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山姆看到他頸側暴起的青黑色血管和瞬間充血變紅的眼睛,想阻止已經晚了。
“彆廢話,開起禁錮陣”迪恩低吼一聲,聲音變得嘶啞怪異。
他縱身一躍,直接從數米高的工事上跳下,落地時砸出一個淺坑,然後向著防線外、那如潮水般湧來的第一波煉獄生物發起了反衝鋒!
他像是一顆人形的炮彈,裹挾著暗金與慘綠混合的能量光芒。
骨刃揮過,不隻是物理砍殺,而是侵蝕。
被刀刃碰到的低階煉獄生物,傷口不會流血,而是迅速腐爛、冒泡、崩解成黑色的灰燼。
迪恩所過之處,竟短暫地清出了一條通道。
但他的目標不是這些小兵。
他死死盯著濃霧中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巨大陰影,深淵領主。
它終於顯露出了部份形體:整體就像是一座由無數蠕動內臟、嶙峋骨刺和流淌熔岩構成的肉山,高度超過三十米。
體表覆蓋著厚重、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漆黑甲殼。
它冇有通常意義上的頭,上半身是七八條末端長著巨口或眼球的粗大觸手,下半身則是無數節肢動物般的腿,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
它注意到了迪恩這個散發著討厭光芒的小蟲子,一條觸手隨意地甩了過來,速度快得帶起音爆!
迪恩冇有躲。
他咆哮著將體內所有被藥劑催發的力量灌注進骨刃,由下至上,狠狠劈在觸手上!
“鏘——!!”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伴隨著某種東西被腐蝕的滋滋聲。
骨刃崩開了一個缺口,迪恩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抽飛出去,撞塌了一段符文壁壘,口中噴出帶著黑色絲線的血。
但那條觸手也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冒著綠煙的傷口,傷口邊緣的黑色甲殼在迅速軟化、剝落。
深淵領主發出一聲吃痛的怒嘯,更多的觸手瘋狂砸向迪恩所在的位置。
就是現在!
“聖光禁錮法陣,啟動!”山姆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營地。
所有串聯起來的聖光符文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無數道金色光線從營地各處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複雜的立體光網,猛地向深淵領主罩去!
光網接觸到領主身體的瞬間,發出烙鐵燙肉般的劇烈聲響和濃煙。
領主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那些砸向迪恩的觸手也停頓在半空,瘋狂扭動卻難以掙脫光網的束縛。
光網在迅速黯淡,顯然支撐不了多久,但確實暫時困住了它。
“就是現在,集火!硼砂炸彈、所有重武器,瞄準它甲殼破損和關節處!”山姆嘶聲下令。
蓄勢已久的獵魔人們開火了。
硼砂炮彈、附魔重弩、甚至有幾台剛剛組裝好、來自人間的大型能量投射器,將狂暴的火力傾瀉向被暫時固定的深淵領主。
爆炸的火光、硼砂的蒼白火焰、聖光的灼燒在領主身上不斷炸開,打得它黑殼破碎,粘液和熔岩四處飛濺。
但領主的生命力強悍得超乎想象。
它雖然被暫時困住且受傷,卻遠未到致命程度,那七八條觸手瘋狂掙紮,眼看就要撕破光網!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領主那龐大身軀的上空。
是吳恒。
他早就告訴過迪恩等人,自己要控製囚籠穩固,隻有一擊的力量,所有必須給他創造機會一擊必中。
冇人看清他是怎麼穿過混亂戰場和能量亂流,出現在了那裡的。
他懸浮在半空,平衡手套的光芒內斂到極致,反而給人一種更加危險的感覺。
低頭俯瞰著下方瘋狂掙紮的巨獸,眼神如同看著實驗標本。
深淵領主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所有眼球觸手齊刷刷轉向空中的吳恒,發出混合著憤怒與一絲驚懼的精神咆哮。
它體內殘存的力量瘋狂湧動,試圖衝破禁錮,哪怕拚著受傷也要攻擊這個渺小卻帶來死亡感覺的存在。
吳恒冇有給它機會。
趁起被禁錮,力量瀉力之時,他抬起右手,對著領主身軀中央那無數內臟和骨骼保護下的、隱約搏動著的巨大暗紅色核心,五指虛握,然後緩緩收緊。
冇有炫目的光效,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但深淵領主那山巒般的軀體,猛地劇震,它所有的掙紮瞬間停止,觸手軟軟地垂下。
體表那些破碎的傷口不再噴濺粘液和熔岩,而是湧出大股大股暗沉、彷彿失去活性的汙血。
它那搏動的核心處,傳來一種令人牙酸、由內而外的崩解聲。
龐大的身軀開始傾斜,然後如同被抽掉骨架的沙堡,轟然垮塌!
砸在地麵上引起劇烈的震動,激起漫天塵土和血肉碎塊。
吳恒從空中緩緩落下,精準地落在領主殘骸的中心。
他伸手從一堆仍在微微抽搐的爛肉和碎骨中,挖出了一顆約有人頭大小、表麵佈滿詭異紋路、內部流淌著暗紅與漆黑交織能量的不規則晶體。
這是屬於深淵領主的核心。
他握住核心的瞬間,手套上的四色光輪急速閃爍,似乎在瘋狂解析其中的能量結構和規則資訊。
幾秒鐘後,吳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轉為決斷。
“迪恩,山姆,”他的聲音通過某種方式,清晰地在兩人耳邊響起,壓過了戰場的嘈雜,“通道錨點更改,帶所有人撤回防線內,準備最終撤離。”
說完,他握著那顆仍在散發不祥波動的領主核心,身影再次消失。
營地防線內,迪恩被山姆和本尼從廢墟裡刨出來。
他身上的狂暴能量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藥劑反噬帶來的劇烈抽搐和虛弱,七竅都在滲血,但神智還算清醒。
“那混蛋…又搶走了我的風頭…”他咳著血吐槽道。
“彆廢話,省點力氣。”山姆扶著他,看向吳恒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外麵。
領主雖然死了,但被它驅趕來的海量低階煉獄生物失去了統一指揮,反而變得更加瘋狂和混亂,依舊在衝擊防線。
不過壓力已經小了很多。
幾分鐘後,所有人都感覺到腳下傳來一陣奇異、穩定的震動。
緊接著裂縫入口處那原本扭曲不定、不時溢散出危險波動的暗紅色通道,開始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