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爬起來，踉蹡著走到米歇爾床邊。
她抬起手，掌心浮現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落在米歇爾身上，滲進她的皮膚。
米歇爾的抽泣慢慢停止了。
「舒服點嗎？」萊拉問。
米歇爾點了點頭。
萊拉轉身，走向托馬斯，然後是馬庫斯，然後是艾琳娜，接著是每一個人。
她的光芒落在他們身上，那些狂暴的能量似乎稍微安靜了一點。
但萊拉自己的臉色越來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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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治癒一個人，她就虛弱一分，到最後她癱坐在營房中央，臉色慘白，連動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你瘋了。」艾薩克的聲音從地上傳來，「這樣你會死的。」
萊拉笑了笑，笑容很虛弱，但很真。
「死不了。」她喘息道，「我有分寸。」
第二天早上，門開了。
吳恆站在門口。
他看著那十個在營房裡癱了一夜的人，看著他們臃腫、扭曲的身體，看著他們眼睛裡那些介於人和非人之間的光。
「跟我來。」他向外走去。
十個人跟著他，走出營房，走向試煉台。
但這一次，試煉台不一樣了。
上麵多了十張金屬床。
床很寬，很長，表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倒刺，床旁邊擺著各種工具：刀、鉗、鋸、針、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器械，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牆壁上掛著巨大的鉤子，天花板上垂下無數條金屬鏈，地麵上刻著複雜的血紅色法陣。
這裡不像醫療室，更像一個刑房。
「鏈金改造。」吳恆指著各種詭異紋路的工具，「讓你們現在的身體，變成真正能用的東西。」
十個人站在試煉台邊緣，看著那些金屬床。
「你們體內有太多的能量，但你們的身體還駕馭不了它，就像一把刀，刀刃很鋒利，但刀柄是軟的，需要重新鍛造，用最原始的方式。」
他走到第一張床邊，拍了拍床麵。
「這個過程會很疼，比能量融體疼一百倍，因為這次不是燒你們的骨頭，是把你們拆成零件，挑出能用的，扔掉不能用的，再把剩下的重新拚起來。」
「誰先來？」
艾薩克第一個走上去。
他躺在金屬床上，床很涼，那些倒刺刺進他的後背，符文開始發光，像無數隻手抓住他的脊柱。
吳恆抬起左手，平衡手套上的四色光輪開始流轉，一道刺眼的藍白色光芒從手套上射出，落在艾薩克身上。
然後艾薩克感覺到了真正的疼。
他的皮膚被撕裂，從胸口開始，一道口子向兩邊張開，露出下麵的肌肉和骨骼。
冇有流血，那些傷口被能量封住，隻能看見粉紅色的肌肉組織和白色的筋膜。
然後是肌肉。
那些肌肉被一根一根剝離，像剝橘子一樣，從骨骼上撕下來，他能感覺到每一根肌肉纖維被拉長的感覺，能感覺到它們從骨頭上剝離時的細微震動。
接著是骨骼，他的肋骨被一根一根抽出來，放在旁邊的金屬託盤上，那些骨頭上還沾著血絲，在燈光下泛著蒼白的冷光。
整個過程他都能感覺到。
每一秒。
每一毫米。
他冇有叫。
隻是咬著牙，死死盯著天花板，盯著那些在虛空中流轉的符文。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一小時，可能一天。
當那些被剝離的零件重新組裝回去的時候，艾薩克發現自己的身體變了。
不再是臃腫，不再是沉重。
他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
然後他愣住了。
那不是他。
那具身體還保持著人形，有頭有手有腳，能站起來能走路，但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他：這不是人類。
他的皮膚變成了深灰色，像風化的岩石。
表麵佈滿細密的裂紋，裂紋裡透出暗紅色的光，像地底的熔岩在流動，那些裂紋不是傷口，是他的新皮膚，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的肩膀比之前寬了一倍，但不再是那種畸形的腫脹，而是真正、鋼鐵般的寬厚。
每一塊肌肉都像用鑿子雕出來的，線條硬得像刀刃，那些肌肉表麵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角質層，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的手指變長了，指節粗大，指甲變成了黑色，又厚又硬，像金屬鑄成的。
他握了握拳，拳頭上那些裂紋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十分刺眼。
他的臉變了。
顴骨更高，下頜更寬，額頭上有兩道凸起的骨脊，從眉骨一直延伸到髮際線。
那些骨脊也是深灰色的，表麵同樣佈滿發光的裂紋，他的眼睛變成了純粹的暗紅色，冇有瞳孔，冇有眼白，隻有兩團燃燒的火焰。
他張開嘴，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這聲音不像人，更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
「艾薩克。」吳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平靜得像在念菜單，「狂戰係，代號『熔岩』。」
艾薩克從床上站了起來。
他的身高比之前高了至少三十厘米，頭頂幾乎碰到天花板，他站在那裡像一座會移動的火山。
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被從他體內輻射出的熱量灼燒。
「下一個。」吳恆平靜道。
托馬斯躺上去。
當托馬斯從床上站起來的時候，他的身體同樣變了。
他的皮膚變成了深褐色，像曬乾的皮革，表麵覆蓋著細密的鱗片，不是魚鱗，是那種更厚、更硬的角質鱗片，就像穿山甲。
這些鱗片邊緣鋒利，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他動的時候鱗片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的臉上那道疤還在，但不再是粉紅色的傷疤，變成了暗金色，像一道熔鑄進去的金屬，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疤痕邊緣有細小的倒刺，像一排鋸齒。
他的手指變成了真的利爪，五根手指每一根的末端都長著十厘米長的黑色爪刃，彎曲如鉤，鋒利得像能切開鋼鐵。
他輕輕一劃，金屬床的邊緣就多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眼睛也變成了純粹的銀灰色，像兩塊拋光過的金屬，瞳孔縮成一條豎線，如同爬行動物，他轉動眼珠的時候，能聽見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托馬斯，狂戰係；代號『獵刃』。」
馬庫斯第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