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叫做老三的麻子弟子還在地上翻滾,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彷彿要將裡麵的什麼東西硬生生摳出來。
他的理智在直視季夜雙眼的瞬間就已經崩塌,現在剩下的,隻是一具被恐懼填滿的軀殼。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剩下的那名弟子,此刻正癱軟在距坑邊三丈遠的黑土上。
他叫王二,平日裡仗著學會了一手化血掌,在外門沒少欺負新來的藥渣。
但現在,他的褲襠已經濕透了,散發著一股尿騷味。
在他的視野裡,那個從百米深坑跳上來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所認知的任何一種生物。
那人赤著腳,身上未著寸縷,但周身繚繞的黑氣卻像是一件活著的長袍,遮住了關鍵部位。
他的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下麵隱隱透著黑色的血管脈絡。
最可怕的是那種氣息。
王二見過內門的築基期長老,那種渾身長滿膿包、散發著令人作嘔惡臭的威壓,曾讓他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但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他沒有惡臭,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冷冽的清香。
那種威壓不是來自力量的強弱,而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碾壓。
就像是一隻兔子,遇上了一頭剛剛甦醒的暴龍。
「你……你是人是鬼?!」
王二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符籙。
那是一張爆炎符,是他花了全部身家從黑市換來的保命底牌。
「急急如律令!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猛地向季夜甩去。
符籙在空中燃燒,化作一顆臉盆大小的暗紅色火球,帶著灼熱的高溫和刺鼻的硫磺味,呼嘯著砸向季夜的麵門。
季夜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顆飛來的火球,眼神裡沒有絲毫波動,就像是在看一個小孩子扔過來的泥巴。
他沒有躲,也沒有用手去擋。
他隻是張開了嘴。
輕輕一吸。
「呼——」
那個足以炸碎岩石的爆炎火球,在靠近季夜麵門三尺的地方,突然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氣球,迅速扭曲、拉長、縮小。
最後,化作一縷赤紅色的煙霧,被季夜一口吞進了肚子裡。
【檢測到低階火元素能量。】
【吞噬完成。轉化率100%。】
季夜咂了咂嘴,似乎在品味那股淡淡的硫磺味。
「味道太淡。」
他評價道。
王二徹底傻了。
那是爆炎符啊!連練氣後期的修士都不敢硬接的攻擊,就被他……吃了?
「怪……怪物……」
王二尖叫一聲,轉身手腳並用地想要逃跑。
但他剛邁出一步,就感覺脖子一緊。
一隻冰冷、有力的大手,不知何時已經扣住了他的後頸。
季夜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
「跑什麼?」
季夜的聲音很輕,貼著王二的耳朵響起。
「我有些問題,想問問你。」
「饒命!前輩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王二嚇得涕淚橫流,拚命求饒,「小的隻是個外門弟子,什麼都不知道啊!」
「不。」
季夜的手指漸漸收緊,指尖溢位絲絲縷縷的黑氣,順著王二的毛孔鑽了進去。
「你知道的。」
「而且,我不需要你說。」
【目標精神防禦極低,強製入侵中……】
「啊啊啊——!!!」
王二發出一聲比剛才老三還要悽厲的慘叫。
他的雙眼瞬間翻白,身體劇烈抽搐。
那是靈魂被粗暴翻閱的痛苦。
無數雜亂的記憶畫麵,如潮水般湧入季夜的腦海。
血河宗……北域魔門三宗之一……
煉屍堂……練氣訣……每月三顆血丹……
季夜閉上眼,快速瀏覽著這些資訊。
所謂的修仙,本質上就是一場變異競賽。
練氣期,引濁氣入體,強化皮膜筋骨,代價是麵板潰爛、長出鱗片或骨刺。
築基期,將濁氣壓縮液化,鑄造道基,代價是內臟異化,甚至可能長出多餘的器官。
至於金丹期……在老四的記憶裡,那已經是「神仙」般的人物,據說金丹期的長老們,都已經不再維持人形,而是變成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形態。
「嗯?」
季夜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的畫麵。
那是三天前的事。
一群穿著奇裝異服、手段詭異的人突然出現在宗門外。
他們自稱是來自極西之地的散修,想要加入血河宗。
外門長老本想殺了他們煉藥,結果反被其中一個光頭大漢一拳轟碎了半邊身子。
宗主被驚動,親自出手,卻發現這群人雖然修為不高,但手段層出不窮——會爆炸的鐵管子、能腐蝕靈氣的綠霧、甚至還能召喚巨大的縫合怪物。
最後,雙方達成了某種協議。
這群人成了血河宗的「客卿長老」。
「天災樂園麼……」
季夜咀嚼著這個詞,眼中紅光一閃,「動作倒是挺快。」
而且根據王二的記憶,這群「客卿」正在鼓動血河老祖,準備在三天後的血月之夜,舉行一場前所未有的萬靈血祭。
他們要獻祭方圓百裡內的所有活物,甚至包括血河宗的低階弟子,來開啟通往「幽冥血海」的通道。
「幽冥血海?」
季夜冷笑一聲。
那恐怕不是什麼血海,而是天災樂園想要召喚某種高位存在的傳送門吧。
「情報夠了。」
季夜看著手中已經口吐白沫、神智崩潰的王二。
「廢物利用。」
嗡!
