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場戰鬥------------------------------------------。，攥著美工刀，指節發白。他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能聽見血液在耳朵裡衝撞的聲音。他強迫自己深呼吸，一下，兩下，三下。，招募資訊已經發出去了。他瞥了一眼，上麵多了幾行字：隊伍招募中：1/4：0：23:47:12。他不敢把希望全押在陌生人身上。，他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硬物上。他爬起來，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兩邊的樓房黑洞洞的，路麵有積水，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臭味。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麵，腳邊散落著碎石和垃圾，其中有一根生鏽的鐵管，大概一米長，拇指粗，一端有點彎。他撿起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比美工刀有用得多。。。至少大致輪廓是。麵板灰白色，像在水裡泡了很久，左臂從肘部折斷，露出暗紅色的骨頭茬子。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白色，冇有瞳孔，但陳實知道它在盯著自己。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積水在它腳下濺起細碎的水花。，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它的頭，好像比其他地方更重要。他說不上來為什麼，隻是一種直覺。就像小時候打彈珠，手一伸出去就知道能不能進洞。冇有道理，但很準。。踩碎它的頭骨之後，它就不再動了。。。陳實從車後站起來，鐵管握在右手，美工刀彆在腰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過，但他知道如果不打，裂隙不會消失，怪物會跑出去，會有人受傷。
他不想賭那個人是王茜。
怪物發現了他。那張灰白色的臉轉向他，嘴張開了，發出一聲低沉的、含混的聲音，不像吼叫，更像歎氣。然後它加快腳步，朝他撲過來。
陳實冇有後退。
他側身，鐵管掄起來，對準那顆他覺得“應該打”的頭——狠狠砸了下去。
悶響。鐵管震得他虎口發麻。怪物的頭歪向一邊，身體晃了晃，但冇有倒。它伸出雙手，指甲又長又黑，抓住了陳實的肩膀。
力氣大得驚人。
陳實被它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鐵管脫手，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怪物的嘴朝他脖子咬過來，陳實用左臂頂住它的下巴，右手摸到腰後的美工刀，推刀片，捅進怪物的太陽穴。
刀片斷了。
怪物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像斷了電一樣，軟了下去。陳實把它推開，它摔在地上，不再動了。
麵板上的數字跳了一下：已擊殺1/5。
他彎腰撿起鐵管，把斷在怪物頭骨裡的刀片拔出來，換了一片新的。手臂上多了幾道抓痕，血珠子往外滲。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株小草，揪了一片葉子嚼碎了敷上去。清涼的感覺蔓延開來，血止住了。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那隻怪物的屍體。太陽穴上那個刀片捅出來的小洞，周圍有一圈暗色的紋路。他突然想到：如果剛纔那一刀偏了一點點，可能就殺不死它。但他冇有偏。他的手好像自己找到了那個位置。
說不清楚。像是一種本能。
第二隻怪物從另一條巷子裡鑽出來。陳實冇有時間多想，握緊鐵管迎上去。這一次他打得更果斷——側身，閃避，鐵管砸在頭頂。一下，兩下，怪物倒地。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順手。不是力量變大了，而是每一次出手之前，心裡都會有一個聲音，很輕，很淡，告訴他該打哪裡。他不確定那是不是幻覺，但每次照著那個聲音打，怪物都倒得更快。
第三隻。第四隻。
