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站在營地中央剛清理出來的一塊空地上，看著最新一批三十多個倖存者被攙扶著走向醫療帳篷。
這些人是在一片會發出精神尖嘯的水晶礦脈裡被髮現的，大多數都有嚴重幻聽，走路時搖搖晃晃，但還死死攥著已經冇子彈的槍或捲刃的刀。
“最後一隊有訊息嗎？”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身後的通訊員快速翻動記錄板。
“尋跡者小隊，隊長沃克，成員五十人，失聯九十六小時，最後傳回座標在西北方向，距離約二百七十公裡，接近嚎叫峽穀邊緣，按計劃他們昨天就該返程或傳回信號。”
“嚎叫峽穀……”迪恩咀嚼著這個詞。
本尼之前提過那地方，說那裡是煉獄裡幾個地標之一，能量亂流強得能讓指南針原地打轉，還有很多喜歡躲在能量陰影裡的棘手玩意兒。
“派出去的聯絡無人機呢？”
“十三架全部在進入峽穀外圍二十公裡後失聯，能量乾擾太強。”
迪恩罵了一句，轉身走向指揮帳篷。
山姆正在裡麵盯著巨大的煉獄地形全息圖，上麵標註著所有搜救路線、已知危險區域和倖存者發現點。
代表尋跡者小隊的那個綠色光點，最後停留在一片標為深紅色的峽穀入口，已經很久冇動過了。
“沃克不是新手，”山姆冇抬頭，聲音帶著疲憊，“他的隊伍在陷入深淵時帶了足量的硼砂炸彈和緊急傳送符，如果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來……”
“要麼全死了，要麼被困在連武器都用不了的地方。”迪恩接上他的話，走到圖前，用手指戳了戳那片深紅，“本尼呢？”
“在休整，上次深入管狀森林找雷諾的隊員時他消耗很大。”山姆終於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血絲，“迪恩，已經九百四十三人了，我們救回來的人已經比下去救援的人還多，裂縫維持時間……”
“洛爾說還能撐，隻要他那邊不出岔子。”迪恩打斷他，但語氣並不輕鬆，他們都知道，所謂的穩定是洛爾用難以想象的壓力換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尋跡者是最後一隊，五十個人，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山姆沉默了幾秒：“再派一隊精銳，我帶”
他的話被一陣尖銳的、從營地四麵八方同時響起的警報聲淹冇了。
不是普通遇襲，而是更高頻、更淒厲的能量潮汐異常警報。
全息圖上，原本隻是緩慢流動的暗紅色背景能量流，突然像被無形之手攪動，開始劇烈旋轉、彙聚，形成一個以營地為中心的巨大漩渦雛形。
而漩渦的外圍，無數細小的紅點，那是代表煉獄生物的能量信號。
它們正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和速度，從煉獄深處各個方向湧現，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朝著營地方向湧來！
“全體進入最高戰鬥準備，這是襲擊，能量潮汐引發的生物總攻！”山姆對著通訊器吼道。
同時飛快地調整全息圖參數，試圖分析潮汐源頭。
迪恩已經衝出了帳篷。
營地瞬間從緊張的寧靜切換到沸騰的戰場。
所有獵魔人，無論是剛被救回還虛弱著的，還是人間來的生力軍，全部撲向自己的戰鬥位置。
符文屏障的光罩功率被推到最大，發出負荷過重的嗡嗡聲。
本尼像一道影子般出現在迪恩身邊，他臉上的灼傷早已結痂，看起來更加猙獰。
“來了！”他聲音沙啞，猩紅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大的來了，這些怪物是被驅使的，有個意誌在後麵，很強，很…忿怒。”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煉獄暗紅色的天穹深處，傳來一聲低沉、彷彿來自大地核心的咆哮。
一種直接撼動靈魂的能量震動傳來。
哪怕是最遲鈍的獵魔人，都感到心臟猛地一抽，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全息圖上的漩渦中心，一個前所未有的巨大紅點，正在緩緩浮起。
它散發出的能量讀數，瞬間讓監測儀表爆了表。
“深淵領主…”山姆看著螢幕上自動匹配出、來自公會古老數據庫的模糊標簽，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煉獄原生領主級存在…資料殘缺，隻知道上一次被觀測到是三百年前一次小型煉獄泄漏，它摧毀了三個惡魔軍團和一個天使偵察隊。”
“它衝我們來的？”迪恩問了個廢話。
“衝裂縫來的，上次被會長震懾後退了，看來它已經做好了準備。”本尼糾正道。
他抬頭望向能量漩渦的中心方向，那裡濃霧翻卷，隱約能看到一個極其龐大、難以名狀的陰影輪廓正在凝聚：“通道的能量波動，還有我們這麼多人聚集的生命信號，像黑夜裡的燈塔，它要過來，要穿過門。”
“那就讓它試試看。”迪恩從腰間抽出那把從煉獄帶回來、一直冇捨得用的骨刃，又摸了摸懷裡一個冰冷的金屬注射器。
那是吳恒通過通道緊急送來的三支‘四騎士級強化藥劑’之一，副作用說明寫滿了半頁紙，效果隻有一句：
短時間內極大幅度激發身體潛能，並賦予攻擊附加強效規則侵蝕，慎用！
“山姆，符文陣能困住那大傢夥多久？”
“不知道，冇試過。”山姆已經在指揮技術兵調整營地所有聖光符文的連接，試圖將它們暫時串聯成一個超大型的禁錮法陣，“理論上全力輸出能困住它幾十秒，但需要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力，並且法陣啟動時，外圍防禦會減弱百分之四十。”
“幾十秒…夠了。”迪恩拔掉注射器的安全帽，將針頭狠狠紮進自己頸側動脈，推入全部藥劑。
冰冷的液體湧入血管的瞬間，像是往身體裡倒進了液氮，隨即又像點燃了汽油。
劇痛！
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尖叫，視野邊緣泛起病態的綠色光暈，但與此同時，一股狂暴、近乎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從骨髓深處炸開！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點微薄、以前留下的天使力量被藥劑強行點燃、催化，混合成一種灼熱又汙穢的暗金色氣流，纏繞上他的手臂和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