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由霍格沃茲特快帶著往城堡這邊來,但還需要好幾個小時纔到。不過為了迎接新生,此時的城堡早已經亮了起來,彷彿忽然就從沉靜的狀態轉變成活躍。
不過城堡還是太大了,而裡麵的人也還是太少了,所以望曦登上城堡八層的全程都沒有遇到過什麼人。
占卜課教室以及教授的辦公室也在這一層,不過那個房間現在是特裡勞妮在用,望曦覺得它太小。
八層也是一個人都沒有,望曦慢慢走過走廊,但她隻是路過了占卜課教室的門口——原本的圓形活板門已經被她換成了雙開的明亮玻璃門,雖然這門的風格和外麵掛著卡多根爵士畫像的八樓平台有比較明顯的差異,但望曦不在乎。
早在一個月前,她已經將原占卜課教室裡麵那些如老式茶館的佈置全部清了,然後又換成了環形的一排排如階梯教室一樣的台階座椅,講台位置不是黑板,而是一大塊直接連上天花板的玻璃,玻璃後背有一處微型人造假山景,有“瀑布”從玻璃頂順著落下,彙入假山當中。
這塊玻璃平常是正常透光的,上課時能變成單向鏡,像是顯示屏一樣展示各種內容。
課室現在還很空,上課“道具”還被望曦淩亂地堆在門邊角落。
......
望曦越過占卜課教室門,走向另一側,她最終在某一條走廊中間停了下來。
——就是這裡了。
她看了一眼掛在走廊一側的掛毯,這幅掛毯的名字大概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而與這塊掛毯正對的另一側牆麵看著光潔無物,其實還藏著一個著名的房屋。
有求必應屋。
這間在原著中需要使用者集中精力去想需要的場地,並三次走過那麵牆後才會出現門的隱藏房間,其實並沒有固定的形態,房間的狀態和當前使用者內心渴求的需要有關。
不過這房間在望曦眼裡,是一處值得她研究的空間規則聚集點。
對於霍格沃茲的師生來說,有求必應屋是一處神奇的房間,就連伏地魔都會選擇將其中一個魂器藏在這個由他還在湯姆?裡德爾時期時就已經發現的神秘房間。
望曦站在空蕩的牆壁前,她幾乎不需要特意放出精神力就已經能完全感知出牆後房間的輪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有求必應屋的大小其實是固定的,它一直都是一個巨大的正方體空間,而這個空間實際上也並不在牆內,而是在黑湖之下。
沒錯,就是那個包裹著斯萊特林休息室,同時也是三強爭霸賽時被選中作為其中一個比賽場地的湖泊。
那麵牆並沒有類似傳送的陣法或如同飛路網一樣的瞬時轉移通道,每當有人滿足有求必應屋回應的條件後,那牆壁上出現的“門”,都是空間規則的具象形態。
隻不過這個世界的規則比其他許多位麵的規則都要更加“活潑”——這就像是惰性氣體和易反應氣體的區彆,這些規則雖然不至於在沒有乾擾的情況下自己異化,但確實要比其餘世界中的規則更容易受到外力的影響而變化。
有求必應屋的空間規則就是異化過的,比這方世界的空間規則都要活躍許多,而且,這些異化空間規則是被人為“貼”在這麵牆壁上的。
望曦一手按在牆壁上,手上滲出一層薄薄的渡河水,河水沾染上牆壁的瞬間,一個巨大的漩渦從牆上出現,一層層如水紋一樣的漣漪在牆上散開。
望曦往前走去,身子最終消失在牆後,而泛起來的波紋也就此消失,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至於望曦,在經過短暫的眩暈之後,已經進入了一處漆黑的空間,這空間有點像是之前在站台困住她一會的那個空間,就連其中分佈略微淩亂的規則線條都幾乎一模一樣。
——果然,有求必應屋其實也是世界本源的一個“作品”。
當然,這個說法是僅限於原住民來說的,這片位於黑湖底下的空間要比站台那處臨時的空間穩定很多,其中的規則線條就像是時刻運動的原子,而每一次經過有求必應屋且能引起規則響應的那些念頭,就像是某一次推動“原子”運動的外來推手,而這些雜亂無章的“原子”也會開始碰撞結合成新的“分子”,從而完成不同空間的構建。
而且,這些空間規則形成的空間其實從未消失,而是被規則力量壓縮重疊在一起,就像是一個個存檔的檔案——每一張牌都代表一個空間——如果有不同的人都產生了相同的念頭,那麼對應的空間就會被重新“抽”出來,重新“讀檔”。
這也是在原劇情中,為什麼伏地魔將改造成魂器的拉文克勞冠冕放入有求必應屋後,哈利又能重新“召喚”出那個特定的儲藏許多雜物的房間,並找到冠冕的原因。
但這個看似無害的有求必應屋,隻有原住民纔有正當使用權——像望曦這樣的外來者,無論是善意的還是惡意的,隻要踏入有求必應屋,都會直接麵臨多重手段的連擊。
而有求必應屋和站台一樣,是所有玩家完成任務都會接觸到的地點,說的直白點,那就是“必經劇情點”。
玩家們的主線任務,基本都和巫師大戰有關,所以必然要找到所有魂器,才能殺死伏地魔,即使玩家們不會親自來這拿冠冕,但就衝著這房間存著城堡數百年間無數師生放在這裡的“雜物”,大家基本上都會來探一探。
這種尋寶遊戲,沒什麼人可以忍住誘惑。
所以,陷阱放在這裡,確實非常合適。
......
