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沒有一絲光亮的夜空忽然閃過一點如閃電一樣的光澤，緊接著就是一陣從天邊傳來的悶響。
望曦雙翅張開，遠處展開的精神磁場在黑暗中發出暗紫色的淡光，天上那隻大鳥在召喚出三批“小弟”之後終於被榨乾了，她就直接給了對方一個痛快。
大概是因為這世界的輪回規則和地下世界終於從一點就炸的狀態變得相對穩定可控，這讓原本“畏畏縮縮”的世界本源終於敢用自己的力量壓製並清除那些數不儘的入侵者，因此，留給玩家的怪物們肉眼可見地減少，而且攻擊力也是大幅度降低。
不過天上還有三四隻類似的怪物，望曦看著自己和容允那相差僅有0.5的積分，這點差距也就是一次技能的功夫。
當然，剛被望曦嚇了一跳的容允現在還在借著揮刀的動作觀察周圍，隻是什麼異常她都沒看到，而且也感知不到。
望曦覺得挺好玩，於是又暗暗露出一點自己的意識氣息，這一次終於被那隻怨靈捕捉到了。
容允又頓了頓，用力攥刀的手背青筋冒出，不過她的身體很快就放鬆下來。
身為契約了怨靈的玩家，容允自身能大概運用一點怨氣，很快，一縷很小的怨氣從她腳下離開，準確地循著望曦留下的氣息追隨而來。
空間規則依舊纏繞在她身側，這讓她的身影還是無法被捕捉到，那縷怨氣跟著指引停在了她意識氣息最後消失的位置上。
此時，那一縷怨氣已經離船隊超過三公裡遠。
“請問你是誰？”怨氣聚合成一滴深紅色如血液的液體，一道偏中性的聲音細細響起。
那聲音頓了頓，試探性地又問到：“望曦？”
“是我。”望曦開口，她看到那滴血液瞬時有些躁動，但大概是完全找不到她在哪裡，很快又安靜下來。
“剛才我說的，感興趣嗎？”
那縷怨氣安靜下來，口說無憑，容允不太相信她。
這是人之常情，望曦也不在意，她從體內分出一縷輪回規則，規則線條纏繞在怨氣形成的血珠表麵，怨氣的產生，本質還是生靈思想的劇烈波動和對撞，這種混合著強烈主觀情緒的存在，其實也和記憶碎片有點類似。
輪回規則對此非常熟悉，規則線條徹底壓下蠢蠢欲動的血珠，還能反過來侵入血珠內部，當然，規則線條並沒有切斷血珠和容允的聯係，相反，規則線條當著容允感知的麵，將血珠怨氣收集起來後，利索地剔除了怨氣中含有的不穩定雜質，並在短時間內將怨氣聚合成或物品或生靈等不同的形態外觀——而且那些東西還真的能動起來。
對不屬於自己的力量的高掌控力已經在無形中被完全展現出來。
容允在這期間並未發出聲音，她安靜地看著那縷怨氣經曆了“九九八十一變”，最終又回到了血珠形態，回歸她的掌控當中。
“......”容允還是有些猶豫，但這一次她猶豫的重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如果按照你剛才所說的......你想要我做什麼？”
容允沒有問望曦是不是想拿這個副本的第一，雖然特殊副本的獎勵一向比較豐厚，但這點獎勵和剛才望曦提到的修行指引，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副本第一的名次，根本夠不到上桌談判的水準。
望曦想了想，她一開始倒沒想這麼多，她隻是單純看著那隻能保持自我清明的怨靈覺得實在罕見，將它和控製它的人當做稀有物種圍觀一下。至於她那忽然升起的念頭，也不過是在她感興趣的前提下，又恰好加上容允身上那最像邪修的狀態卻又保持正直的行事所對撞產生的違和感，這才讓她內心的天平從圍觀傾向於插手。
反正都是樂子，自己開心就好。
“想要你做什麼......”望曦認真思考造成的停頓讓容允內心有些不安。
她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控製怨氣悄悄跟上那點氣息，她隻是被自己的直覺驅使——當然也有一點隱藏在心底的，對於掀翻桌子的渴望。
她迫切希望能有一個切入點，能對現在她與家族之間保持的微弱平衡造成打擊，即使那切入點是外來的。
望曦思考的時間其實很短，就一兩秒，但這點時間被容允忐忑的心情無限拉長，變得極其漫長。
“對了——你有錢嗎？”
容允：“......？”
“......你，您是說磷金？”
“算是吧。”望曦喜歡能量，而磷金怎麼不算是純淨能量呢？
“......”
容允欲言又止，她想問，就這？
當然，殘留的一點理智還是讓她謹慎地問了一句：“多少磷金？”
“你覺得你能出多少？”望曦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加了一句：“其實隻要你錢足夠，你還能委托其他事情哦。”
容允愣住了，她心中極快地閃爍過一個模糊的念頭，但她還來不及仔細去想，隻能先將注意力放在眼前。
其實玩家中轉站的交易中心有無數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有很多真的有用的道具和技能卷軸、手記等等，甚至還有單純賣訊息的。
隻是涉及契約物的東西，一直都很少，並不是玩家們無法得到——畢竟總有人能從副本中帶出珍貴的寶物——而是這種資源一般不會流入交易中心。
容允所在的家族，也算是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量，自然也收藏了一部分比較珍貴的材料和道具，隻是沒有合適她的，而且她想要拿到其實也比較難。
對於望曦說的控鬼的修行方法，不僅涉及她自己能力的提升，其實也是為了那隻怨靈好，雖然怨靈和她契約後保留了自我意識，但也正因為契約，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這隻怨靈還是正在逐漸失去自我意識。
當然這件事情也不是無法扼製，隻要她的血脈能再進一層就行。這是望曦出現之前她一直努力的方向，但現在，望曦給了她一條新的路子。
她回想起剛才被動圍觀那縷怨氣如泥團一樣被隨意揉捏的全過程，這種程度的掌控她可能很長時間，甚至永遠都無法達到，但正因為她與那隻怨靈形成契約，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哪怕隻是比較初級的控鬼術法，她也能改變現在她麵臨的困境。這個認知讓她無法拒絕望曦，就算要用家裡的半個倉庫交換她也會答應——前提是她要怎麼進去倉庫？
等會！
容允忽然想起瞭望曦片刻前說過的話。
【其實隻要你錢足夠，你還能委托其他事情哦。】
這句話反複在容允耳邊回響，在某種說不清楚的情緒的交織驅使下，她鬼使神差地向望曦問到：“如果我出得了足夠的錢，我可以委托你潛入某個的倉庫，然後將裡麵的某些東西拿出來嗎——甚至你可以酬勞自取？”
容允這話隻是試探，說得並不算十分明白。
望曦雙眼亮起，聲音歡快：“不行哦。”
她的聲音太過開心，使得容允好一會才意識到對方是拒絕的，隻是她還沒來得及遺憾，就又聽到那聲音說到：“我不喜歡惡性因果，但如果那個倉庫和你有直接關係的話......就可以商量哦。”
“沒問題！”
容允聽出瞭望曦話中的話，她的聲音也有些激動的起伏：“我能短時間將倉庫持有人改成我自己！”
“那就可以哦。”望曦悠閒回複：“幫你從自己倉庫帶點東西，那當然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