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府,演武場。
正中央的青石地麵上,橫陳著一塊龐然大物。
那是一整塊從落鷹崖主峰上被生生切割下來的山壁。
山壁中央,嵌著一扇高達三丈、通體呈現出暗藍色的厚重金屬巨門。
門上沒有鎖孔,也沒有門環。
隻有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紅色陣紋,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死死地纏繞著整扇大門。
大門周圍的空氣冷得刺骨,地麵上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追書就上,超實用
季家的一眾核心族老,此刻正圍在大門前,個個麵色凝重。
數百名季家子弟和護衛圍在四周,對著這扇詭異的大門指指點點。
「族長來了!」
人群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季震天走在最前,季烈和季夜緊隨其後。
蘇夭夭也像個小尾巴一樣,好奇地跟在季夜身側。
「就是這玩意兒。」季烈大步踏入指著那黑門,憤憤不平,「殷天仇那老狗,肯定把真正的家底都藏在這裡麵了。」
「大長老,看出什麼門道沒?」
季震天握著斬炎刀,眉頭緊鎖,看向站在門前三尺處的大長老季玄。
大長老季玄手裡端著一個紫銅羅盤,羅盤上的指標正瘋狂地亂轉,發出「滋滋」的刺耳摩擦聲。
他的額頭上滿是細汗,眼底透著深深的忌憚。
「難辦。」
季玄收起羅盤,長嘆了一口氣,指著門上的陣紋。
「這門本身,用的確是深海寒鐵,裡麵至少摻了三成的沉星砂。寒鐵絕靈,沉星砂卸力。光是這材質,就足以抵擋天圖境後期的全力一擊而不毀。」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季玄枯瘦的手指順著一條暗紅色的陣紋滑動,語氣沉重。
「最要命的是這門裡刻的陣法。如果老朽沒看錯,這是失傳已久的【覆海血煞陣】。它能將受到的所有靈力攻擊,轉化為自身的防禦護盾。你打得越狠,它的殼就越硬。」
「而且,這陣法連線著內庫的自毀中樞,一旦瞬間承受的靈力超過它的轉化上限,它就會引爆整個寶庫。殷天仇那老狗是個狠人,他寧願把東西炸成灰,也不留給別人。」
此言一出,周圍的族老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打不破。
打破了就自爆。
這簡直就是個死局。
「他奶奶的!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吃不到嘴裡?」季烈急得直搓手,火紅的鬍子一翹一翹的。
「我還不信這個邪了!」
季震天上前一步,虎目中閃過一絲冷厲的決然。
「天下沒有破不開的陣。它既然能吸收靈力,那咱們就用純粹的力量,強行超過它的轉化上限!」
他手中的斬炎刀緩緩舉起,一股令風雪停滯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老三,老四,老五!結四象摧城陣!」
「是!」
季烈與另外兩名天圖境初期的長老齊聲暴喝,分別占據了四個方位,將那扇大門圍在中央。
「動手!」
隨著季震天的一聲怒吼,演武場上方的天空,驟然變色。
天圖五重——萬象天圖!