黑湖之下發生了怎樣的戰鬥似乎無人知道,或許坐在校長室的鄧布利多會有所察覺,但直到望曦回到黑湖岸邊,這位老校長都沒有出現。
“你回去吧。”
天色已經黑下來了,這個時間恐怕新生們都已經下了火車,登上小船重走當年四位創始人最初的路線,並已經由著麥格教授帶入大禮堂了。而望曦還在朝著漆黑的湖麵揮揮手,好像在自言自語。
而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寂靜的湖麵蕩起一圈圈圓形水紋,一小截粗壯的巨大觸手冒出水麵,又很快沉下去了。
跟黑湖裡麵那因為爆炸而被吸引過來看熱鬨的章魚道彆後,望曦閃身回到城堡內。
最亮的地方是大禮堂,此時這地方比之前嘈雜了很多,但嘰嘰喳喳的聲音也讓這座威嚴的禮堂多了很多生氣。
望曦出現在教師席上的時候,分院帽已經被戴在了第一位新生——也就是傳說中鐵打的漢娜?艾博——的頭上,她看著那頂老舊的帽子正在絮絮念,將這位女孩分到赫奇帕奇。
“曦,你來了。”鄧布利多低聲向望曦打招呼,她的座位被安排在老校長的隔壁,屬於她的那張小桌子是空的,上麵有個餐牌,望曦看了一眼,隨意點了一碗南瓜羹。
很快,一碗南瓜羹出現在桌麵上。
她倒不是很想點,但她之前試過一次說出“沒什麼想吃的”後,當時聽到這話的家養小精靈彷彿天塌了一樣開始自殘,而望曦向來不會什麼勸慰的話,所以隻能強行定住不斷拿頭撞牆的家養小精靈,並將它扔給剛好經過的斯內普——當然,對方當時就黑了臉,看著比家養小精靈還命苦。
望曦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這過甜的南瓜羹,百無聊賴地看著分院帽分學生,怎麼說呢,看著還挺有意思。
“你是第一次看分院儀式。”鄧布利多朝她眨眨眼:“感覺怎麼樣?”
“有趣的方式。”望曦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每個學校都有自己的傳統,而且學院製度也不是霍格沃茲特有的。
儘管這個傳統到了現在,已經逐漸讓霍格沃茲四個學院的學生各自成為涇渭分明的“四大陣營”,而且越來越排外——或許赫奇帕奇還擁有最後的包容心,但其他學院之間,其實各有各的敵對原因。
而分院帽本來就是根據學生的特性以及學生自我的念頭去分院的,也就是說,擁有格蘭芬多特性的學生,大概率會去格蘭芬多,以斯萊特林為追求的學生,也會進入斯萊特林。於是,他們身上專屬於各自學院的特性將會在接下來的七年學習裡麵被無限放大,而新生們身上原本擁有的其他學院的特性,反而會被慢慢壓製下來,最終,畢業的學生們,會成為合格的“格蘭芬多”、“拉文克勞”、“赫奇帕奇”和“斯萊特林”,但相對於前麵的稱呼,人們似乎甚少會叫畢業生們為“合格的霍格沃茲學生”。
分院能最快地讓學生們在其他和自己擁有相似性格和追求的學長學姐的幫助下融入學習生活當中,而且所在分院的一貫理念通常也能和個人思想相近甚至同頻,自己無需為了迎合集體趨勢而壓抑自己的念頭。這是分院的優點,至於不足之處,自然也是顯而易見。
學院製度最大程度保證了學生們的“異”,但學院之間的“求同”步伐,卻已經大大落後於“存異”發展的速度,若無外力改變,“異”將會如滾雪球一樣越來越明顯,“同”最終會成為無法實現的烏托邦。
“唔......”鄧布利多似乎聽出瞭望曦語氣中那並非完全讚揚的態度,“每個學院都有它的獨特之處,新生們都會為自己的學院而感到驕傲。”
望曦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校長,你是格蘭芬多出來的,也擔任過格蘭芬多院長,對嗎?”