【萬物熔爐】再次運轉。
王二和那個還在發瘋的老三,身體瞬間乾癟下去。
他們的血肉、骨骼、甚至靈魂,都被季夜手中的黑洞吞噬殆盡。
兩具乾屍倒在地上,化作飛灰。
季夜感受著體內又充盈了幾分的魔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質量不高,但聊勝於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心念一動。
周身繚繞的黑氣迅速凝結、固化。
眨眼間,一套漆黑如墨、樣式古樸且帶著暗紅雲紋的長袍便覆蓋在他身上。
這並非凡物,而是由純粹的魔氣凝聚而成的法衣,防禦力堪比金鐵,且能隨心意變化。
季夜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哢哢哢……
一陣細微的骨骼移位聲響起。
季夜的身高開始微調,縮短了兩寸。
肩膀變窄,臉部的肌肉和骨骼也在迅速重組。
短短幾息之間,他就變成了王二的模樣。
雖然氣質上有著天壤之別——王二猥瑣怯懦,而現在的王二冷峻如刀——但從外表上看,哪怕是親媽來了也認不出區別。
這就是魔神之軀的「絕對掌控」。
隻要他願意,他可以變成任何人的模樣,甚至模擬出對方的聲紋和虹膜。
季夜剝下王二那身沾血的外門弟子灰袍,穿在身上。
雖然有些破損,但這正是最好的偽裝。
在這個充滿殺戮的血河宗,誰身上沒點血腥味纔是不正常的。
他撿起王二腰間的身份令牌——一塊刻著外門·王二字樣的黑色骨牌,掛在腰間。
最後,他抬起腳,將王二和趙三剩下的皮囊踢進了深不見底的棄屍坑。
毀屍滅跡。
「從現在起,我就是王二。」
季夜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略顯淩亂的衣領。
他抬起頭,看向那條通往血河宗外門駐地的蜿蜒山道。
灰霧瀰漫,隱約可見遠處那座由無數白骨和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巨大山門,像是一張張開的獸口,等待著獵物的進入。
「天災樂園既然已經把桌子擺好了……」
季夜邁開步子,向著山門走去。
「那我就不客氣地……入席了。」
……
血河宗外門,黑石廣場。
這裡是外門弟子領取任務和兌換資源的地方,也是整個外門最熱鬧、最混亂的區域。
地麵是用某種不知名的黑色礦石鋪成的,上麵布滿了暗紅色的汙漬,那是洗不掉的陳年血跡。
空氣中充斥著嘈雜的叫賣聲、咒罵聲,以及兵器碰撞的聲響。
「新鮮的人麵菇!剛從屍坑邊上采的!三塊下品靈石一株!吃了能壯陽補腎,還能壓製屍毒!」
「收活肉!隻要十歲以下的童男童女!有的速來,價格麵議!」
「剛出爐的血煞丹!練氣三層突破必備!雖然有點副作用,可能會多長根手指頭,但那是小事!變強纔是硬道理!」
季夜行走在人群中,目光冷漠地掃過四周。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太像「人」。
左邊那個賣藥的攤主,半邊臉長滿了青色的魚鱗,一隻眼睛變成了豎瞳。
右邊那個正在討價還價的大漢,右臂異常粗大,像是某種野獸的爪子,上麵還長著黑毛。
甚至連路邊的一條狗,都有兩個腦袋,正在互相撕咬爭奪一塊腐肉。
這就是濁界的日常。
畸變是常態,正常纔是異類。
季夜現在的樣子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在這些人眼裡,卻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個剛執行完拋屍任務、受了點傷回來的底層弟子。
沒人多看他一眼。
這也正是季夜想要的。
他穿過廣場,徑直走向位於廣場盡頭的一座黑色大殿——執事殿。
根據王二的記憶,今天是他上交本月供奉的日子。
在血河宗,外門弟子每個月必須上交一定數量的靈石或材料,否則就會被剝奪弟子的身份,扔進萬蛇窟餵蛇。
……
血河宗外門,執事殿。
殿內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油脂和腐肉混合的怪味。
幾盞燃燒著屍油的綠燈搖曳不定,將那個肥胖如豬的中年執事影子拉得老長,投在牆上像是一團臃腫的肉瘤。
「名字。」
胖執事頭也沒抬,手裡捏著一根尖銳的骨刺,正專心致誌地剔著牙縫裡的肉絲。
那是剛吃剩下的人麵菇,鮮嫩多汁,就是有點塞牙。
「王二。」
季夜走到櫃檯前,聲音平淡,沒有絲毫起伏。
胖執事手中的骨刺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那層層疊疊的眼皮,露出一雙布滿血絲、渾濁不堪的小眼睛。
「王二?」
他嗤笑一聲,那身肥肉隨著笑聲一陣亂顫,「那個負責倒垃圾的廢物?我還以為你早被屍鼠給啃乾淨了。怎麼,命這麼硬?」
他隨手翻開麵前那本油膩膩的冊子,指尖沾了點口水,翻得嘩嘩作響。
「本月供奉,五塊下品靈石。要是拿不出來……」
胖執事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肥肉猙獰地擠在一起,露出一口黃牙,「老子就把你扔進萬蛇窟,讓你嘗嘗萬蛇噬心的滋味!」
兩個身穿黑甲、麵無表情的執法弟子從陰影中走出,手按刀柄,逼向季夜。
季夜沒有動。
