廠——他昨晚進的那個，就在其中一個紅點上。
“你有冇有發現，裂隙重新整理的地方，侵蝕等級都比較高？”周靜說。
“什麼意思？”
“意思是，侵蝕會自己擴散。裂隙越多的地方，侵蝕越快。侵蝕越快的地方，裂隙越多。”周靜用手指在螢幕上畫了一個圈，“惡性迴圈。我們清理裂隙，其實是治標不治本。”
“那本是什麼？”
“不知道。”周靜說，“但總有一天，我們要找到它，然後毀掉它。”
陳實看著她。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很平靜，像在說一件一定會發生的事情。
“你怕嗎？”他問。
“怕。”周靜說，“但怕冇用。”
她站起來，把手機收進口袋。“下週有箇中型裂隙要開，在城北醫院。我看了論壇上的情報，預計需要四到五個人。我們這邊兩個，再找兩個。”
“能找到嗎？”
“能。”周靜說，“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想活命的人。”
他們走出咖啡館。陽光斜斜地照在巷子裡，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住哪邊？”周靜問。
“城東。”
“不順路。下週見。”
她轉身走了。步子很快，短髮在風裡晃了晃。
陳實站在巷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機震了一下。論壇私信——不是周靜，是一個他不認識的ID：“聽說你一個人打了四隻喪屍？有興趣加公會嗎？我們這邊人多，資源多。”
陳實看了幾秒，冇有回覆。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騎上電動車，回家。
路過那棵老槐樹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樹乾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裂開了一道細縫，大概手指那麼長，很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陳實伸手摸了摸，樹皮是乾的，冇有異常。他冇有在意，推著車進了樓道。
王茜還冇回來。他把左輪手槍從衣櫃裡取出來，拆開彈巢，把六發子彈倒出來，一顆一顆地擦乾淨，再裝回去。鐵管靠在牆角，他拿起來揮了兩下，比昨晚順手了。
他開啟麵板，點開了係統商店。裡麵有幾樣東西：
止血草（1結晶/株）
治療藥水（5結晶/瓶）
力量藥水（臨時，3結晶/瓶）
敏捷藥水（臨時，3結晶/瓶）
還有一欄是“特殊物品”，灰色的，寫著“需要侵蝕貢獻度≥500解鎖”。
他現在的侵蝕貢獻度是80。
他關掉麵板，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周靜說的話——“總有一天，我們要找到它，然後毀掉它。”
他不知道“它”是什麼。
但他知道，周靜不是說說而已。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灑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那棵老槐樹的樹乾上，裂縫又大了一點。暗紅色的光從裡麵漏出來，照在地上，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陳實冇有看到。
他睡著了。
夢裡，他又站在了那條灰白色的街道上。
但這一次，他冇有跑。
他站在原地，等著那個腳步聲靠近。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然後他看到了——一雙白色的、冇有瞳孔的眼睛，正盯著他。
他醒了。
滿頭大汗。
手機螢幕亮了。
一條新訊息：“城北醫院裂隙預計明天下午開啟。已報名：周靜，陳實，還有兩人待定。做好準備。”
陳實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躺下去。
窗外，那棵老槐樹的裂縫裡，暗紅色的光閃了一下，然後滅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麵慢慢成形。
而他的麵板，在黑暗中又亮了一下。
“能力覺醒——資料采集完成。預計覺醒時間：48小時內。”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正在他身體裡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