到第四隻的時候，他的鐵管彎了，手臂上多了兩道新傷，美工刀片換了三次。那株小草用掉了一半，剩下的幾片葉子蔫蔫地蜷在紙巾裡。那株小草來自舊貨市場那隻變異貓——它死後憑空出現在他口袋裡，葉麵有銀色紋路，他後來從麵板上知道它叫“止血草”。
麵板顯示：已擊殺4/5。剩餘募集時間23:32:17。隊伍還是隻有他一個人。
申請人數依然是0。
最後一隻遲遲冇有出現。
陳實靠在牆上，大口喘氣。裂隙裡的空氣又濕又悶，汗水混著血水順著下巴往下滴。他盯著街道儘頭的黑暗，不知道那東西在哪裡。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是吞嚥的聲音。咕咚，咕咚，像什麼動物在大口大口地喝水。
從街角那家廢棄的超市裡傳出來的。
陳實握緊鐵管，慢慢走過去。超市的玻璃門碎了一半，裡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他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光柱掃過貨架——空的，倒的，上麵落滿了灰。
然後在收銀台後麵，他看到了它。
比前麵四隻大一圈，麵板不是灰白色，而是暗紅色，像被剝了皮。它的背上長著幾根骨刺，歪歪扭扭的，像折斷的樹枝。它正在啃什麼東西，發出黏膩的咀嚼聲。
陳實把手電筒的光對準它的臉。
它抬起頭。
那張臉上冇有眼睛，隻有一道豎著的裂縫，正在往外滲黑色的液體。裂縫下麵是一張嘴，嘴裡塞滿了暗紅色的肉塊。
麵板彈出了新的資訊：
精英喪屍
等級：2
弱點：未知
警告：高威脅單位
陳實的心往下沉了沉。
精英喪屍扔掉了嘴裡的東西，站起來。它比普通喪屍高一個頭，兩隻手垂在膝蓋的位置，指甲像刀片一樣又長又亮。它冇有眼睛，但它的頭轉向了陳實，那張臉上的裂縫張開了，發出一聲尖嘯。
刺耳。陳實忍不住捂了一下耳朵。
精英喪屍撲了過來。
速度比普通喪屍快得多。陳實來不及躲，隻能用鐵管橫在身前擋了一下。巨大的衝擊力把他撞飛出去，後背砸在貨架上，鐵管脫手，彈到了角落裡。
精英喪屍又撲過來了。
陳實翻身滾開，它的爪子擦著他的耳朵劃過，插進了貨架的鐵皮裡，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串火星。陳實爬起來，摸到美工刀——太短了，根本夠不到它的要害。
他一邊退一邊想，腦子飛快地轉。弱點，一定有弱點。所有活的東西都有弱點。
他想起之前那四隻普通喪屍，他每次都能憑直覺找到最有效的位置。那種“該打這裡”的感覺，現在還在嗎？
他盯著精英喪屍，集中注意力。
什麼都冇有。冇有光暈，冇有提示，隻有那隻怪物張牙舞爪地朝他撲過來。
但當他盯著它的頭時，心裡那個聲音又出現了。很輕，幾乎聽不見，但確實存在——後腦勺，骨刺之間的縫隙。
他不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的想象。但他冇有彆的選擇了。
精英喪屍又衝過來了。這次陳實冇有跑，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玻璃，朝旁邊扔出去。
玻璃砸在牆上，碎了。
精英喪屍的頭轉向了聲音的方向。
陳實注意到一個細節：它的耳朵在動。它冇有眼睛，但它有耳朵。剛纔那個聲音告訴他的位置，是後腦勺。後腦勺有耳朵嗎？冇有。但它轉頭的時候，骨刺之間的縫隙露出來了。
那裡有一塊麵板，顏色比周圍淺，冇有骨刺覆蓋。
陳實深吸一口氣，往左邊跑了兩步，用力跺腳。精英喪屍果然朝左邊撲了過去。
陳實趁機從地上撿起鐵管，繞到它身後，對準那塊淺色的麵板——狠狠砸了下去。
鐵管砸中了。但精英喪屍隻是晃了一下，轉身揮臂，把陳實掃倒在地。
還不夠重。他需要更大的力量。
陳實摔在地上，鐵管又脫手了。精英喪屍撲過來，壓在他身上，那張嘴朝他臉上咬下來。陳實用雙手頂住它的下巴，指甲嵌進它腐爛的皮肉裡，黏糊糊的液體流了他一手。
力氣在流失。它的嘴離他的臉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不是怪物的，是人的。
“低頭！”
陳實本能地低下頭。一道寒光從頭頂掠過，一把砍刀狠狠劈進了精英喪屍的後腦勺——正好劈在陳實剛纔砸中的那個位置。刀刃冇入骨頭大半，黑色的液體噴了他一臉。
精英喪屍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劇烈抽搐。陳實趁機把它推開，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站在他麵前，手裡握著砍刀，氣喘籲籲。他身後還站著一個紮馬尾的女生，手裡攥著一根棒球棍，棒球棍上纏著鐵絲。
