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很快就結束了,新生們也跟著各自的級長回到寢室當中,哈利倒是看了一眼望曦,但很顯然,新入學的所見所聞和在火車上新認識的朋友都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而且,學生們都在沿著某個方向移動,作為新生的他最終並沒有嘗試留下來跟望曦說一句晚安——因為在莊園中他每晚都會跟白蛇天樞道晚安。
當然,離開禮堂的學生們——即使是準備畢業的高年級學生——都沒有注意到,這一次的開學典禮結束後,台上的教師們都不曾離開。
奎裡·奇洛有些坐立不安地看著自己的同事們,但他一直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而且他頭上戴著的頭巾散發著強烈且難聞的大蒜味道,雖然他出自以智慧著稱的拉文克勞學院,但就連此時的拉文克勞院長——菲利烏斯·弗立維——也是儘量遠離了這位新晉的黑魔法防禦課教師。
在今年之前未擔任過霍格沃茲教授,而且作為學生時也是靦腆且略有神經緊張、所以從未注意到開學典禮老師們一貫的行為的奇洛,此時雖然有些不自在,但完全沒發現這場景實際是多麼的不尋常。
至於其他教授不離開自己的座位,其實也並不是因為他們提前知道了什麼,而是源自於片刻之前他們耳邊忽然響起的一道聲音——來自於望曦的傳音。
“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留下來看一場熱鬨。”
其實不是所有教授都熱衷於吃瓜,但如果自己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被傳音近身——即使隻是很短的一句話——而且這句話是由新晉占卜課教授說出來的,似乎就不一樣了。
沒有人是真的傻瓜,尤其是米勒娃·麥格、西弗勒斯·斯內普、菲利烏斯·弗立維、波莫娜·斯普勞特這四位現任院長,除此之外,與斯普勞特一向交好的天文學教授奧羅拉·辛尼斯塔,日常較少出現的古代魔文課教授芭絲茜達·芭布玲,麻瓜研究學教授凱瑞迪·布巴吉,保護神奇生物學西爾瓦努斯·凱特爾伯恩,甚至還有飛行課教授羅蘭達·霍琦和獵場看守魯伯·海格,此時大家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各自眼中看出了早有預知的神色,很快,大家又隱晦地將目光放在了此時一臉不安但又不明所以的奇洛身上。
就連鄧布利多也沉默著。
“呃,大家,呃,這是怎麼了?”奇洛就在這股詭異的氛圍中冷汗連連,但他還是低著頭,甚至不敢和其他人對視一眼。
因此,他也沒有看到,在他磕磕絆絆地問出那句話後,其他人雙眼中那愈發明顯的眼神。
望曦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她看了一眼鄧布利多,彷彿是在問老校長怎麼不說話。
她是喜歡看戲,為此願意組局,但不代表自己還要兼任主持人。
鄧布利多咳了一下:“奇洛,我一直都記得你,我邀請你擔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也是我認為你能夠擔任這個職務......”
他說話的時候,感覺到了奇洛某一瞬間的不自在和體內忽然產生的一股憤怒,但這兩股情緒非常不協調,像是出自兩個完全不同的人身上。
果然如此,原來如此。
望曦剛入座時給他的傳音,讓他一直以來的懷疑終於落到了實處。
“湯姆真的回來了,此時此刻,就在霍格沃茲內。”
老校長的所有心思都藏在了那一把雪白的大鬍子之下,望曦垂下眼眸,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拿起了一個新的杯子,杯中是新鮮出爐的“珍珠奶茶”——不得不說,家養小精靈的學習能力是很不錯的,望曦隻是給出一個大概的方向,它們就能將珍珠奶茶用相似的材料仿照出一個相似的飲料來。
她一邊喝奶茶,一邊還用勺子舀起杯底的小丸子,勺子碰到杯壁,發出輕微的響動。
鄧布利多那將將升起的感慨被望曦這副悠閒的樣子壓了下去。
奇洛可不是一個人回到霍格沃茲的,藏在他後腦勺上的伏地魔隻是虛弱,而不是失去警惕,此時此刻,他已經意識到,事情脫離了自己的預想範圍。
【快走——無論找什麼理由,硬闖也要離開!!】
伏地魔的咆哮在奇洛心底爆開,當然,他的聲音望曦也聽到了。
奇洛臉色蒼白,一滴滴巨大的汗珠從他頭上厚重的頭巾內側滲出,沿著臉頰一路滑到下巴,又滴落到他那雙微微顫抖的手背上。
“......感、感謝您、您對我的、我的、讚揚......”
一句話被奇洛拆分成一個個連不成串的單詞,他的惶恐和緊張一覽無遺。
【愚蠢!你還在等什麼?】
【快離開——離開霍格沃茨!】
奇洛儘量讓自己的身體不至於從椅子上滑下去:“鄧布利多校長,實在、抱歉,我、我現在、很、很不舒服,我想——”
但他的話被打斷了。
“奇洛,你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麵,見到了什麼,又,遇到了誰呢?”
奇洛震驚地抬起頭看向老校長,在這一刹那,他甚至忘記了自己一貫的怯懦。
【走!!!!】
“吵死了。”
望曦皺起眉頭,鄧布利多這副溫吞的樣子真是讓她不耐煩。
她將奶茶放在桌子上,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響聲。
幾乎是同時,一縷黑色的煙霧從奇洛的頭巾後側冒出,那煙霧無風自動,直直朝著禮堂後側的窗戶飄去,速度還不慢。
如果仔細看的話,其實也能看到隱藏在煙霧當中的一張模糊的人臉。
但這煙霧再快也快不過鄧布利多的咒語。
此時半煙霧狀態的伏地魔被驅避咒擋了一下,緊接著就迎來了一大堆加持了瓦迪瓦西的刀叉杯子,以及由萬彈齊發咒形成的貓頭鷹群。
因為是半煙霧狀態,其實這幾個咒語都沒有完全對伏地魔造成傷害,但對他的阻擋效果是非常明顯的。而且,飛速襲來的餐具和鳥群都極大程度地衝散了聚集在一起的黑霧,頓時,禮堂之內一片混亂。
整個過程其實持續的不足兩秒,弗立維也已經反應過來,跟上了鄧布利多的腳步。
越來越多的咒語發出,攻擊性咒語能打中煙霧中的伏地魔的少之又少,但用來阻攔他行動的禁錮性咒語間歇性地打散了大部分煙霧,最終,伏地魔那張臉——以及臉後的一大團無法打散的濃如墨汁的黑霧顯露出來。
已經無法隱藏自己的伏地魔自然不再抵抗,而是拚命往禮堂窗戶位置移動,他現在虛弱的狀態反而變成了他逃跑的優勢,他完全放棄了保護手段,以極大的代價衝到了窗戶邊緣。
——然後,他迎來了霍琦夫人的驅避咒,這個咒語釋放的角度刁鑽但效果極好,幾乎是直接攔在了伏地魔的必經之路上。
不得不說,魁地奇比賽裁判的身份,讓她總能在第一時間找準攔截“金色飛賊”飛離“賽場”的角度和位置。
看了一場攔截賽的望曦神色滿意,最後,她手上放出一團汽化的渡河水,白霧越過手持魔杖的人群,最終將黑霧牢牢包裹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