季震天身後的虛空中,一頭高達十丈的火焰雄獅虛影轟然顯化。
火之法則鑄成的雄獅仰天咆哮,周圍數十丈內的殘雪瞬間蒸發,青石地麵被烤得通紅,發出「劈啪」的炸裂聲。
「斬!」
季震天一刀劈出。
一道寬達數丈、宛如岩漿瀑布般的赤紅刀河,攜帶著焚山煮海的高溫,當頭砸向大門。
「烈火燎原!」
季烈緊隨其後。
天圖三重的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釋放,他手中的短刀化作兩條水桶粗的青色火龍,火龍雙目圓睜,帶著毀滅的靈性,一左一右絞殺而去。
「碎金裂石!」
四長老雙掌一合,一柄長達五丈、通體燦金的巨型破甲錐虛影在半空中凝聚。
金之法則那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氣,割得百米外的季家子弟臉頰生疼。
「玄冰破!」
五長老拂塵一揮,漫天風雪瞬間被抽乾,化作一根粗如水缸、晶瑩剔透的萬年玄冰柱,帶著凍結一切的極寒,狠狠撞向大門。
四位天圖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烈焰、青龍、金錐、玄冰。
四股恐怖到極點的天地偉力,在演武場中央匯聚成了一團五顏六色的毀滅風暴。
那一瞬間,連光線都被這股龐大的能量扭曲了。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彷彿平地起了一聲悶雷,整座季府都為之劇烈一顫。
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外橫掃,演武場上鋪設的堅硬青石磚,像是脆弱的餅乾一樣被成片成片地掀飛、粉碎。
外圍的黑甲衛們拚死撐起靈力護盾,依然被這股氣浪逼得連連倒退,陣型大亂。
塵土漫天,遮蔽了所有的視線。
「成了嗎?」
季烈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片煙塵中心。
四位天圖境的合擊,這等威勢,就算是一座山頭也該被夷為平地了。
然而。
當寒風吹散了煙塵。
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那扇暗藍色的深海寒鐵大門,依舊靜靜地嵌在殘破的山壁中。
紋絲不動。
不僅沒有留下任何傷痕,甚至連門上的白霜都沒有被融化。
相反,門上那些原本暗紅色的陣紋,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瘋狂閃爍,亮起了刺目的血光!
「不好!它把我們的靈力全吸進去了!」
大長老季玄臉色驟變,悽厲地大喊,「快退!!!」
話音未落。
「嗡——!!!」
大門彷彿發出了一聲飽嗝般的沉悶嗡鳴。
緊接著,一股比剛才四人合擊還要龐大、還要暴虐十倍的血色靈光,從那扇大門上轟然反彈而出!
就像是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釋放。
「砰!砰!砰!砰!」
血色光浪猶如實質的海嘯,狠狠地撞在了季震天四人的胸口。
四位天圖境強者,在這股沛然莫禦的反震之力下,如同被狂奔的巨獸迎麵撞上。
護體靈光瞬間碎裂。
四人齊齊向後倒飛出去,人在半空中便狂噴出一口鮮血。
「轟隆!」
季震天連退了十幾步,每一步都在地麵上踩出一個深坑,最後用斬炎刀死死插進地裡,才勉強止住退勢。
他半跪在地,捂著胸口,臉色煞白。
季烈更是直接摔出了十幾丈遠,在地上滾了幾個跟頭,連燎原刀都脫了手。
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碎石的沙沙聲。
所有人看著那扇彷彿在嘲笑他們的血色大門,眼中滿是絕望與無力。
連四位天圖境長老合力都無法撼動分毫,甚至還被重創。
這門,根本破不開。
「該死……這王八殼子,簡直就是個無底洞!」季烈爬起來,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季震天握著刀柄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看著那扇大門,眼中滿是不甘。
「大長老,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季玄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族長,不能再試了。剛才那一擊,已經觸及了【覆海血煞陣】的警戒線。若是再來一次,這門裡的自毀陣法就會被徹底啟用。」
「屆時,不僅裡麵的寶物化為烏有,咱們這小半個季府,恐怕也要被炸上天。」
季玄搖了搖頭。
「除非有神府境大能出手,以絕對的領域壓製陣法,否則……」
神府境。
放眼整個幽州,也找不出一個。
眾人陷入了沉默,看著這扇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的寶庫大門,眼中滿是無奈。
打不得,碰不得。
看著這座金山,卻隻能幹瞪眼。
季震天長嘆了一口氣,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罷了。先派人封鎖此地,等日後……」
「等日後,這陣法裡的血煞之氣吸夠了天地靈氣,隻會變得更硬。」
一個平靜、冷淡,卻異常清晰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季震天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
在演武場邊緣,那個一直默默旁觀的黑色身影,動了。
季夜。
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散發著血色凶光的大門。