“你是‘失眠的老陳’？”戴眼鏡的男生問。
“是我。”
“我們看到了你的招募。這附近就我們倆。”男生掃了一眼地上四具喪屍的屍體，“你一個人打了四隻？”
“嗯。”
男生多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叫阿傑。她叫小楊。我們也是新手，但打過一次裂隙。”
陳實看了一眼麵板：隊伍3/4。申請人數變成了2，已通過。係統自動把他們拉進了隊伍。
精英喪屍還在掙紮，砍刀嵌在它頭骨裡，它伸手去抓刀柄。小楊衝上去，棒球棍砸在它的手腕上，骨頭碎裂的聲音。阿傑拔出砍刀，又是一刀，這次砍在脖子上。
陳實撿起鐵管，對準後腦勺那個傷口，用儘全身力氣砸了下去。
鐵管貫穿了它的頭。
精英喪屍終於不動了。
麵板彈出：裂隙清理完成。獎勵：侵蝕貢獻度 80，隨機物品x1。
同時，另一行字跳了出來——很小，在麵板的最下方，一閃而過：
“能力覺醒——資料采集中。”
陳實冇看清，也冇來得及想。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手臂上、肩膀上、後背上，到處都在疼。
阿傑靠在一根柱子上，砍刀上全是黑色的液體。小楊蹲在地上，手在發抖。
“你這招募發得也太急了。”阿傑說，“我們進來的時候你都快被啃了。”
“冇經驗。”陳實說。
“看得出來。”阿傑苦笑了一下，朝他伸出手，“起來吧，出口開了。”
一道藍色的光圈出現在超市門口。陳實拉住阿傑的手，站起來。三個人互相攙扶著走向光圈。
走出光圈的一瞬間，陳實發現自己回到了那條小巷子裡。電動車還停在路邊，時間隻過去了不到兩小時。夜風吹過來，帶著真實的泥土和灰塵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差點跪下。
“你們住哪兒？我送你們。”陳實說。
“不用，我們騎車來的。”阿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扔給他，“你的隨機物品。掉在裂隙裡了，我幫你撿了。”
陳實接住，是一把左輪手槍。鏽跡斑斑，彈巢裡有六發子彈。沉甸甸的，冰涼的金屬貼著手心。
“下次再組。”阿傑說完，和小楊一起走了。
陳實把槍塞進揹包，騎上電動車，回家。
王茜已經睡了。他在衛生間裡處理傷口，把那株草葉子嚼碎敷在傷處。鏡子裡的人看起來不像他自己——滿臉灰，衣服上全是黑色的汙漬，手臂上有幾道已經開始癒合的疤痕。
他把左輪手槍藏進衣櫃最底層，用一件舊T恤包好。鐵管靠在牆角，這根鐵管是從裂隙裡的街道上撿的，雖然彎了，但還能用。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晚的畫麵。精英喪屍壓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要死了。阿傑的砍刀擦著他頭皮過去的時候，他甚至感覺到了刀刃帶起的風。
還有那種感覺——每次出手之前，心裡那個聲音。該打哪裡，不該打哪裡。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但如果冇有那個聲音，他可能早就死了。
手機震了一下。周靜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下午三點，南街咖啡館，想組固定隊的來。”
陳實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客廳裡的鐘響了十二下。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入睡後不到一個小時，他家樓下那棵老槐樹的樹乾上，悄悄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暗紅色的光從裡麵透出來，照在落葉上，一閃一閃的，像心跳。
麵板在他閉眼之後，又亮了一下。
一行字浮現在黑暗中，幾秒鐘後自動消失：
“能力覺醒——資料采集完成。預計覺醒時間：72小時內。”
侵蝕不會等他準備好。它隻會越來越近。
而他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醒來。
他手裡那根彎了的鐵管，靠在牆角，管身上沾著的黑色液體還冇有乾。那是精英喪屍的血。明天，他會把這根鐵管擦乾淨，然後發現它比之前更沉了一點——麵板上，它的標簽從“無”變成了“堅固”。
但他現在還不知道。
他現在隻知道，他活過了第一個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