他看著胖執事那張貪婪而醜陋的臉,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審視。
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將歸屬於自己的物品。
「靈石,我沒有。」
季夜淡淡開口。
「沒有?」胖執事勃然大怒,手中的骨刺猛地指向季夜,「沒有你還敢來這兒消遣老子?來人!給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季夜抬起了頭。
那一瞬間,胖執事感覺整個大殿的光線似乎都暗了下來。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色彩都在迅速褪去,隻剩下眼前這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沒有眼白。
隻有兩團緩緩旋轉的、深邃如淵的黑色漩渦。
【天賦:大黑天魔神 x3】
【特性發動:神威。】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並非作用於肉體,而是直接轟擊在胖執事的靈魂深處。
那不僅僅是強者的氣勢,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就像是一隻螻蟻,突然被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捏在了掌心。
「呃……咯……」
胖執事的喉嚨裡發出一陣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那是極度恐懼下的生理反應。
他想叫,想逃,甚至想跪下求饒。
但他動不了。
他的靈魂在顫慄,在尖叫,在那種名為「魔神」的恐怖意誌麵前,他的自我意識就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跪下。」
季夜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炸響,如滾滾天雷。
噗通!
胖執事那三百多斤的龐大身軀,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蓋骨砸碎了地麵的黑石,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他的臉上,那種貪婪、兇狠、傲慢的表情統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癡呆的茫然,以及……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絕對的臣服。
那是魔奴的眼神。
【神威判定……通過。】
【目標意誌已被摧毀,轉化為低階魔奴。】
兩名執法弟子僵在原地,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一向囂張跋扈的執事大人,會突然給一個外門廢物下跪。
季夜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
僅僅是一眼。
兩個執法弟子如遭雷擊,雙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對於這種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螻蟻,季夜連轉化他們的興趣都沒有。
他走到櫃檯後,坐在了那張寬大的太師椅上。
「起來。」
季夜淡淡道。
胖執事機械地站起身,低著頭,恭敬地站在一旁,像是一條聽話的老狗。
「你叫什麼名字?」
「回……主人……奴才叫王富貴。」胖執事的聲音有些生澀,像是很久沒說話一樣。
「王富貴,好名字。」
季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我想去煉屍堂,你有什麼辦法?」
「煉屍堂……」
王富貴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似乎在努力調動殘存的記憶,但很快就被魔性壓製下去。
「煉屍堂最近在招募斂屍人,負責處理那些煉廢了的屍體和……特殊的材料。那是苦差事,沒人願意去,但……油水很足。」
「油水?」
「是……那些屍體裡,經常能找到殘留的丹藥,或者是……未完全消散的靈氣結晶。」王富貴竹筒倒豆子般說道,「而且,斂屍人可以自由出入各大屍庫,沒人管。」
「很好。」
季夜嘴角微勾。
自由出入屍庫,這正是他想要的。
「給我安排一個身份。要不起眼的,但許可權要高一點的。」
「是。」
王富貴轉身,從身後的暗格裡摸出一塊暗紅色的骨牌。
「這是丁字號屍庫的管事令牌。原本的管事昨晚練功走火入魔死了,還沒來得及上報。主人拿著這個,就是丁字號屍庫的頭兒。」
季夜接過骨牌。
上麵刻著一個扭曲的丁字,透著一股陰冷的屍氣。
「做得不錯。」
季夜站起身,拍了拍王富貴的肩膀。
一絲精純的魔氣順著他的手掌注入王富貴的體內。
王富貴渾身一顫,原本鬆弛的肥肉竟然緊緻了幾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也多了一絲詭異的神采。
