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心中產生了一絲異樣的感覺，彷彿正有人在哪看著她一樣。
她的頭發淩亂，為了省事早在進入遊戲時就已經剪成短碎發，身上暗傷不少，但身為“玩家”，她的軀體狀態自然也不能和地行星時相比，在強大技能的影響下，她的身體素質已經將將能和大型猛獸等同。
而足夠強大的身體又能反過來讓她在多次副本中活下來，同時還能讓她在某次副本中得到配得上她現在身體狀態的猛獸血脈，雖然外形——如瞳孔之類的——會和原來人類的外形相比有所改變，但這些變化和強大的力量對比，根本不值一提。
容允不介意彆人忌憚、害怕、疏遠她，這是對她實力的讚揚。
疑似被偷窺的感覺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無法散去，雖然她已經用自己的探測道具測了一次，又短時間激發自己的感知，都無法找到任何痕跡。
但直覺有時候就是不怎麼講道理的。
“很敏銳的感知。”
望曦此時其實已經落在了容允所在的小船中間，這小船中央有一處小棚，她就待在棚頂。
她也不是開口說話，而是跟木木用意念交流，不過她從船上的女人身上感覺到了強烈的怨氣，原本以為是個嗜殺的，沒想到看走眼了，因果線竟然很乾淨。
望曦彷彿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這不借著空間規則直接就“深入敵方”了。
“好像體內有類似豹類猛獸的血脈，是後天融入了，最底下一層的基因鎖被開啟了大半，估計就差個契機，她就能晉階。”
容允在連世界線也能窺視的木木麵前毫無秘密，就像是做了一個直達基因的ct（電子計算機深度掃描）。
“這女生可不簡單。”望曦眯起眼睛，她的目光穿透容允的麵板，鎖定了躲在她眼睛裡麵的那隻怨靈，怨靈大多無法思考，隻能憑借本能去破壞和吞噬任何活物，甚至也能吞噬其他靈體，但這隻被容允抓住的怨靈有自我意識，而且，望曦還能看到，怨靈身上有一條較粗的因果線，是直接和容允心臟連在一起的。
血緣——這應該是最脆弱又最堅韌的紐帶。
容允身上有血氣，殺的活物不少，但沒有惡性因果，所以殺的都是各有其惡的，這怨靈大概不是她弄出來的，那怨靈身上怨氣很深，卻又能保持自我清醒，大概還是因為和容允形成契約關係。
望曦稍微移開目光，看向了此時被船隊圍攻的那隻巨大怪物——那是一隻擁有水母外形的怪物，但原本應該柔軟的外皮長滿了尖銳的刺，一時間竟不知道是海膽長了觸手，還是水母長了針毛。
這隻怪物是除了天上之外，這方世界唯一剩下的怪物，也是唯一還能召喚出給玩家刷積分的小怪的東西。當然，這是對於其他玩家來說的，望曦知道，地下空間的輪回規則已經被她改造完成，那就可以上天再刷積分。
所以，她隻是安靜地看了一眼船隊圍著怪物並刻意刺激對方召喚“小弟”的人們，並沒有出手弄死怪物。
因為她找到了更好玩的。
在容允身上留了一絲意識分身，望曦悄然離開。
她想了想，還是給自己的大客戶發了條資訊——
【還想刷分嗎？】
......
上官叢其實也沒閒著，因為這個副本的世界特質就是不太穩定，雖然沒有積分可以刷，但還有很多可以探索的空間。也因為入侵的異物被過早清除得七七八八了，加上地下空間被改造完成，世界本源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已經沒工作的玩家們送走，所以導致這次的特殊副本就這樣虎頭蛇尾地準備結束了。當然，因為玩家們遇上過的特殊副本都是奇奇怪怪的地方，就連任務也多是不正常的，現在最多隻能算是提早收工，已經算不上什麼奇怪了。
畢竟再怎麼說，這些都是生存遊戲的副本，即使不是完全的求生副本，危險也從來不會離開。能活著離開，總還是令人高興的。
上官叢剛從一處旋渦裡麵出來，就被望曦提溜到了天上。
“.......”
上官叢看了一眼張著翅膀的望曦，又看了一眼浮在不遠處一朵烏雲之上的一隻巨大的黑鳥——至少看上去像是一隻鳥吧，如果忽略對方那條有脊椎骨支撐的長長尾羽，以及藏在翅膀之下的一雙尖銳爪子的話。
然後他又小心地等了一會，這纔看到大量如蟲群一樣的微型黑鳥從烏雲當中冒出，並在天邊的鳥形怪物看過來的瞬間，朝著他這邊蜂擁而來。
“打呀。”
望曦有些疑惑地看著她的大客戶，“這些東西近不了你的身，你就輸出就行。”
不管上官叢那既感慨又輕鬆的態度，望曦將注意力調回到容允身上。
大概是她帶著上官叢來到天上，又尋找入侵者耗費了一點時間，她的積分上漲停止了，這似乎讓容允所在船隊的人忽然激動起來，原本有些想要放棄的動作也忽然加快起來。
“曦姐？”上官叢喊了一聲，很顯然，他也注意到了積分榜的事情。
望曦搖了搖頭，她盯著容允有些機械性地重複著補刀的動作，眼裡無悲無喜，但她身上的怨氣似乎更加躁動，主控的情緒是可以影響受控的，所以即使容允看著沉穩，其實她內心已經非常煩躁。
即使現在這一整隊船隊本質上都是為了將她送上積分第一名，即使第一確實能給她帶來一絲絲虛幻的知名度，但也不能掩蓋那些獎勵的大頭最終不會到她手上的事實。
望曦留下來的那縷意識分身忽然湊到她的耳邊，一股輕微如氣音的囈語突兀地在容允耳邊響起。
這一點點聲音宛如爆炸，容允身體一僵，握刀的那隻手險些脫力抓不住刀，不過她還是在震驚之後瞬間震驚下來。
她那一刹那的停頓，不仔細盯著她的人根本觀察不到。
而望曦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是——
“小姑娘，想要成為真正的控鬼人，開始修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