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府,後院。
殘雪未消,老梅樹上的幾朵紅梅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
季夜盤膝坐在院中那塊被磨得光滑的青石上。
一呼一吸之間,周圍十丈內的空氣彷彿變成了實質的粘稠水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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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殘雪冇有融化,而是被一股無形的重壓死死地摁進了泥土縫隙裡。
丹田內,五層靈台緩緩輪轉。
雷、火、水、金、土。
五行相生。
金色的本源戰氣在經脈中奔騰,發出江河決堤般的沉悶轟鳴。
季夜睜開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砰。」
掌心三寸處的空氣,直接被捏出了一聲極其沉悶的音爆。
空氣被瞬間壓縮到了極致,形成了一團肉眼可見的白色高壓氣流,隨後在他的指縫間炸散。
「還不夠,還能更強。」
季夜看著自己的手掌。
力量的暴漲帶來了掌控力的微小滯澀。
對於他來說,力量不能百分之百轉化為殺傷,就是浪費。
「啪嗒、啪嗒。」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踩碎了院門外的落葉。
蘇夭夭提著裙襬,像隻粉色的小麻雀一樣跳進了院子。
「夜哥哥!」
她的小臉凍得通紅,但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幾步跑到季夜麵前,獻寶似的伸出兩隻白嫩的小手。
「你看!」
蘇夭夭憋足了勁,小臉繃得緊緊的。
丹田內,那層琉璃無垢的靈台微微發光。
周圍空氣中的水分迅速向她掌心匯聚。
三息之後。
一條隻有筷子粗細、通體透明的水蛇,在她的雙掌之間蜿蜒成型。
水蛇在半空中遊走,栩栩如生,甚至連鱗片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我爹說,我這手『化雨訣』已經練到小成了!」
蘇夭夭揚起下巴,滿臉寫著「快誇我」。
季夜看著那條在半空中扭動的水蛇。
靈氣很純淨。
控製力也很精細。
但……
季夜伸出一根食指,輕輕點在了那條水蛇的七寸處。
「嘩啦。」
水蛇瞬間崩解,化作一灘凡水,澆在了青石板上。
「啊……」蘇夭夭愣住了,委屈地扁了癟嘴,「你乾嘛弄壞它,我練了好久的。」
「中看不中用。」
季夜收回手指,聲音平靜。
「修行,不是變戲法。」
他看著蘇夭夭那雙清澈的眼睛。
「你爹教你的,是養生。」
「我教你的,是保命安身,也是殺敵之術。」
季夜攤開左手。
院中那株老梅樹上,一滴剛剛融化的雪水,彷彿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牽引,脫離了樹枝,輕飄飄地落入季夜的掌心。
就是一滴普通的水。
「看好。」
季夜冇有結印,也冇有念訣。
他隻是將體內那一絲屬於第三層黑水靈台的極陰重力,混合著一縷庚金劍氣,蠻橫地灌入了這滴水珠之中。
「嗡。」
水珠瞬間變色。
從透明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表麵隱隱有銀色的鋒芒流轉。
季夜屈指一彈。
「去。」
「咻————!!!」
一聲極其尖銳、彷彿能撕裂耳膜的悽厲音嘯憑空而現!
那滴黑色的水珠,速度直接突破了音障,在空氣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真空軌跡。
「噗嗤!」
十丈外,一塊用來測試拳力的千斤黑曜石測力碑。
被這滴水珠正麵擊中。
冇有爆炸。
水珠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塊堅不可摧的黑曜石,留下了一個前後透亮、邊緣光滑如鏡的小孔。
緊接著。
「轟!」
那塊千斤重的黑曜石,從內部轟然解體,化作了滿地的碎石渣。
一滴水,擊碎了千斤巨石。
蘇夭夭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一地碎石。
「水無常形,卻能載舟覆舟。」
季夜看著她。
「你那顆玲瓏心,天生親水。」
「下次再凝聚水蛇,不要想著讓它好看。」
「想著怎麼讓它,能承載萬物,亦能傾覆萬物。」
蘇夭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看著地上的碎石,又看了看季夜,那雙大眼睛裡冇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認真。
「我記住了。」
她握緊了小拳頭。
「水能承載,亦能傾覆。」
童言無忌,卻帶著一股子被季夜強行帶偏的狠勁。
就在這時。
院外傳來下人的通報聲。
「三爺回來了!」
伴隨著一陣沉重且急促的腳步聲,季烈風風火火地跨進了後院。
他那一身紅袍上還沾著落日原的風沙,滿是橫肉的臉上卻帶著一種古怪的憋屈感。
「大哥!夜兒!」
季烈一進院子,便扯著大嗓門喊道,看到蘇夭夭也在,他咧嘴笑了笑,胡亂揉了一把小丫頭的腦袋,便直奔正題。
季震天也從前廳聞聲趕來,眉頭微皺:「老三,你不是在落鷹崖清點血鷹門的寶庫嗎?怎麼這麼快就跑回來了?」
「別提了,晦氣!」
季烈煩躁地抓了抓火紅的鬍鬚,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血鷹門外庫的那些破銅爛鐵和靈石倒是點清了。但那殷天仇老賊狡猾得很,他在主峰後山的地底,還掏了個內庫。」
「那內庫的門,邪門透頂!」
季烈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繼續說道:「我帶著黑甲衛,用雷火符炸,用破甲錐鑿,折騰了整整三天。那破門連個白印都冇留下!我那把燎原刀砍上去,差點捲了刃!」
「連你的燎原刀都砍不動?」季震天麵露驚異。季烈可是天圖境三重,燎原刀更是中品靈器。
「砍不動!」季烈咬牙切齒,「我找了幾個見多識廣的老散修看過,說是用了『深海寒鐵』,裡麵還摻了『沉星砂』。這玩意兒死沉死沉,還專克五行法術。」
「所以我乾脆讓人把整麵山壁都鑿開,連門帶門框,用八頭赤鱗蛟馬給拉回青雲城了!」
季烈一拍大腿。
「大哥,那東西現在就停在演武場上。你得去看看,用你的斬炎刀試試,我就不信那烏龜殼真就砸不開!」
季震天聞言,眼中也升起了一絲好勝心。
「走,去看看。」
他轉頭看向季夜:「夜兒,一起去?」
季夜冇說話。
他走到牆邊,單手握住了那把依靠在牆角的【無鋒】重劍。
「當。」
劍柄入手,劍身微震。
「好,正好我也想試試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