「替我守好這裡。」
季夜的聲音在王富貴腦海中迴蕩。
「留意宗門裡的一切異常動向,尤其是……那些不像本地人的傢夥。」
「遵命……吾主。」
王富貴跪伏在地,額頭貼著季夜的鞋麵,虔誠得像是在膜拜神靈。
……
血河宗內門,原本屬於「煞屍洞」的禁地,此刻已被徹底改造。
巨大的洞穴頂部鑲嵌著冷白色的無影燈,將陰暗潮濕的岩壁照得慘白。
數十個圓柱形的透明培養槽矗立在血池之中,裡麵浸泡著一個個身高超過三米的恐怖巨人。
這些巨人的麵板呈現出灰敗的青紫色,肌肉虯結如樹根,但詭異的是,他們的身上不僅插滿了輸液管,還被釘入了一枚枚閃爍著幽光的符籙。
「實驗體T-103,代號修羅暴君,第三次融合測試。」
一名身穿白色生化防護服的男子站在控製檯前,手指在懸浮的光屏上飛速敲擊。
他的聲音冷靜、機械,透過麵罩傳出:「T病毒變種與此界屍煞之氣的排異反應已降至15%,細胞活性增強400%。靈氣迴路構建……穩定。」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身材妖嬈的女人,手中把玩著一支試管,裡麵是沸騰的綠色液體。
「隊長,這群土著的肉體素質比生化危機位麵的喪屍強太多了。」女人看著培養槽裡那個正在微微抽搐的巨人,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隻要植入控屍符,再配合我們的思維晶片,這就是一支不知疲倦、力大無窮且會使用低階法術的軍隊。」
「別大意。」
隊長頭也沒回,語氣依舊平淡,「主神空間的北冰洲隊已經到了,那群傢夥是硬骨頭。還有那群一直沒露麵的深淵凝視者……我們的任務是建立前哨站,不是來玩的。」
「明白。」女人舔了舔嘴唇,「不過,這血河宗的老祖宗倒是挺配合,隻要給他幾支延壽藥劑,他就恨不得把整個宗門的弟子都送來給我們做實驗材料。」
「那是交易。」隊長冷冷道,「等暴君量產完畢,這裡……就不需要活人了。」
培養槽內,那個名為修羅暴君的怪物猛地睜開了眼,瞳孔中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渾濁的血紅。
它張開嘴,無聲地咆哮,露出滿口鋸齒狀的鋼牙,而在它的右臂上,一隻巨大的骨爪正在緩緩異化,鋒利的骨刺刺破了特製的防彈玻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
外門,煉屍堂。
季夜捏著那塊暗紅色的骨牌,穿過一道道布滿陣法禁製的石門。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溫度就越低,那股腐爛的甜腥味也越發濃鬱。
那是屍體在特定陣法作用下,發酵、變異所產生的獨特氣息。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劇毒的瘴氣,吸入一口便會肺部潰爛,但對於此刻的季夜而言,這簡直就是最頂級的香料。
「丁字號屍庫。」
季夜停在一扇沉重的黑鐵大門前。
門口並沒有守衛,隻有兩尊披著生鏽鐵甲的煉屍,手裡握著長戈,眼眶裡燃燒著微弱的魂火。
季夜將骨牌按在門上的凹槽處。
軋軋軋——
沉重的機括聲響起,黑鐵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濃鬱得幾乎化不開的黑霧,瞬間從門縫裡湧了出來,撲麵而來。
季夜沒有屏住呼吸,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
黑霧入體,瞬間被【萬物熔爐】捕獲,分解成一絲絲精純的魔氣,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種飢餓已久的細胞被瞬間填滿的快感,讓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他邁步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彷彿是一個被掏空的山腹。
無數具屍體,像柴火一樣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兩側的石台上,一直堆到了穹頂。
有的屍體還在滴著屍油,有的已經風乾成了臘肉,還有的……正在微微蠕動,彷彿體內有什麼東西正在孵化。
在屍山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血池,裡麵翻滾著粘稠的血液,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在血水中沉浮。
這裡是死者的國度,也是魔神的糧倉。
「這味道……」
季夜走進陰暗的屍庫,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正在腐爛發酵的屍體。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了一抹紅光,那是比血池還要鮮艷的貪婪。
「比棄屍坑……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