——那麼,你固然會儘力保持公平,但在日常中,你的某些做法是不是會更認同格蘭芬多式方法,而你的情緒態度,是不是也會更偏向格蘭芬多?
鄧布利多難得地有些語塞,他知道望曦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麼了。
幸好,此時麥格教授終於喊到了哈利的名字,這名字彷彿水入滾油一般,頓時引發了整個禮堂的竊語聲浪,也將這位老校長暫時解救出來。
哈利其實在上台之前已經看到了忽然出現的望曦,當分院帽真的戴上了他的頭上,而且開始跟他說話時,不知道怎麼的,哈利忽然想到了過去一個月中,望曦看向他以及其他任何人的每一個淡漠的眼神。
那種沒什麼波瀾的,萬事隨心而動的眼神。
以他的閱曆還無法理解那些目光當中有什麼含義——但莫名的,當分院帽說比較難以抉擇他該去哪個學院的時候,哈利還是壓下了因為剛才進入禮堂前馬爾福那儘顯傲慢的招攬而升起的一絲對斯萊特林的抗拒。
他在想,望教授一定會覺得自己莫名對一個學院產生敵意的理由非常“幼稚”且“可笑”,他更想像她一樣,能保持公正的心——就像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和看向彆人的眼神彆無二致那樣,沒有憐憫同情,也沒有關愛有加,更沒有排斥厭惡。
同事,他也在想,“如果是望教授坐在這裡——”
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掐滅了,因為哈利忽然意識到——
“如果望教授坐在這裡,她肯定不會讓這麼臟的帽子戴在她的頭上。”
這個念頭很好地讓他散去絕大部分的緊張感和無措感,而且因為他的念頭涉及瞭望曦,雖然短暫讀取到了哈利念頭,但分院帽也不敢發表什麼意見。
“好吧,好吧。”哈利想,“如果望教授真的因為某些原因需要麵臨分院——”
“——但不可能的。她不會允許彆的東西幫她決定任何東西。”
哈利放棄了這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隻能是,跟隨我自己的心。”
“那我想去......跟父母一樣的,格蘭芬多。”
分院帽問到:“哦?決定了?”
“是的,格蘭芬多。”哈利在心中默唸了一次:“每個學院都很好,而我隻是想離我的父母更近一點。”
“那好,既然你已經拿定主意——”分院帽的小小惡趣味讓它刻意拉長了語調:“那就最好去,格蘭芬多吧!”
頓時,格蘭芬多那一席爆發出了強烈的歡呼聲,而其餘三個學院隻有少部分學生正在鼓掌——這其中基本都是赫奇帕奇的學生。
哈利開心的脫下帽子,他轉頭看了一眼望曦,對上對方那個熟悉的淡漠眼神,總有一種落到實處的安心感。
他走到格蘭芬多的長桌邊上,坐在了最邊上。麵對同學院的同伴們那好奇的、激動的、新鮮的目光,他一一微笑回應。
這裡是他父母所在的學院,他隨心而選擇了這裡,僅此而已。
“我今天算是又看到了波特先生。”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說到,他既是在說哈利,也是在說他的父親。
望曦沉默,雖然她知道老校長此時想到的肯定都是詹姆?波特的活潑、驕傲、聰明、忠誠等等的優點,而完全將他霸淩斯內普的行為拋在腦後。
——格蘭芬多天生就是和斯萊特林對立的,不是嗎?
望曦完全不想搭話,而且也覺得這南瓜羹實在是不好吃。
她想吃雙皮奶了。
而台下的哈利,此時大概也有相似的念頭。
他突然發現,現在長桌上瞬時出現的,明明在一個月前都是他日常無法經常享用的大餐,但放進嘴裡的時候,怎麼就有點......一般般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